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其他人都是臨時買來的流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被當成工具人使喚。
因為但凡帶著心眼的人,在自己身邊待久了,遲早會露出馬腳。
反倒是這些流民,幹起活來兢兢業業,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想到這裡,他對許六謙說道:“將所有人的籍貫、身世、來歷,全部記錄下來,送去南京鎮撫司核查,若查出不實之處,打死餵狗!”
許六謙躬身道:“是!”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楊慎抬手壓了壓,院子裡安靜下來。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從今天起,願意留下的,老老實實做事,跟著我,虧待不了你們。不想留的,我也不強求,等許大管家核實之後,便會將你們的賣身契還給你們,到時候想走的可自便!”
說完後站起身,回房去了。
眾人聞言,突然愣住,似乎沒料到是這個結局。
緊接著如蒙大赦,拼命磕頭謝恩。
“謝侯爺!”
“侯爺大恩大德,小的做牛做馬報答!”
“小的不走,小的願意跟著侯爺!”
許六謙沖著眾人擺擺手,喊道:“行了,都散了,該幹啥幹啥去!這幾日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出院子!”
眾人爬起來,紛紛退下。
第183章 寧王
翌日天明,楊慎睡到日上三竿。
春桃半夏端著洗臉水,早已等候多時。
只不過兩人的神情有了些許變化。
以前較為拘謹,昨日眼睜睜看著劉四被打死,嚇得不知所措。
可是,今天卻完全變了,好似尋常的奴婢,輕鬆愜意。
楊慎察覺出異樣,問道:“你們二人怎麼一直在笑,可是有什麼喜事?”
春桃說道:“侯爺是好人,我們姐妹高興。”
楊慎聞言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吃過早飯,陳東海已經準備好了馬車。
出門後,穿過兩條街就是魏國公府。
只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魏國公府氣派非凡,朱漆大門,銅釘鋥亮,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
門房遠遠看見馬車停下,早就堆起笑臉迎上來。
“小的見過遼陽侯!”
楊慎下了馬車,笑呵呵道:“魏國公在不在?”
門房連忙道:“在在在!公爺今兒個沒出門,您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報!”
說完一溜煙跑進去了。
片刻功夫,魏國公徐俌親自迎了出來。
“哎呀!遼陽侯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徐俌滿臉笑容,快步迎上前來,拱著手,姿態放得極低。
楊慎也拱手回禮:“魏國公太客氣了,晚輩不請自來,打擾了。”
徐俌一把拉住楊慎的手,熱絡道:“說的哪裡話!遼陽侯能來,我這府上都蓬蓽生輝!快請進,快請進!”
說著便引著楊慎往裡走。
穿過影壁,走過遊廊,來到前廳。
徐俌親自引著楊慎落座,又吩咐下人上茶。
“不知道遼陽侯登門,有什麼事啊?”
楊慎端起茶盞,慢悠悠道:“沒事就不能來轉轉?”
徐俌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當然能!遼陽侯到了南京,就當到了自己家!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盞,說道:“這是今年清明剛採的龍井,快嚐嚐!”
楊慎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
他咂吧咂吧嘴,稱讚道:“茶湯清澈,豆香濃郁,回甘悠長,這才是正宗的雨前龍井!我們在北京城喝的那些都是什麼玩意啊!”
徐俌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遼陽侯喜歡就好!”
轉身對身後的管家吩咐道:“快去,給遼陽侯拿兩包!”
管家應聲而去。
楊慎笑眯眯道:“明前龍井可貴啊,這麼一包,要不少銀子吧?”
徐俌哈哈大笑,擺擺手道:“遼陽侯怎麼還見外了?什麼銀子不銀子的,你若喜歡,以後有的是!”
楊慎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看樣子,魏國公財大氣粗啊!”
徐俌趕忙擺手,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遼陽侯可別拿老夫打趣!咱這府上,每年就那麼點俸祿,還要養活一大家子,裡裡外外幾十號人呢,都快窮死了,要不也不會收什麼冰敬炭敬!”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這些茶葉,我在杭州有個茶園,都是自家產的,拿去喝,不值錢!”
楊慎點點頭,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見外了。”
轉頭對陳東海道:“東子,收起來!”
陳東海上前一步,從管家手裡接過兩包茶葉,揣進懷裡。
楊慎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有個事,一直忘了。”
徐俌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有表現分毫。
他笑著問道:“什麼事?”
楊慎放下茶盞,說道:“魏國公當時給我弄的那套宅子……”
徐俌立刻接過話茬:“宅子有問題?住著不舒服?還是嫌小了?不行我給你換個大的?”
“宅子沒問題,挺好的。”
楊慎趕忙擺手制止,然後說道:“當時不是還有些下人,門房廚子丫鬟什麼的,十幾個呢,我好像沒見他們的身份契書?”
徐俌一愣,隨即一拍腦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呀!你瞧瞧我這記性!”
他轉頭對管家吩咐道:“快去,把遼陽侯府那些下人的身契都拿來!”
管家答應一聲,再次快步離去。
徐俌又轉向楊慎,笑著問道:“怎麼,那些下人服侍得還周到嗎?”
楊慎點點頭:“挺好的,丫鬟體貼,廚子做飯也好吃,就是吧,有個叫劉四的,不老實……”
徐俌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劉四?我好像有點印象,他怎麼了?”
楊慎端起茶盞,輕描淡寫道:“偷東西,被我打死了。”
說著指了指身後的陳東海:“他打的!”
徐俌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角抽了抽。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趕忙笑著道:“偷東西就該嚴懲,打得好!”
楊慎看著他,慢悠悠道:“這個劉四,畢竟是公爺您府上的,出了人命,會不會難辦啊?”
徐俌連連擺手:“不會不會!根據我大明律法,奴僕偷主人的銀子,就該嚴懲,打死就打死了!”
他拍了拍胸脯,繼續說道:“回頭我去應天府打聲招呼,放心,沒事!”
楊慎點點頭:“有公爺出面最好,省的我去說了,畢竟我跟那應天府尹也不熟,還擔心呢。”
徐俌笑道:“遼陽侯大可放心,你到了南京就當到家了,以後你就是我兄弟,有什麼事,跟老哥我說!”
楊慎放下茶盞,忽然道:“你看看,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徐俌的心再次提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強作鎮定,問道:“什麼正事?”
楊慎從袖中掏出一份文書,慢悠悠道:“松江府那個案子……”
徐俌的臉色瞬間蒼白,額頭的汗珠更密了。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楊慎將文書遞過去,繼續說道:“太子殿下給陛下寫了個奏疏,您也知道,太子年紀還小,便由我來代筆,但是我吃不準,拿給老哥您看看,幫老弟把把關。”
徐俌強作鎮定,伸手接過文書。
他的手微微顫抖,展開紙張,目光落在上面。
奏疏上寫著,松江府一案可結案。
原知府劉遜、現知府陳蘊,虛報災情,騙取朝廷免稅及賑濟錢糧,勾結倭寇,罪證確鑿,已押送京師候審。涉案銀兩正在追繳,相關從犯已畏罪自殺。松江府暫由同知王守仁代理,安撫百姓,恢復生產。
徐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整個人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下來。
因為裡面壓根沒有提及魏國公府!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笑著道:“寫得好啊!條理清晰,證據確鑿,陛下看了定會滿意!”
楊慎笑眯眯地看著他:“老哥覺得沒問題?”
徐俌連連點頭:“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就這麼報上去,保準沒錯!”
“既然如此,那我就按這個報了。”
楊慎將奏疏拿回來,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老弟還有件事,需要老哥給幫忙出出主意。”
“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那好!”
楊慎點點頭,突然說道:“南昌府水患一事,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徐俌心裡咯噔一下,強作鎮定道:“南昌府沿江,自古以來多水患,只是……不屬於老夫職責範疇,這個您得問問南昌知府,或者南京工部,需不需要老哥幫你引薦一下?”
這番微弱的表情變化,楊慎已經盡收眼底。
隨後假裝不經意道:“我還聽說,那邊有個什麼凌十一,吳十三,閔廿四的,長期盤踞鄱陽湖,殺人越貨,有沒有這回事?”
“這個……”
徐俌有些猶豫,還是回道:“倒是聽說過,其實就是一些盜匪,不成氣候。”
“那可不行!”
楊慎連連搖頭,說道:“本來長江沿岸鬧水患,百姓的日子就不好過,再加上官員虛報瞞報,現在又出來一群盜匪,百姓還活不活了?”
徐俌試探著問道:“遼陽侯的意思是……剿匪?”
楊慎說道:“鄱陽湖靠近南京,若不打掉這夥盜匪,遲早要威脅南京城,您作為南京守備,職責所在啊,您說是不是?”
徐俌只好說道:“老弟此言有理,容老哥我考慮考慮!”
楊慎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一橫,又問道:“寧王殿下在南昌府,身為藩王,自當以安民為首任,難道寧王殿下從未出兵剿匪嗎?”
徐俌趕忙道:“老弟真會說笑,寧王三衛早就撤了,現如今寧王殿下身邊只有幾百護衛,就算他想剿匪,拿什麼剿?”
“哦,原來如此!”
楊慎故作沉思,點了點頭。
他一直暗中觀察徐俌的表情,只為捕捉一些有用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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