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袁基高坐主位,一身素白孝服尚未脫去,面容依舊帶著幾分悲慼,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在他的身後,如鐵塔般矗立著一個身影。
褚燕。
他只是抱著手臂,沉默地站在那裡,那雙經歷過屍山血海的眼睛,漠然地掃過堂下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到一陣脊背發涼,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誰都知道,這位曾經的黃巾悍將,如今是新任州牧最信任的親衛統領,他和他麾下那幾千百戰精銳,最近可幫袁基“處理”了不少事情。
這場所謂的“議事”,不過是走個過場。
“諸君。”
袁基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今日召集諸君前來,是為商議我冀州未來之大計。”
堂下眾人屏息凝神,豎起了耳朵。
清洗的風暴剛剛過去,誰也不知道這位新主公下一步要幹什麼,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生怕說錯一個字,就步了那些“逆冱h羽”的後塵。
“我意,即日起,解除對太行山的一切封鎖。”
轟!
袁基的第一句話,就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滿堂文武,瞬間譁然!
解除封鎖?那是什麼意思?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袁基的第二句話,更是如同晴天霹靂。
“不僅如此,我還要開放與太行山太平道的商貿往來。凡太平道商隊,入我冀州,一律免除所有賦稅!”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高坐之上的袁基。
瘋了!
這位袁公子,絕對是瘋了!
那太行山裡的是什麼?是黃巾倏埽∈桥c朝廷不共戴天的反伲�
不發兵圍剿也就罷了,竟然還要跟他們做生意?
還他媽的免稅?!
這是通敵!這是資敵!這是在拿整個冀州的血,去餵養一頭惡狼啊!
“主公!萬萬不可啊!”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再也忍不住,第一個衝了出來,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太平道乃是國之巨寇,與我等世家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等深受其害,避之唯恐不及,主公怎能開門揖盜,引狼入室啊!”
“是啊主公!此舉無異於養虎為患!一旦讓那群反俚昧宋壹街莸腻X糧物資,他們兵強馬壯,第一個要打的就是我們冀州啊!”
“請主公三思!”
“請主公收回成命!”
一時間,堂下跪倒一片,哭聲、勸諫聲響成一片,群情激奮。
袁基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這些話,這些場景,賈詡早就預料到了。
甚至連他該如何應對,都寫在了那張交給他的紙條上。
他現在要做的,只是一個合格的提線木偶。
就在此時,一個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且聽主公把話說完。”
逢紀緩緩走出,對著眾人拱了拱手,臉上掛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轉向袁基,躬身一揖,朗聲道:“主公此策,高明!實在是高明至極!紀,佩服得五體投地!”
滿堂的哭諫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逢紀。
高明?
這他媽哪裡高明瞭?
這孫子,拍馬屁拍到腦子壞掉了嗎?
逢紀卻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自顧自地說道:“諸位只看到了商貿的弊,卻沒看到此策背後,那誅心殺人的利啊!”
“那太平道為何能蠱惑人心,聚眾數十萬?無非是靠著‘均田地,等富貴’的口號,煽動那些無知愚民罷了!”
“可一旦我們與他們通商,讓我冀州富庶的絲綢、精美的瓷器、醇香的美酒源源不斷地流入太行山,會發生什麼?”
逢紀的眼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那些黃巾頭目,也是人!他們見過了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榮華富貴,還會滿足於跟那些泥腿子一起啃紅薯幹嗎?”
“他們會為了富貴利益,爭得頭破血流!他們會為了享受這一切,不惜出賣自己的同伴!”
“長此以往,不用我們一兵一卒,那太平道內部,便會因腐化墮落而分崩離析!屆時,我們只需像招安褚燕將軍一樣,略施小計,便可將他們一一瓦解!”
“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啊!”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入情入理。
堂下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點道理啊?
用糖衣炮彈去腐化敵人?這計策聽起來,確實比直接動刀動槍要高明得多。
袁基心中冷笑。
不愧是逢紀,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流。
他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用一種沉痛的語氣說道:“元圖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諸位以為,我不想發兵剿匪嗎?我比誰都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與悲愴。
“那張角妖人,派兵殺害我族老和士卒!此仇不共戴天!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可是,諸君看看!前有盧中郎,後有董將軍,哪一個不是朝廷名將?哪一個不是手握重兵?可結果呢?事實證明,強攻,是行不通的!”
“難道,要讓我冀州的好兒郎,也像他們一樣,去白白送死嗎?”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袁基,做不到!”
“所以,我寧願背上‘資敵’的罵名,也要行此萬全之策!我要讓那些反伲约籂掉!爛到根裡!”
這一番表演,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再配上逢紀那番“誅心”的理論,原本群情激奮的眾人,頓時啞火了。
是啊,連盧植和董卓都打不下來,我們又能如何?
硬打,是死路一條。
用這種“軟刀子”,說不定還真能成。
就在堂上大部分人都被說服的時候,角落裡,幾名老臣卻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
為首的一人,乃是冀州名士,崔烈。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位新任的袁州牧,狀態太奇怪了。
從他弒兄奪位……不,是“大義滅親”開始,他的一系列舉動,都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歷家破人亡的年輕人。
尤其是今天這個“與偻ㄉ獭钡挠嫴撸m然被逢紀包裝得天花亂墜,但骨子裡,那股子離經叛道的怪異,怎麼也掩蓋不住。
這不像是世家子弟的行事風格。
倒像是……
崔烈的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
倒像是那個在太行山裡,攪動天下風雲的黃巾妖道的手筆!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事,必須偷偷彙報給朝廷派來的監軍,張勳大人!
冀州,要變天了。
第98章 大搞生產
太行山谷,從未如此喧囂過。
自從張皓那一道“大興土木,廣開工坊”的命令下去,整個山谷中央的平地,就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數百名從冀州“請”來的高階工匠,在張皓這位“大賢良師”的親自指點下,第一次接觸到了名為“流水線”和“標準化”的古怪概念。
“所有農具的木柄,長度、粗細、弧度,全部要統一!誤差不能超過半寸!”
“所有茅屋的樑柱,開鑿的卯榫結構,位置、大小,必須一模一樣!這樣不管哪根梁配哪根柱,都能直接用!”
起初,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工匠們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是外行指導內行,純屬多此一舉。
可當他們發現,按照這種方法,製造和搭建的效率提升了數倍不止時,看向張皓的眼神,就從懷疑,逐漸變成了敬畏。
尤其是馬鈞。
這位在水利和機械上有著驚人天賦的工匠,在被張皓點撥了幾個關於齒輪傳動和槓桿省力的訣竅後,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
他僅僅用了三天,就改造了谷內河邊的水車,透過一系列複雜的齒輪組,將水流的動力,同時輸送給了五臺巨大的石磨。
轟隆隆的水聲中,石磨緩緩轉動,原本需要數十個壯勞力才能完成的紅薯乾粉碎工作,現在只需要幾個人看著加料就行。
效率,暴增了十倍!
“神!神蹟啊!”
馬鈞跪在水力磨坊前,對著張皓的方向磕頭不止,嘴裡喃喃自語。
張皓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一副“爾等凡人,這只是小道爾”的高深模樣。
他心裡卻樂開了花。
基建狂魔的基因,果然是刻在骨子裡的!
“主公,您要的糖……熬出來了。”
一個負責熬糖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陶碗走過來,碗裡是金黃粘稠的液體。
張皓讓他們用新磨出的高純度紅薯粉,代替麥芽,反覆試驗,終於熬製出了他想要的東西。
他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一股純粹而濃郁的甜味,瞬間在味蕾上炸開。
甜度遠超這個時代常見的麥芽糖!
“不錯,不錯。”張皓滿意地點點頭,然後擺出神棍的架勢,信口胡謅道:“此物乃天賜瓊漿,凡人食之可增氣力。以後,便命名為‘仙露瓊漿’吧!”
“仙露瓊漿……”
工匠們聞言,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狂熱。
“主公,喝口水吧。”
一道清脆的童音在旁邊響起,一隻白嫩的小手舉著一個水囊,遞到張皓面前。
張皓回頭,正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自己好幾天的甄宓。
不知道王夫人跟這丫頭說了什麼,她最近就跟個影子似的,天天跟在張皓屁股後面。
張皓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上一篇:混蛋!七天后亡国,你传位给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