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灑家不吃牛肉
冒頓單于當年可以送自己的女人和駿馬給東胡王,卻絕不允許東胡君主佔有匈奴人的草場,直接發動了針對東胡人的滅國之戰。
草場就是草原居民的命根子。
韓常麾下區區三千降兵,外加王禹麾下的一千背嵬精騎,想要殺穿刺勒川,還是很簡單的。
但是,殺穿之後呢?
根本沒有多餘的兵力來駐守。
只要大軍退去,契丹人還是會如同野草,很快從犄角旮旯裡冒出來,迅速佔領河套。
只有挑起了各部族之間的矛盾,這陰山南麓才會陷入動亂。
契丹人才會淪落到人人喊打的境地。
只要這動亂持續三五年時間,王禹便能騰出手來,徹底解決草原的問題。
都是有後世的經驗可以借鑑的。
大清雖然不咋地,但在治理草原上,那是首屈一指。
終滿清一朝,漠北都穩穩拿捏在手裡。
王禹從血泊之中摘了一朵冒著倒春寒盛開的黃花,對兩個坤修問道:“我是不是很殘忍?這一戰之後,整個敕勒川、整個陰山南部,河套地區,都將陷入戰亂,會有不知多少人因此失去性命。”
徐青娘搖了搖頭:“亂世之中,本就無兩全之法。龍王以一身殺伐,換一方安寧,縱有血光,亦是不得已的慈悲。這花能在寒天裡開,本就見慣了風霜,河套的百姓,也終會迎來太平年。”
王禹放開了花朵,那朵嫩黃隨著風捲到半空之中,在血腥的戰場上掠過。
此刻,汪恭人正在以木系恢復之法給傷兵療傷,徐青娘沒這個能耐,只跟著王禹漫步而行,字字堅定道: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亂世更甚。遼國已經失其鹿,龍王取之,此乃大功德。”
“那大宋呢?”王禹問道。
她頓了頓,看向遠處陰山蒼茫的輪廓,似答非答道:“刺勒川的草很快便會綠,河套的百姓也會很快安穩度日。若使山河破碎、黎民塗炭,那就是亂臣僮樱羰固皆佻F,盛世再出,那就是聖賢明君。”
徐青娘附身一拜:“龍王願做草原上的天可汗,中原的聖天子嗎?”
“有無數人要攔我啊!”王禹遙望蒼穹,感慨道。
“貧道願為龍王前驅。”
“果真?”
“貧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趙宋朝廷苛捐雜稅,致使民不聊生,趙宋官家好色輕佻,不值得去輔佐。若有一天,龍王南下擒龍,我願去招攬叔父徐槐。”
“好!道友有此心,山東可定。”
戰火迅速在河套地區蔓延,契丹、党項、漢人,還有被契丹同化的各個異族部落,為了敕勒川的草場,都瘋了。
第312章 破燕雲者可封王
土地是漢人的命,權貴的貪;兼併是王朝的病,亂世的根。
北宋土地兼併是史上最典型、最劇烈的土地集中現象,其核心在於“田制不立,不抑兼併”的國策,直接導致“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
趙宋積弊至此,即便沒有女真人南下擒龍,也會有宋江、田虎、王慶、方臘之流豎旗造反,最終推翻趙家王朝的統治。
這是一套固定的歷史死迴圈,強如漢唐,也不例外。
便是十個王安石、范仲淹在世,也不可能扭轉。
同樣的,遼國也是一樣。
黃河百害,唯富一套。
河套的草場於遊牧民族而言,那是比土地還要珍貴的存在。
敕勒川,可為龍興之地。
這裡曾經是鮮卑從遊牧部落蛻變為中原王朝的龍興搖籃;也曾是突厥人成為東亞霸主的崛起地;更曾是沙陀人起家的核心區。
不管是唐古六部的党項人,還是白韃靼的回鶻沙陀混血種。
對敕勒川的垂涎,那都是無比熾熱的。
契丹這頭鯨魚快要死了,它的血肉將哺育無數部落興起。
一鯨落、萬物生!
王禹領兵從大青山南麓遊蕩到了北部,見到大股契丹人便殺,小股便放,引發部族矛盾,短短十天時間裡,河套徹底陷入了戰火。
被打散的契丹人,又被曾經臣服的部落所屠,血海深仇,就此而出。
而被血滋潤的草場,才能長出最美的花來。
“哥哥,前面便是白韃靼汪古部的牧場了。”
呂方、郭盛是王禹重點培養的物件,這些年並不只是著重於個體實力的提升,更是苦讀兵書,學習地理、人文以及契丹語突厥語。
就是為日後經略漠北、西域做準備。
草原上的部落魚龍混雜,只叫名字,你根本分辨不出是哪個種族。
比如現在的蒙古,契丹人一般稱之為蒙兀,還是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部落。
便是成吉思汗的曾祖父合不勒汗,也還沒有在漠北趁機自立。
蒙古部落還是一盤散沙。
在宋人眼中,按照蒙古部落的開明程度,把他們劃分為白韃靼、黑韃靼和野韃靼。
這種簡單的區分方法,和後世把女真人劃分為建州女真、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倒是極為相似。
呂方口中的白韃靼汪古部落,算是一箇中型部落了,有兵五千,為突厥人、室韋-達怛人等多民族混合體。
遊牧民族都是全民皆兵,汪古部在此地的大致人口便在兩萬多。
但陰山北部的漠南草原,其豐饒程度根本就不能與敕勒川相比。
同等面積的草場,漠南養活的人口嚴重不足。
所以,這兩三萬的白韃靼,其實分佈在一片混合著草場、荒漠的遼闊區域內。
當王禹領著千餘人抵達此地時,不過百來人口的白韃靼小部根本不敢反抗,只有牧羊犬在嘶聲力竭的狂吠著。
羊群、馬群,也不夠肥美,甚至因為剛剛才度過冬季,春風還沒吹到漠北,顯得乾巴巴的,骨瘦嶙峋。
郭盛立刻便以回鶻式突厥語“囇e咕嚕”介紹了一遍。
此地的首領披著破皮袍子,戴著破氈帽,臉上紅撲撲的,滿是被風霜割裂的痕跡。
他帶著滿身的腥羶之氣,匍伏拜道:“拜見娑竭龍王,拜見龍王天兵。聖父在上,我部願臣服。”
說罷,在胸前畫起了十字,再度匍匐在地。
“景教的信徒?”
王禹挑了挑眉,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景教。
所謂景教,即唐代傳入中國的基督教聶斯脫裡派,也就是東方亞述教會。景教起源於今日的敘利亞,是從希臘正教(東正教)分裂出來的基督教教派。
唐朝時曾一度在長安興盛,並在全國都建有“十字寺”。唐武宗會昌廢佛,景教同時被禁止。後來衰微,中原已經徹底斷了傳承。
沒想到在漠南竟然還有部落信奉。
王禹和他聊了聊,說明了來意,然後又談起了聖經,耶穌的故事。
其實,混亂編一編,也能混個上帝嫡長子的身份。
畢竟,耶穌也姓姬啊!可以給他安排個庶長子的身份。
但景教式微,不值得王禹現在去多花精力。
一個佛教護法神二十四天之一的娑竭龍王,便已經足夠了。
就在聊天之際,白韃靼的女人們已經在氈包裡忙活了起來,手扒肉、燻兔肉、馬奶酒、炒米……
部落裡的酒肉,都拿了出來招待。
牧人們一般早飯和午飯只有炒米和奶茶裹腹,只有頭領才會在晚餐間喝上幾口馬奶酒和手扒肉,可以痛痛快快大吃一頓。
一千多人的漢軍,可以將這個脆弱的小部落給吃光了。
但他們能怎麼辦?
是為了酒肉拼命,還是貢獻了酒肉活命。
王禹自也不拒絕,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長途跋涉,又要征戰,自然要以戰養戰。
不過,白韃靼可以拉攏,離去時支付些金銀,再留下點乾糧,那就是秋毫無犯的天兵了。
就在填飽肚子之後,一個豐腴的女子走進了氈包,她低垂著腦袋,在王禹身側屈膝跪下,將白花花的胸脯裸露了出來。
誰強大,誰就能獲得所有,包括女人,這是草原上弱肉強食的規矩。
將一塊吃剩的手扒肉塞進女人的嘴裡,王禹笑道:
“我們該離開了。”
又起身拍了拍她的腦袋,笑道:“回去吧!龍王會保佑你們,就像耶穌救世。”
一個滿身都是羶味的女人,真的沒興趣。
還不如看兩個道姑養眼。
白韃靼的部落首領叫做攝思,是個虔盏木敖探掏剑苷f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話。
這就是將他們稱作白韃靼的原因所在。
或許是高度漢化了,他們很是識時務。
畢竟,在歷史上,金人來了也沒反抗,還被授予戍守界壕的重任,成為金朝北疆的守邊者。
蒙古人興起了,便轉而向成吉思汗告密並歸附,共同擊敗強大的乃蠻部。
整個元代時期,汪古部與黃金家族世代聯姻,先後有十六位公主下嫁汪古部首領,被稱為“帝婿之家”,享有“趙國公主”封號。
簡而言之,誰強,白韃靼便臣服於誰!
而現在,毋庸置疑,是龍王強,契丹弱。
這一圈兜下來,收穫不小。
徹底將契丹人在陰山的統治給打崩潰了。
若論戰果,無異於霍去病北伐匈奴。
眼見開了春,草原上冒出了嫩芽,長出了五彩斑斕的小花,王禹便知道不能在陰山久留了。
根據地大同平原要鞏固,還要直面耶律大石的入侵以及宋國方面的各種問題。
而山東,也不能忽視。
河套還是讓他們再亂一亂,分出了結果,才好一網打盡。
雲州北部,白登山下。
滿是草地的河谷地帶就是騎兵的高速路。
王禹左手一振,一隻展翅足有兩米的海東青立刻就直擊滄溟,在九天上盤旋兩圈之後雙翅一縮,箭一般地向一群北歸的天鵝撲了過去,探爪爆頭之後,翅膀呼扇兩下身子又浮起來,在高空中歡快的鳴叫兩聲,就向王禹身上落去。
王禹左臂抬起,這隻海東青就利落地落在他的左胳膊上,鋒利的鷹爪死死地扣在手臂上,左右顧盼,甚是得意。
同時,呂方縱馬而歸,將那隻天鵝獻上。
“好鳥!”王禹以一絲雷炁灌輸,洗刷著它的筋骨。
“二位道友,可將神念附著在此鳥身上,可直上九天,不懼罡風。”
徐青娘頷首道:“怪不得遼主為了海東青,不惜人力物力,甚至逼反了女真人。有此鳥在手,方圓百里的動靜盡收眼底啊!簡直就是戰場上的大殺器。”
“雖有些作用,但也不能太過依賴。世間修行者多掌握有幻術,可矇蔽五感。還有雷法之流,一道霹靂就能擊殺之。慎用為好!”
“道友說得在理!戰陣殺伐,孕神之道只能為輔,還是得以正合。”
這個正,就是精兵強將。
大同,已經得到了修建,重炮也安放在了城樓上。
但區區四州之地,還是太過薄弱。
特別是南京道的耶律大石,那可不是個尋常人物。
上一篇:天灾人祸流放路,满门忠烈我来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