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54章

作者:暗黑大師

  她吸了一口氣,將最卑微的請求說了出來:“至於贖身問題,奴家也不必讓劉公子費心,這些年我也略有餘錢,給自己贖身還是足夠的。

  晚秋只願跟在您身邊,做一個下人,伺候您的衣食起居,那就足夠了,只要能陪在您身邊,就足以讓奴家開心一生了。”

  劉策還是沒有說話,但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教坊司清倌人,頭牌之尊。

  雖然身份是賤籍,但在這教坊司裡,晚秋是被捧著的。

  鴇母捧她,客人捧她,整個秦淮河都知道晚秋姑娘的大名。

  她在這裡有最好的房間,最好的衣食,最高的月例。

  她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那裡彈琵琶唱曲,就有大把的銀子進賬。

  可她說,願意去他身邊當一個奴婢。

  奴婢是什麼待遇?起得比所有人早,睡得比所有人晚。

  給人端茶倒水,洗衣掃地,做的全是粗活累活,沒有任何地位可言,誰都可以使喚,誰都可以呵斥。

  從教坊司頭牌到別人家的奴婢,這個落差有多大,晚秋不會不知道。

  可她就是選了這條路。

  劉策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他告訴自己,冷靜下來,理智地分析一下這件事。

  首先,晚秋說的贖身錢我自己出,是不是真話?

  教坊司頭牌的贖身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普通人家的姑娘贖身,幾十兩到百餘兩不等。

  頭牌清倌人,那是教坊司的搖錢樹,鴇母不咬下一塊肉來絕不會放人。

  晚秋入教坊司不過五年,當上頭牌也才近三年,她能攢下多少錢?

  但劉策旋即就想通了。

  教坊司的賞錢分配有個不成文的規矩,清倌人的賞錢抽成比普通歌女低得多,因為清倌人賣的是藝,不是身,是教坊司的臉面。

  鴇母對清倌人的管理也寬鬆些,甚至會刻意多分一些錢給她們,好讓她們安心待著。

  加上晚秋不是一個人,她母親是個有打算的人,當年帶進教坊司的體己還不知道剩多少。

  母女三人齊心攢錢,三年下來,湊一筆贖身銀子,或許真能湊得出來。

  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銀子。

  關鍵在於贖身之後,往哪去。

  這也是大多數教坊司女子寧可待在這裡也不贖身的原因,她們是賤籍。

  賤籍的人,走出去比普通百姓還要低一等。

  良家女子可以做妾,可她們呢?大多數時候,連做妾的資格都沒有。

  從良之後沒有營生,沒有身份,沒有依靠,結局往往比留在教坊司更慘百倍。

  留在教坊司好歹有吃有住,有人捧著,走出去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所以晚秋願意贖身跟他走,等於放棄了她現有的一切保障。

  如果劉策哪天不要她了,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這不是利益交換,這是拿一生做賭注,賭他劉策是個好人。賭他不會把她的心摔碎。

  劉策深吸一口氣,他開始審視自己的內心。

  他對晚秋是什麼感覺?

  說實話,他挺喜歡這個姑娘的。

  但不是那種喜歡,他喜歡的是她的琵琶,是她唱曲時的溫婉嗓音,是這間雅間裡安靜閒適的氛圍。

  要說什麼男女之情,才見第二次面,他沒那麼多戲。

  他不是一個見色起意的人。

  在現代活了那麼多年,好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看見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這種事,不存在的。

  可問題是,他現在面臨的選擇,不是要不要和晚秋談戀愛,而是要不要辜負這個人的心意。

  晚秋對他的感情是真的。

  真到什麼程度?真到願意放棄一切來賭他點頭。

  他如果不點頭呢?晚秋會怎樣?

  她不會哭鬧,不會糾纏,她是那種什麼事都往心裡憋的人。

  她大機率會笑著行禮說:晚秋唐突了,請劉公子恕罪。

  然後抱著琵琶回到那間安靜的小樓裡,繼續坐在窗前發呆。

  然後這一輩子,她都不會再對任何男人動心了。

  因為她把自己所有能拿出來的籌碼都拿出來了,被拒絕了。

  那不是被拒絕的難過,是發現自己連當奴婢都配不上的絕望,足矣毀了任何人。

  劉策這個人,向來是遇硬則硬,遇軟則軟。

  別人不說,就算朱元璋要殺他,他都敢拔刀跟老朱玩命,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朱檀讓人打他,他敢連扇三個耳光捆一整夜。

  可醫者仁心,如果是可憐之人,他就硬不起來心腸,如果別人對他真心相待,他就更硬不起來心腸。

  所以晚秋這麼一跪一哭,他是真硬不起來(指的是心)

  不是因為對方是漂亮姑娘。

  是因為對方把真心捧出來了,而且捧得那麼卑微。

  他這人,心軟啊。

  他沉吟了良久,思考著其中的事情。

  晚秋跪在地上,臉色越來越蒼白。

  此刻一秒對她來說,漫長得像一個時辰。

  她已經把自己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桌面,她的感情,她的積蓄,她的未來。

  她知道這很卑微,很傻,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可如果劉策還是拒絕呢?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她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害怕。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恐懼淹沒的時候,劉策輕輕點頭了。

  “好。”

  就一個字,輕飄飄的,語氣也比較平淡,只是略帶感嘆。

  晚秋渾身一震,以為自己聽錯了,跪在那裡仰著臉,滿眼的不可置信,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劉策看她那副模樣,難得地露出幾分無奈的笑,補了一句:“好姑娘,我答應你了。”

  這四個字,在晚秋的耳朵裡炸開的力度,比方才劉策扇朱檀的那三巴掌還重。

  不是疼,是燙。

  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上來,湧遍四肢百骸,她的身子一軟,雙手撐在地上,額頭重重磕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磕都實實在在,磕得木質地板咚咚作響。

  一邊磕,一邊語無倫次地念著:“多謝劉公子!多謝劉公子!”

  聲音又哭又笑,滿臉都是眼淚,嘴角卻是這輩子最燦爛的笑,笑的好生動人。

第79章 堂堂大明皇太孫,居然偷聽人家牆角

  劉策哪裡看得下去這個?

  他第一次扶是虛扶,是禮貌。

  這一次他直接彎下腰,雙手抓住晚秋的手腕,使了把力氣把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她的手很軟,也很涼,指尖還沾著方才磕頭時蹭上的微塵。

  他就這麼攥著沒松,直到她站穩了才放開。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晚秋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她低著頭,兩頰燒得通紅,方才在眼眶裡打轉的淚珠還沒來得及擦,掛在睫毛上,襯得那雙眼睛像被春雨洗過的湖面。

  明朝對男女之禮管束極嚴。

  大夫悦}可以碰手腕,那叫望聞問切,不算失禮。

  可正常男女之間,虛扶是禮貌,實扶是親近,碰了手腕就是越界。

  劉策不知道這個規矩,或者他知道但沒當回事。

  在他眼裡不過是順手把人拉起來,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在晚秋眼裡,這是劉策已經認了她身份的意思。

  她方才說要做奴婢伺候他,他答應了。

  然後親自把她扶起來,還扶了手。

  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男人以這樣的距離、這樣的方式接觸。

  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劉策看她站穩了,便鬆了手,退後一步。

  晚秋垂著頭站在他面前,淚水還在眼眶裡轉,嘴角卻是翹起來的。

  那雙如同碧水煙波一樣的眼眸,此刻盪漾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溫柔波瀾。

  她看著劉策,目光裡滿滿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眼前這個男子,是她十六年人生中對異性全部美好幻想的集合。

  她見過那麼多達官顯貴、富商巨賈、世家公子,沒有一個像他。

  不是因為他醫術有多高,不是因為他得聖寵有多盛,不是因為他長得挺拔。

  是因為他站在那,就讓人覺得安穩。

  天塌下來他頂著,王爺來搶人他扇回去,皇帝要怪罪他硬扛著,而他答應你的事情,他就會做到。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撸褪悄翘靹⒉咦哌M了教坊司,點了她來唱曲。

  哪怕以後還有無數的苦要吃、無數的風雨要經歷,只要跟在這個人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

  門外。

  朱雄英把耳朵從門縫上移開,撇了撇嘴。

  他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對身後的劉三等人說:“行了,沒什麼好玩的。”

  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那位晚秋姑娘要給自己贖身,給劉先生當奴作婢,劉先生答應了,就這麼簡單,沒什麼其他的事。”

  他擺了擺手,一臉白期待了的表情:“我還以為他們要說什麼悄悄話呢,要逗誰玩呢。”

  陳虎低下頭,用力抿住嘴,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劉三把臉別向遊廊另一端,用手擋住嘴,假裝在咳嗽。

  趙四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臉,但他眨了眨眼,比平時多眨了兩下。

  王五最年輕,功力不夠,嘴角已經翹起來一半,趕緊低頭看自己的鞋子。

  他們不能說,也不敢說。

  太孫殿下聽牆根聽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居然是沒什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