作者:冷麵不冷
“那就看徐龍象怎麼選了。”秦牧語氣隨意,“忠心為國,自然遵旨。若有異心……”
他沒說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陛下這話……是在敲打徐家?
李斯心中震動,抬頭看向龍椅上的年輕帝王。
秦牧依舊那副慵懶模樣,可那雙深邃眼眸中閃過的冷光,卻讓李斯這個三朝元老都心驚。
難道……陛下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第二件事呢?”秦牧問。
李斯定了定神,繼續道:
“第二,江南水患。今年梅雨早至,長江水位已超警戒。江寧、揚州、蘇州三府堤壩年久失修,恐有潰堤之險。工部已擬定修繕方案,需撥款三百萬兩,徵調民夫五萬。”
他看向工部尚書陸明遠。
陸明遠連忙出列:“啟奏陛下,臣已核算過,三百萬兩是最低預算。若想徹底加固三府堤壩,需五百萬兩。但……國庫恐怕……”
戶部尚書張延年苦笑出列:
“陛下,國庫現存銀八百萬兩,其中四百萬兩已撥給兵部作為軍費,一百萬兩用於官員俸祿,剩餘三百萬兩需維持朝廷咿D。若全數撥給工部,下半年朝廷開支將無以為繼。”
秦牧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江南乃魚米之鄉,賦稅重地。若真潰堤,損失何止千萬?丞相以為如何?”
李斯沉吟:“可先撥兩百萬兩應急,剩餘款項,或可向江南富商募捐,或發行國債……”
“不必那麼麻煩。”
秦牧擺手,“從內帑撥三百萬兩,補足五百萬。江南堤壩必須修,而且要修得堅固,要能扛百年一遇的大水。”
內帑?!
百官譁然!
內帑是皇帝私庫,與國庫分開。
歷代皇帝都將內帑視作私產,從不肯輕易動用。
先帝時國庫空虛,百官懇請動用內帑賑災,先帝也只撥了五十萬兩。
陛下竟一口氣撥三百萬兩?!
李斯震驚地看著秦牧:“陛下,內帑……”
“朕的錢,朕說了算。”秦牧淡淡道,“江南百姓是大秦子民,他們的命,比銀子重要。”
這話說得平淡,卻重如千鈞。
殿中不少官員眼眶發熱。
尤其是江南出身的官員,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
“陛下聖明!”李斯率先跪倒,聲音哽咽,“臣代江南百姓,謝陛下隆恩!”
“謝陛下隆恩——”百官齊跪。
第16章 離陽女帝的手筆!一日殺五王!
秦牧看著跪了滿殿的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些官員,或許各有私心,或許派系林立,但至少此刻,他們是真心為百姓謝恩。
因為不心繫百姓之人,都被他或明或暗的處理掉了。
作為一名穿越者,秦牧深知百姓之重要。
這是立國之基本盤,絕不能虧待了百姓。
不然失了民心,就算他無敵天下,也坐不穩這個皇位。
“第三件事呢?”他問。
李斯緩緩直起身,花白的鬍鬚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三件事,關於離陽皇朝。”
此言一出,金鑾殿內氣氛陡然一肅。
離陽皇朝,東洲霸主,與大秦隔江相望,是神州五大勢力中最特殊的存在。
不僅因為它文治武功俱佳,更因為它的皇帝是女子。
九州百年來第一位女帝,趙清雪。
“離陽女帝趙清雪,已在位五年。”
李斯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每個字都敲在百官心頭,
“五年前,她以二十之齡登基,朝中多有不服。登基之初,她便以雷霆手段鎮壓了三位意圖址吹挠H王,又以懷柔之策唤j文臣武將,坐穩了皇位。”
“這五年來,離陽國力不衰反增,女帝麾下更有離陽三柱石:大將軍顧劍棠、宰相張鉅鹿、武道宗師李淳風輔佐。三柱石皆是天象境強者,尤其是劍神李淳風,三十年前便已踏入天象巔峰,據說已在衝擊陸地神仙境。”
李斯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卷加印火漆的密函,雙手奉上:
“昨日,潛伏離陽的密探傳來最新密報——女帝又有大動作了。”
雲鸞上前接過密函,呈至御案。
秦牧並未急著開啟,手指在密函火漆上輕輕摩挲:“丞相直說吧,什麼大動作?”
李斯面色凝重,一字一頓:
“女帝在位五年,雖穩住了朝局,但離陽軍權仍分散在五位鎮守各方的親王手中。這五位親王,皆是先帝胞弟或宗室元老,擁兵自重,雖未公開反叛,卻也聽調不聽宣,一直是女帝心頭大患。”
“如今,”李斯深吸一口氣,“這個隱患被徹底清除了。”
“轟——”
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兵部尚書王賁失聲道:“清除?如何清除?那五位親王,個個手握重兵,在封地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
“正因根深蒂固,女帝才隱忍五年。”李斯沉聲道,“這五年,她暗中蒐集五位親王貪墨軍餉、私擴軍隊、與鄰國暗中往來的證據。每一樁都證據確鑿,每一件都足以削爵問斬。”
他環視殿中百官,聲音壓得更低:
“一個月前,女帝以共商北伐北莽之大計為名,召五王入京。五王雖心有疑慮,但自恃手握重兵,且五年來女帝對他們多有忍讓,便只帶親衛入京。”
“宴設觀星臺,美酒佳餚,歌舞昇平。酒過三巡,女帝突然放下酒杯,當眾出示五王罪證。”
李斯彷彿親眼所見,描述得栩栩如生:
“據說,當時觀星臺內燈火通明,女帝端坐主位,一襲玄底金鳳袍,頭戴九鳳冠。她容貌極美,但那雙鳳眸掃過時,連久經沙場的親王都感到寒意。”
“她將五卷罪證一一展開,聲音平靜:‘諸位王叔,這些年來,你們貪墨軍餉共計三千七百萬兩,私擴軍隊超制二十萬,與西涼、北莽暗中往來信件十七封。按離陽律,任何一樁,都夠削爵問斬,滿門抄沒。’”
殿中鴉雀無聲。
百官想象著那場景。
高臺之上,星河璀璨,美酒當前,卻是一場鴻門宴。
“五位親王當時什麼反應?”秦牧問,眼中興味更濃。
“鎮南王趙弘烈當場暴怒,拍案而起:‘趙清雪!你一介女流,安敢汙衊宗室元老!’”
李斯模仿著親王的怒喝,隨即語氣一轉:
“女帝卻笑了。她笑得極淡,只說了一句:‘王叔若覺得是汙衊,可願讓刑部、大理寺、御史臺三司會審?’”
“趙弘烈頓時語塞。他自知罪證確鑿,三司會審只會死得更慘。於是他一咬牙,突然暴起,身形如電,直撲女帝,想擒她為人質,逼她銷燬罪證。”
王賁瞳孔一縮:“趙弘烈是離陽有名的武道高手,三十年前便已踏入指玄境。他若暴起發難,女帝身邊護衛來得及反應?”
“來不及。”李斯搖頭,“但女帝根本不需要護衛。”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趙弘烈撲到女帝身前三尺時,女帝只抬了抬眼。就那麼一眼,趙弘烈身形驟停,彷彿撞上一堵無形氣牆,再難寸進。”
“然後,女帝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點。”
李斯做了個輕點的動作:
“就那麼隔空一點,趙弘烈眉心出現一個血洞,轟然倒地,氣絕身亡。從頭到尾,女帝連座位都沒離開。”
死寂。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隔空一指,點殺指玄境強者?
這是什麼修為?!
秦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有意思。看來這位女帝,隱藏得很深啊。”
李斯繼續道:“趙弘烈一死,其餘四王面如土色。東海王趙廣還想做困獸之鬥,轉身欲逃,剛衝出觀星臺,就被臺外埋伏的三千神機弩手射成了刺蝟。臨死前,他瞪大眼睛嘶吼:‘趙清雪,你不得好死!’”
“女帝聽後,只淡淡說了句:‘拖下去,餵狗。’”
“剩下三位親王,”李斯聲音低沉,“當場跪地求饒,交出兵符,願回封地,永不涉朝政。”
秦牧問:“女帝答應了?”
“答應了。”李斯點頭,“但也只是表面。密報說,三位親王離京後,分別在歸途中遭遇山匪,突發惡疾,失足落水,全部意外身亡。其子嗣皆年幼,封地被朝廷收回,家產充公。”
殿中又是一陣倒吸冷氣。
好狠的手段!
殺人誅心,斬草除根!
“所以現在,”
李斯抬起頭,眼中滿是憂慮,
“離陽全國兵馬,盡歸女帝掌控。五位親王原本各擁兵十萬至二十萬不等,加上中央禁軍三十萬,女帝手握近百萬大軍,且政令統一,再無掣肘。”
他深吸一口氣:
“陛下,離陽與我大秦隔江相望,歷來互有摩擦。先帝時,兩國曾在落雁原大戰三年,最終簽訂和約,劃江而治。但離陽曆代皇帝皆有吞併中洲之志,只是苦於內部不穩,不敢妄動。”
“如今女帝徹底整合朝中軍隊,將剩下的那幾位王爺的兵權全部收了回來。如此一來,她恐怕將會徹底騰出手來——”
李斯一字一頓,聲音沉重:
“對付大秦。”
兵部尚書王賁上前一步:“丞相所言極是。末將收到西境軍報時,也同時收到東境密報,離陽水師近日頻繁在江面演練,戰船數量增加三成。江對岸的離陽邊境駐軍,也從十萬增至二十萬。”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種種跡象表明,離陽正在備戰。”
戶部尚書張延年臉色發白:“若離陽真的大舉進攻,東境防線……能守住嗎?”
王賁沉默片刻,走到殿中懸掛的九州地圖前,指向中洲與東洲交界處:
“兩國以瀾滄江為界,江面寬闊,最窄處也有三里,水勢湍急。離陽若想攻我大秦,必先渡江。”
“江面渡河,最易半渡而擊。因此離陽若要進攻,必先以水師控制江面,再以大軍強渡。而我大秦東境防線,綿延八百里,沿江有七座重鎮,守軍共計十五萬。”
王賁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十五萬守軍,分駐七鎮,每鎮不過兩萬餘人。若離陽集中兵力攻其一點,很難守住。”
李斯沉聲道:“所以,必須增兵東境。”
“增兵?”張延年苦笑,
“錢從哪來?糧從哪來?西境戰事未平,北境需防北莽,中軍要拱衛皇城。各處都需兵馬,各處都需糧餉。國庫就這麼多錢,總不能變出來。”
殿中陷入沉默。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欞在地面移動。
秦牧一直沒說話。
他靠在龍椅上,一手支頤,目光落在地圖上那條蜿蜒的瀾滄江上,神色淡然。
“陛下,”李斯忍不住開口,“此事關乎國撸柙缱鰶Q斷。”
秦牧這才抬眼,看向下方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