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晚秋心中想著,若是劉先生真是陛下的私生子,他輩分上可不就是太孫的叔叔了嗎?
叔叔和侄子的關係好,這麼拍侄子,好像倒也是合情合理啊。
一時間,晚秋居然開始相信了這個謠言了。
當然也不只是她,很多人都這麼相信,覺得劉策是陛下的私生子。
不然的話,無論如何好像也解釋不了他為什麼如此作死,居然還什麼事都沒有,反而還更得聖眷。
劉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沒再多說什麼。
晚秋看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心中也微微有些失望。
他對太孫那句好福氣,沒有任何回應。
不過她終究是個有分寸的姑娘。
她懂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事,不該在客人面前流露情緒。
於是她收攏了心思,垂下眼簾,瑩白的手指輕輕落在琵琶弦上。
彈的是她最拿手的一曲《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按她的水平,這首曲子閉著眼睛都能彈得行雲流水,每一個音都穩穩妥妥,每一個轉折都圓潤婉轉。
整個應天府的教坊司裡,彈琵琶能和她比肩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甚至放眼天下,能和晚秋比吹拉彈唱的也不多,畢竟能在應天府這種地方混成頂級頭牌清倌人的,怎麼可能簡單的了,技術這一塊絕對是拉滿了。
可是,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今天她越想彈好,手指就越是不聽使喚。
剛開始她就彈錯了一個音,聲音極輕微,不仔細聽甚至察覺不到。
但她自己心中一清二楚。
她趕緊穩住心神,繼續彈。
第三句又錯了一個。
她的鼻尖開始冒汗了。
她拼命告訴自己不要緊張,不要看劉策,專注於琵琶。
可越是這樣對自己說,心跳就越快,手指就越僵。
很顯然,這就是關心則亂。
太在意了,反而做不好了,哪怕是昔日最拿手的事情,此刻也做不好了。
劉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耳朵聽著琵琶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雖然不懂這時候的音律,但卻很容易聽出了那些細微的失誤。
因為錯音之後,聽感會立刻不同,還是很明顯的。
他也知道晚秋為什麼緊張。
正因為他知道,他才覺得更無奈。
無意間就把人家姑娘的心給收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難不成真當一個花心大蘿蔔嗎?
劉策:ε=(?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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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悄悄話,朱雄英的偷聽
雅間內,琵琶聲落。
晚秋的指尖停在弦上,最後一個餘音在空氣中顫了兩顫,緩緩散盡。
這一曲到底還是彈完了。
中間錯了幾個音,她的耳朵聽得清清楚楚,每錯一處心就揪緊一分。
但劉策始終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閉著眼睛,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模樣不是在忍受,是在享受。
錯的音他當然聽出來了,但他不在意。
來教坊司聽曲,聽的本就不是技藝,是心情。
晚秋的琵琶底子是整個應天府數一數二的,即便因為緊張出了幾個小紕漏,依然比外面那些尋常樂師高明太多。
劉策睜開眼,放下茶杯,從袖袋裡摸出一錠銀子。
十兩,不大不小,放在桌上輕輕推向前。
“晚秋姑娘的琵琶,還是那麼好聽。”
晚秋的目光落在那錠銀子上,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抱著琵琶坐在繡墩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琵琶的背板,眼簾微垂,嘴唇輕輕抿在一起。
那模樣,分明是有話要說,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劉策微微挑眉:“晚秋姑娘,這是何意?”
晚秋沒有答話。她的目光從銀子上移開,輕輕落在了一旁的朱雄英身上。
那一眼很輕很短,但劉策看到了。
朱雄英也看到了。這孩子別的本事還在長,察言觀色的本事已經是一等一的好了。
在東宮裡長大的孩子,從小見慣了各種人在各種場合使各種眼色,晚秋這一眼的含義他讀得明明白白,我有些話想跟劉先生說,但你在場,我不敢說。
朱雄英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小臉上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表情。
那表情放在一個九歲孩子臉上,怎麼看怎麼好笑,但他自己渾然不覺。
“嗯哼。”
他又清了一下嗓子,從椅子上跳下來,背起雙手,用一種和年齡完全不匹配的語氣說道:“你們倆既然有悄悄話要聊,那本太孫先出去找點吃的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裝出來的老成:“聊完我再回來。”
然後他轉過身,邁著四方步走到門口,伸手推開門,跨出門檻,又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他不是在給別人騰地方,而是在主持一場莊重的外交儀式。
門一關上,朱雄英的表情瞬間從老成持重變成了鬼機靈。
他猛地轉過身,食指豎在嘴唇前,對門口的幾個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劉三正打算開口問太孫怎麼出來了,看到這個手勢,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趙四面無表情地盯著朱雄英,只是眉梢極其輕微地跳了一下。
王五更是直接僵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準備行禮的姿勢。
陳虎站在遊廊拐角處,看到太孫出來,本能地想要迎上去,朱雄英趕緊對他擺了擺手,又做了一個更用力的噓。
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小爺要幹什麼。
朱雄英壓低聲音,故意稍微大聲說了一句:“咱們去找點吃的。”
然後他沒有邁步去找吃的,而是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後背輕輕靠在了雕花木門上,側過頭,將耳朵貼在了門縫邊。
陳虎的絡腮鬍子劇烈地抖了一下。
劉三瞪大了眼睛,嘴張了張又合上。
趙四默默地把頭扭向一邊,假裝在看牆上的花紋。
王五緊張地四處張望,生怕有人路過看到這一幕。
他們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你可是堂堂皇太孫,偷聽人家的牆根,這事傳出去,皇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但更讓他們頭疼的是另一個問題,太孫都出來了,屋裡只剩下劉先生和晚秋姑娘。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他們在門口站著,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雖然教坊司雅間的隔音是出了名的好,門窗一關裡面說什麼外面根本聽不清,但萬一有什麼動靜傳出來呢?
到時候劉先生會不會找他們算後賬?
劉三看了陳虎一眼,陳虎看了劉三一眼,兩個人在彼此的目光裡讀到了同一種深深的無奈。
你勸啊?你咋不勸?我不敢,你呢?我也不敢。
朱雄英才不管他們心裡怎麼翻江倒海。
他只想知道屋裡那兩個人要說什麼悄悄話。
至於其他的,他一個九歲的孩子根本想不到那個層面。
男女之事在他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他甚至還覺得談情說愛就是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一些好聽的話,和話本小說裡寫的那樣。
所以他不覺得自己在偷聽什麼不該聽的事,就是好奇。
屋內。晚秋看著朱雄英走出門,看著門在他身後合上,然後她聽見了門外的細微動靜。
朱雄英並沒有走遠。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琵琶輕輕靠在繡墩旁邊,然後站起身。
她走到劉策面前。
劉策剛要開口問她,這是要搞什麼鬼,就見晚秋提起裙襬,雙膝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這一跪,跪得毫無徵兆。
劉策被嚇了一跳。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教坊司裡扇王爺耳光,御書房裡跟朱元璋硬剛,泰山崩於前他都能面不改色。
但一個姑娘忽然跪在他面前,這比泰山崩了還讓他措手不及。
“晚秋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跨前一步,虛扶一下。
但晚秋執拗地跪著不肯起來,只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安靜地跪著,眼眶泛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淚珠。
那張溫婉漂亮的臉仰起來看著他,嘴角努力保持著微笑的弧度,眼淚卻已經在眼眶裡轉了許久,終於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劉公子。”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激動。
她拼命讓自己鎮靜下來,但這些話在她心裡壓了太久太久,一旦開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自從上次,您挺身而出救了我,打了魯王朱檀之後...”
她哽咽了一下,嚥下湧上來的酸楚:“在奴家心裡,就已經對您情根深種了。”
劉策的手還扶在她手臂上,聽到這句話,手指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啊。
他也是沒有想到,晚秋居然會如此打直球,這個時代的姑娘竟然也是這麼直接的嗎?
第78章 遇硬則硬,遇軟則軟
晚秋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目光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任何的交易感。
只有一個女子把自己全部的心意捧在手裡,小心翼翼地遞給對方,然後等著對方決定收下還是摔碎。
“奴家不敢奢求名分,更不敢奢求求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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