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47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緩緩站起身,玄色衣袍隨著動作垂落,彷彿一片濃重的陰影徽窒聛怼�

  他走到徐鳳華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雙總是帶著玩味笑意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如同臘月寒潭,沒有絲毫溫度。

  “以死相脅?”秦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徐鳳華,你以為,朕會受你威脅?”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冰冷而殘酷:“還是你覺得,你的命,能用來跟朕談條件?”

  徐鳳華仰頭與他對視,儘管臉色蒼白,儘管身體在微微顫抖,但眼神中的倔強與決絕未曾退卻。

  她咬著牙,不再說話,但那姿態分明是在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秦牧點了點頭,彷彿瞭然。“很好。”他轉身,不再看徐鳳華,對著殿外揚聲喚道:“雲鸞。”

  “臣在。”

  雲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口,一身銀甲在殿內光線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她單膝跪地,垂首聽令。

  “取戒尺來。”秦牧的聲音平靜無波,卻讓殿內所有人心中一凜。

  “是。”雲鸞沒有絲毫猶豫,起身快步離去,片刻後便手捧一根兩尺餘長、三指寬的烏木戒尺返回。

  戒尺通體黝黑,打磨得光滑鋥亮,邊緣鋒利,一看便知是特製的刑具,而非孩童受教所用。

  秦牧接過戒尺,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回徐鳳華身上。

  “後宮有後宮的規矩。頂撞君上,以死相脅,是為不敬。”

  他緩緩道,語氣如同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既然華妃忘了規矩,朕今日,便親自教教你。”

  他話音未落,手中戒尺已帶著破風之聲,朝著徐鳳華的手臂狠狠抽下!

  “不要——!”

  姜清雪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在那戒尺即將落在徐鳳華身上的瞬間,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前面!

  “啪!”

  一聲沉悶而響亮的擊打聲,伴隨著衣料破裂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殿中格外刺耳。

  戒尺重重抽在姜清雪匆忙抬起格擋的手臂上。

  月白色的衣袖瞬間裂開一道口子,底下白皙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浮現出一道猙獰的紫紅色淤痕,火辣辣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姜清雪悶哼一聲,疼得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卻死死擋在徐鳳華身前,沒有退開半步。

  秦牧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握著戒尺,看著突然衝出來的姜清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徐鳳華也愣住了,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單薄顫抖的背影,看著姜清雪手臂上那道刺目的傷痕。

  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起劇烈的震動與複雜難言的情緒。

  震驚、擔憂、痛心,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

  “雪妃?”秦牧挑眉,聲音聽不出喜怒,“你這是何意?”

  姜清雪忍著劇痛,轉過身,面向秦牧,緩緩跪了下來。

  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出,沿著她蒼白的面頰滾落。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秦牧,聲音哽咽破碎:

  “陛、陛下……求您……饒了華妃姐姐吧……姐姐她……她只是一時情急,並非有意頂撞陛下……”

  她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哀求:

  “婚宴之事……皆是臣妾福薄,不配與華妃姐姐同禮……陛下若要責罰……便責罰臣妾好了……求您……別打姐姐……”

  秦牧靜靜地看著她哭泣哀求的模樣,看了許久。

  他手中的戒尺輕輕拍打著另一隻手的掌心,發出輕微的“啪啪”聲。

  “哦?”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奇異的探究,“你們……這才剛認識吧?怎的就如此姐妹情深,甚至不惜為她以身擋罰?”

  他微微俯身,湊近姜清雪淚流滿面的臉,目光深邃彷彿要看到她靈魂深處:

  “雪妃,告訴朕,你們……當真只是‘初識’嗎?”

  姜清雪渾身劇震,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驟然扼住了喉嚨。

  她張著嘴,淚水還掛在睫毛上,眼中卻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慌亂。

  不是初識……她們認識已經二十多年了,是比親人更親的姐妹……

  可她怎麼能說?怎麼敢說?!

  秦牧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她內心最恐懼、最想要掩蓋的秘密。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凍結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準備好的說辭、所有偽裝的鎮定,在這一刻全部灰飛煙滅。

  她只能呆呆地看著秦牧,看著他眼中那抹了然卻又冰冷的笑意,看著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巨大的恐懼將她徹底吞噬。

  “臣妾……臣妾……”她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臣妾只是……只是見姐姐她……她……”

  她說不下去了,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懼讓她只能伏倒在地,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

  肩膀因壓抑的哭泣而劇烈顫抖,卻再也發不出完整的求饒語句。

  徐鳳華站在她身後,看著姜清雪如此恐懼無助的模樣,

  看著秦牧那副掌控一切、冷酷審視的姿態,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她心中充滿了憤怒、痛惜,還有一絲對自己無力保護重要之人的深深自責。

  但她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衝動,任何多餘的情緒流露,都可能將清雪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秦牧的目光從顫抖不休的姜清雪身上移開,重新落到徐鳳華臉上。

  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恢復了那副平靜無波、卻更令人心悸的帝王威儀。

  “看來,華妃倒是得了個好‘姐妹’。”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今日看在雪妃為你求情的份上,暫且記下。”

  他將手中的烏木戒尺隨意拋給雲鸞,彷彿丟棄一件無用的物事。

  “三日後,大婚典儀,照常舉行。你,徐鳳華,”

  他盯著徐鳳華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以及你,姜清雪,都將以妃禮,正式入朕後宮。”

  “若再有異議,或行愚頑之舉……”

  秦牧頓了頓,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姜清雪,聲音冰冷如鐵,“後果,絕非你們所能承受。”

第130章 徐鳳華的怒火

  秦牧的目光落在跪伏於地,顫抖不已的姜清雪身上。

  殿內凝結的空氣更加沉重,燭火的光暈在他玄色龍紋常服上緩緩流動。

  半晌,他微微彎下腰,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起來吧。”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帶著一種與方才冰冷威儀截然不同的溫和,彷彿剛才那番雷霆手段耗去了他不少心力,

  “地上涼。”

  秦牧頓了頓,目光掃過姜清雪手臂上那道猙獰的紫紅淤痕。

  以及她強忍痛楚、淚痕交錯的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走,咱們回家。”

  姜清雪渾身一顫。

  她緩緩抬起淚眼。

  視線先是不由自主地、充滿擔憂和千言萬語地投向依舊挺直脊背站在一旁的徐鳳華。

  徐姐姐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與她弟弟極為相似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深深地凝望著她。

  裡面翻湧著焦慮、安撫,以及一種近乎決絕的痛楚。

  四目相接的瞬間,姜清雪幾乎要脫口而出。

  她想留下!

  她有太多話想問,太多委屈想訴,太多恐懼需要確認!

  她想問徐姐姐為何會在這裡,想問她知不知道徐龍象的計劃,想問她有沒有辦法把墨蜃的死訊傳出去,更想問她……她們以後該怎麼辦?

  然而,秦牧的“回家”二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所有翻騰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心底。

  她不能留下。

  秦牧已經起了疑心。

  那句“你們當真只是初識嗎?”猶在耳畔,揮之不去,字字誅心。

  此刻任何對徐鳳華超出“初識”範疇的關切與不捨,都是在火上澆油。

  只會將她們二人推向更危險的深淵。

  姜清雪死死咬住下唇內側,嚐到一絲腥甜,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徐鳳華身上艱難地撕扯開來。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在燭光下閃爍著破碎的光。

  她以手撐地,想要起身,手臂上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一隻溫熱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肘。

  是秦牧。

  姜清雪借力緩緩站起,月白色的衣袖上那道裂口和底下觸目驚心的淤痕無所遁形。

  她微微側身,將自己受傷的手臂掩在身後,對著徐鳳華的方向,依著宮規,極其緩慢、極其標準地福了一福。

  動作僵硬,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強忍的哽咽和巨大的疏離感:

  “臣妾……告退。華妃娘娘……保重。”

  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血沫。

  徐鳳華看著姜清雪這副強作鎮定,疏離客套卻難掩驚惶脆弱的模樣。

  看著她手臂上那道為自己而受的傷,心如刀絞。

  她知道清雪的恐懼,理解她的不得已。

  但一想到三日後那場荒唐的“雙喜臨門”,想到弟弟徐龍象可能遭受的,比凌遲更甚的痛苦與羞辱。

  一股更甚於自身安危的焦灼與不甘,如同野火般再次焚燒著她的理智。

  就在姜清雪即將轉身,跟隨秦牧離開的剎那——

  “陛下!”

  徐鳳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決絕。

  她向前一步,擋在了秦牧與殿門之間,儘管這個舉動近乎挑釁。

  她不再看姜清雪,只是死死盯著秦牧,那雙總是沉穩平靜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燃燒著一種悲壯的火焰。

  “陛下!”

  她再次喚道,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儀態,

  “臣妾懇求您,再思量一番!雪妃妹妹既已入宮,名分早定,實在無需再行婚典!至於臣妾……臣妾出身微末,又曾為人婦,能蒙陛下不棄納入宮中,已是天大的恩典,豈敢再奢求大婚之禮,徒惹天下非議,玷汙陛下聖名!”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淒厲:

  “若陛下執意要行此……此不合禮法之事,臣妾……臣妾寧願自請削去妃位,長居冷宮,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也絕不讓陛下因臣妾之故,揹負千古罵名!更不讓……更不讓無辜之人,承受本不該承受的錐心之痛!”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眼中強忍的淚水終於滑落,卻依舊倔強地昂著頭,直視著秦牧。

  她在做最後的掙扎。

  為了徐家的顏面,為了弟弟徐龍象那顆驕傲而敏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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