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路鳥
“老先生信奉古籍,可知人體有骨二百零六,大小關節三百六十,可知血行於脈,周流不休,一呼一吸,可行六寸?”
這些話,鄭修聞所未聞。
什麼骨骼,什麼關節,什麼血液周流?
內經只說經脈、氣血、陰陽五行!
趙正的聲音還在繼續,清晰的傳入他耳中。
“爾等只知氣血,卻不知承載氣血的脈絡,亦會因姿勢不正而受阻。”
“老先生久坐低頭,壓迫頸後脈絡,致使氣血不暢,清陽之氣無法上達於腦,故而頭暈。濁陰之氣無法下行,積於雙肩,故而臂麻。”
“此非年老體衰,亦非邪祟入侵,而是骨骼錯位,經脈受壓所致。病根,不在氣,而在形。”
趙正收回手,平靜的看著他。
“我這套理論,老先生以為,可能寫入醫書?”
整個院子,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套聞所未聞的理論給震住了。
尤其是張寶山,他張大了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骨骼?
關節?
血液迴圈?
師父……師父說的這些,究竟是什麼?
這比陰煞之氣還要顛覆他的認知!
鄭修的身體,僵在那裡。
他臉上的傲慢和不屑,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驚疑,是震撼。
趙正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他固有的認知上。
他說的那些症狀,和自己身體的感受,分毫不差。
他提出的病理,雖然古怪,卻似乎比任何古籍上的解釋,都更加直接,更加合理。
“你……你……”
鄭修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趙正重新坐下,端起水碗,輕輕吹了口氣。
“醫道,不過是我所修大道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條分支罷了。”
“我等所求,乃是天地本源,萬物至理。”
“救人,不過是順手為之。”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鄭修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忽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在和另一個醫者辯論。
對方的層次,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窮盡一生研究的聖人典籍,在對方口中的天地本源面前,或許真的不值一提。
這件事,很快透過鄭修的口,在義渠縣計程車人圈子裡傳開了。
趙正的形象,也悄然發生了改變。
從一個會些奇術的鄉野神棍,變成了一個學識淵博,身懷絕技的異人。
他的神話點,也因此突破了一百大關。
【當前神話信任點:121】
趙正開啟兌換列表,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道具。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一個新出現的,價格不貴的物品上。
【臨時天象預測(一次性):99點】
(效果:可提前預知未來三日之內,方圓百里的天氣變化。)
就在趙正研究這個新道具的時候。
義渠縣城外,一匹快馬卷著煙塵,正朝著縣衙的方向狂奔。
馬上是一個風塵僕僕的秦吏,他神色慌張,懷裡死死揣著兩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簡。
一份,是關於玄陽子妖言惑眾,聚攏人心的緊急報告。
而另一份,則是北地郡大旱初顯,郡守下發的十萬火急的公文。
第8章 被盯上了
義渠縣衙。
一個滿身塵土的秦吏連滾帶爬的衝進內堂,他懷裡的兩份竹簡比命還重要。
縣令李嚴正在看一份流民增多的報告。
他面前桌子上的竹簡堆放的整整齊齊,按郡、縣、鄉三級分好了類,一絲不亂。
銅燈的火苗燒的很穩,映著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李嚴是堅定的法家信徒。
他信的是律法和實證,是擺在眼前的竹簡和數字。
他接過那兩份封著火漆的竹簡。
一份是關於玄陽子趙正的,另一份是北地郡守下發的關於大旱的緊急公文。
李嚴先開啟關於趙正的報告,仔細的看過去。
起死回生,預知禍福,還有那套聞所未聞的氣論醫理。
他看完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把這份報告與桌上那份流民增多的報告並排放好。
然後他開啟了第二份。
郡守的公文寫的很急切。
北地郡開始大旱,好幾條河的水位降的厲害,田都裂開了,民心也不穩。
李嚴將兩份竹簡併在一起,指關節輕輕的敲著桌面,在他眼中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
天災必然伴隨著人禍。
大旱讓百姓恐慌,一恐慌就容易變得愚昧,這正好給了妖言可趁之機。
所謂的仙師,就是亂世的開端。
今天能讓一個人起死回生,明天就能聚眾百人,後天就敢號令千人對抗官府。
這個風氣絕不能助長。
李嚴抬起頭,對著站在堂下的縣丞和縣尉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傳我三令。”
兩人立刻躬身站好。
“第一,從今天起縣內所有水源統一調配,按戶按人頭定量配給。”
“第二,嚴禁民間一切私自祭祀鬼神的行為,只要有聚眾陡嫔⒉パ缘模桶囱曰蟊妬韲缿停 �
“第三,”李嚴的手指點在那份關於趙正的報告上,“派人盯住這個玄陽子還有他的弟子張寶山,他們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每日呈報,不得有誤。”
縣尉愣了一下,上前一步。
“縣尊,這個人妖言惑眾聚攏人心,已經觸犯秦律,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抓起來?”
李嚴瞥了他一眼。
“抓人?”
“抓人是下策。”
“現在百姓正因為乾旱心裡不安,這個玄陽子在他們眼裡,就是能救命的人,你現在抓他只會激起民變,讓他從一個騙子變成一個為民請命被官府迫害的英雄。”
李嚴站起身在堂內慢慢的走著。
“對付這種人不能用強,你越是打壓信他的人就越多。”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自己現出原形。”
他停住腳步看向縣尉。
“讓他求雨。”
“大旱當前,百姓都來求他,他身為活神仙能不答應嗎?”
“到時候他求不來雨,這個騙局不就自己破了?”
“到那時候再抓他,百姓只會唾棄他而不會同情他。”
縣尉和縣丞聽完一下就明白了,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縣尊這個計策不只是要殺人,還要誅心。
“屬下明白了。”
“去吧。”
李嚴揮了揮手,重新坐回桌子後。
一個衙役領了密令,悄悄的退出了縣衙,半個時辰後趙正那破院子的街對面,多了一個賣梨的小販。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北地郡以北的上郡。
長城腳下喊殺聲震天,幾千個秦軍士卒正在操練,兵器碰撞的聲音迴盪在北風裡。
軍營一角,一個穿著粗布衣的青年正和幾個老卒坐在一起,啃著乾硬的黑餅。
青年長相清秀,看起來很溫和,跟這個殺氣騰騰的軍營很不搭,他就是被貶到這的皇長子扶蘇。
高大的蒙恬走到他身邊坐下,也把一塊麵餅塞進嘴裡。
“殿下還吃的慣?”
扶蘇嚥下口中的餅,點點頭。
“跟將士們吃的一樣,沒什麼不習慣的。”
蒙恬看著他沒再多說,只是從懷裡拿出一份軍報遞過去。
“北地郡送來的,南邊天要旱了。”
扶蘇接過竹簡很快的看完,平靜的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河都斷流了,田也裂開了,這還只是開始。要是再不下雨,今年北地郡的收成就危險了,恐怕會有很多流民。”
他心裡裝著儒家的仁愛,想的不是打仗的事,而是百姓的日子。
“父皇……”
他輕聲唸叨,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了父皇坑殺儒生的狠毒,想到了自己臨行前父皇那冷漠的表情。
向父皇上書請求開倉賑災?恐怕只會被父皇罵一句婦人之仁。
扶蘇把竹簡還給蒙恬,站起身對著蒙恬鄭重的行了一禮。
“蒙將軍,我想去南邊的郡縣看看。”
蒙恬啃著餅,動作停了一下。
“殿下,陛下讓你來監軍,你的責任是督促農墾軍糧、安撫軍心,去地方上不是你的職責。”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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