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俺也練成了虎豹之音,不過,和哥哥的虎嘯相比,俺這點實力不值一提。還望哥哥指點一二,俺王英沒齒難忘……”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矮腳虎,他主動湊上來了。
王禹咧嘴一笑,收起虎叉,將藤甲盾護在胸前,站出來道:“哪裡來的好漢,別不是官府的細作,來誆我的吧!”
“不是不是,俺喚作王英,兩淮人氏,因生得五短身材,人稱矮腳虎。俺原是車家出身,半路見財起意,便劫了客人,結果事發被捕,後越獄逃走,聽聞這清風山是處落草的好去處,便晝伏夜行,終於得見哥哥。”
正所謂: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大抵說的便是王英這樣的人。
“矮腳虎?!”
王禹演技驚人,心態沉穩,否則也騙不了那迕ⅲ慌e將其重創。
“上前來說話,我喚作王禹,就是山下的村民,因為被清風寨劉知寨迫害,不得不隱居於此……”
“原來是本家兄弟,以俺看,這天下的官吏,都是一路貨色,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個個都該死。”
矮漢子的身影逐漸清晰,但見其人五短身材,一雙光眼,怎生打扮?
駝褐衲义繡補,形貌崢嶸性粗魯。
貪財好色最強梁,放火殺人王矮虎。
王禹看清楚了王矮虎,王英自也看清楚了王禹。
他明顯愣了一下,因為王禹實在太年輕了,劍眉星目、膚白體壯、蜂腰猿背,那說書人口中的趙子龍、蘭陵王之流,大抵也不過如此。
好一個少年好漢。
很快,他心中又是一驚。
這一驚不是別的,就是格外的親切,就像久別重逢、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當面。
王英不知道,這正是天罡地煞相互吸引的結果。
王禹掠奪了燕順的命魂,自也沾染上了“迕ⅰ钡臍庀ⅰ�
矮腳虎再不起疑,將朴刀扔在一邊,拜道:“老話說得好,達者為師,哥哥實力遠勝小弟,俺雖年長,卻也需喚一聲哥哥。”
“我不知怎麼的,看兄弟也覺得親切。來來來,喝碗熱水,要是不嫌棄我這還有吃剩的鹿肉,再烤些黃精、葛根,隨便填一填肚子。”
“小弟餐風露宿,沒一日能吃飽,怎會嫌棄。哥哥不必忙碌,俺自己來烤。”
“自家兄弟,何必客氣,你喚我一聲哥哥,那今晚我高低要露一手,叫你吃個痛快。”
將王英按在石墩上坐好,王禹用心烹飪這最後的晚餐。
能智取,那何必多費氣力。
弄得家中滿是血汙,清理起來也麻煩。
蒙汗藥,王禹沒有,可山裡多的是蘑菇。
毒蠅鵝膏菌曬乾磨成粉,這可是居家旅行、殺人放火必備之良藥。
鹿肉分割成小塊,用菌粉和鹽巴醃製,然後塞進清洗好的鹿肚中,放入香葉、草果、山楂等物。
待篝火中的鵝卵石燒得發紅,便挑了幾塊油光順滑的直接塞進去。
肚口扎牢,不讓裡面的熱氣洩露,以便使燒紅的石頭與肉充分接觸。
這時,肚子裡嘭嘭鼓湧,似欲崩破,形成了高壓狀態。
再埋在熱灰下悶煮片刻,美味的鹿肚包肉就烹飪完成。
“哥哥這手庖丁的手藝,端的了得。俺做車家多年,也算走南闖北,還不曾吃過這樣的美味。”
王英甚是阿諛,豎起大拇指誇獎起來。
別看此人矮小,容貌粗魯,說話卻是順耳。
能成為宋江的心腹,自也有些能耐。
可惜是個既好色又吃人的魔頭。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需片刻。可惜無酒,讓兄弟你掃興了。”
“小弟以水代酒敬哥哥一碗。”
王英越看王禹越是親切。
“好了,嚐嚐我的手藝。”
將鹿肚包從熱灰裡取出,拍乾淨草木灰,用刀劃開一點口子,積在裡面的肉汁流淌出來,當真是鮮香撲鼻。
“哥哥先吃。”
“這麼點肉,一個人吃都不夠,況且我晚餐已經吃飽了,客隨主便,你來吃吧。”
“謝哥哥。”
舔了舔嘴唇,王英很是感動,若是平時,他也不會這般大意,可今晚,他真的是昏了腦袋,將王禹引為知己。
一嘗之下,嫩滑鮮甜,竟是覺得舌頭都要融化掉了。
“美味至極啊!哥哥這手藝,端的了得,要是在東京城,每日必能賺得盆滿缽滿。”
“這世道,官逼民反,手藝好只會被權貴奪去,甚至還要搭上一條小命,想賺錢,做夢去吧!”
“哥哥說到小弟心坎裡去了。”
王英大口吃肉,囫圇道:“就說如今這好女人,都讓有錢有勢的弄沒了……唉!如我等這樣的好漢,也只能撿些破鞋來穿,端的是讓人心中不痛快……”
“兄弟說得甚是,那劉高娶得好美豔的女人,我等卻只能在這石洞中過活,恨不能生食其肉,奪其妻妾。”
王禹咬牙切齒,表情猙獰。
“哥哥,不如一同上山去,以我兩的能耐,招攬個七八百嘍囉,趁夜攻破清風寨,擒來那劉夫人,給哥哥做壓寨夫人。”
“甚好,來,多吃點。”
只見王英吃得滿嘴流油,好不快活。
第6章 落地生根虎形樁
“兄弟,還要吃嗎?”
王禹就像魔鬼,不斷引誘著矮腳虎墮入深淵。
此刻,毒蠅鵝膏菌的毒素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其主要的功效,就是致幻。
矮腳虎裂開嘴,一副痴傻的模樣,不斷點著頭:“吃……吃……這點肉只夠小弟塞牙縫呢!哥哥可知道,這世間有些肉啊!美滴很……美滴很……”
王英搖頭晃腦,口涎順著嘴角流下,“嗦”的一聲舔了舔嘴唇,嘴裡的話不成邏輯,翻來覆去,都是脆嫩、鮮美、醒酒。
雖然聽不太懂,可王禹知道他在說什麼,心中已然湧起殺意。
清風山三廢,個個該凌遲處死才是。
王英暈頭轉向並未察覺,瞳孔也有些渙散了,自顧自地胡言亂語。
見他已經如此模樣,王禹將手裡的蘑菇粉一股腦兒都倒進了湯水裡,臉上裝模作樣的笑容越發冷峻。
縱觀整部水滸,大惡之人大有人在,可吃人的魔頭還真不多。
清風山就有一群。
“哥哥,俺嘴饞的緊,想吃口肉……”
王英好像又清醒了過來,瞳孔微縮,整個人都顯得銳利兇狠,活生生一頭矮腳的惡虎。
“你先喝碗湯水解解渴。”
王禹一點都不裝了,將菌湯塞進他手裡。
“嘶!哈!”
王英端起海碗,仰頭大飲一口,豎起大拇指,雙眸一個渙散一個收縮,大著舌頭道:“哥哥好手藝,湯湯水水夠鮮美……砸吧!啊!幹了!咦!”
“俺好像是喝醉了,咋有點頭暈?得喝碗醒酒湯才好……哥哥,俺出去一趟,尋頭牛子……”
矮腳虎搖搖晃晃站起身,兩條短腿東倒西歪,伸手抓起朴刀。
王禹心頭一緊,將飛叉悄悄握在了掌心。
可王英轉而望向巖壁,雙眸一瞪,形如厲鬼般大聲道:“你這老鬼,娶得好美妻美妾,大的給俺哥哥做壓寨夫人,小的便歸俺快活,嘿嘿……你不送上妻妾,還敢向俺出手……殺!”
“當!”
朴刀與巖壁相撞,迸發出一道火星。
王英睚眥欲裂,喝道:“好僮樱昧狻T俪园骋坏丁!�
“噹噹噹……”
一連三刀,王英手裡的朴刀終於支撐不住,斷成兩截。
“好功夫……”
將手裡的斷刃一扔,王英扎馬站樁,下盤穩如泰山,再度喝道:“俺王英這雙腳雖短,卻能落地生根,是好漢,便丟了兵刃,與俺大戰三百回合。”
“哼,料你也不敢與俺肉搏。美人,歸俺了!”
“嗚啊!美人……你就從了俺吧!俺挺不住了……快,快……”
眼見王英醜態畢現,忘乎所以,王禹手持虎叉悄悄靠近,突然,這傢伙好似清醒了過來,扭頭瞪圓眼珠子,戾氣滿面道:
“你想害我?賤女人……”
話音剛落,王英擺開拳勢,雙臂筋肉凸起,雙腳一動,腳下的草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隨後嗤嗤嗤嗤和地面摩擦,被踏破。
這一動,勢如猛虎般,地面的山石都被踏得成了沙礫。
可見這一奔的腿勁,有多麼猛烈。
而隨著這一動,右臂一晃,一捶上衝,螺旋化掌,常年把車粗黑的手掌就好像一方千斤磨盤,在高速旋轉之中,突然脫離軸心,一下猛烈的摔擊出去。
這樣的拳法步法,已然修煉有成,尋常百來個大漢都近不了身。
可中毒的王英顯然神志不清了,有句話說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況且現在王禹手裡拿著的,可不是菜刀,而是十八般兵器中的虎叉。
《武備志》中記載,上可叉人,下可叉馬;《紀效新書》中記載有相關訓練方法,是鴛鴦陣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這是在自殺。
那銳利的中心刺猶如熱刀刺入黃油,瞬間撕裂了胸口的肌肉,捅入了心肺之中。
“噗呲”一聲,毫無一絲阻礙。
“啊!好……好……好心肝……”
劇烈的疼痛之下,王英好似甦醒了過來,先低頭看了看胸口,然後抬眼望著王禹,茫然道:“哥哥……為何殺俺?”
至死,他也沒想明白,自己那異父異母的親哥哥,怎麼就殺了自己呢?!
莫不是想吃一口醒酒湯。
而自己的心肝就是最好的心肝,可惜沒潑上一盆涼水,不夠脆啊!
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已然發不出聲響,只將眼睛死死盯住水缸方向,伸手指了指,又無力地耷拉下來。
“哼!這傢伙魔怔了吧!”
將王英的屍體頂到洞穴外,王禹這才將虎叉抽了出來,鮮血“咕嚕嚕”往外湧,很快便潤溼了一方泥土。
矮腳虎躺在地上,眼睛瞪圓,死不瞑目。
清理屍首要稍後,先聚精會神,檢視起收穫。
果然,命魂掠奪成功。
【掠奪命魂:矮腳虎】
【獲取天賦:落地生根】
雙指令碼能一紮,就是個完美的馬步樁:起伏蹲身若奔馬,凌空虛頂形神開。
接著,王禹又嘗試了個三體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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