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軍心一散,朝廷再來打,怎麼守?”
張皓的拳頭攥緊了。
賈詡沒有逼他,退回桌邊坐下,從文書堆裡抽出一卷竹簡。
“主公,臣給您算一筆賬。”
“冀州剛剛穩定,各郡縣的官吏還沒配齊,世家雖然被打壓了,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
“幽州那邊,張繡剛剛壓服世家,真正在管事的還是劉虞那幫朝廷的人。咱們暫時沒有人手插進去,插進去了現在也管不住。”
“幷州更別提。”
他把竹簡往桌上一拍。
“咱們壓根還沒時間去收地。”
“主公您要大規模造炮,銅從哪來?冀幽兩州不產銅。幷州有銅礦,但幷州不在咱們手裡。”
“要造炮,幷州必須先拿下。”
張皓的眉頭越皺越緊。
賈詡繼續。
“按情報來看,朝廷今年動兵的可能性極大。”
“左慈的法陣壓住了瘟疫,呂布在洛陽練兵,西涼鐵騎隨時能東進。”
“現在已經開春了。春耕絕對不能出問題。”
他看著張皓,一字一頓。
“沒了糧草,咱們手底下這百萬人都得餓死。”
“現在最重要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把冀州打成鐵桶,讓朝廷無計可施。”
“第二,把春耕搞好,解燃眉之急。”
“其他的——”
他頓了一下。
“都得靠邊站。”
張皓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郭嘉的話在左邊響,賈詡的話在右邊響,兩邊都有道理,兩邊都在拽他。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文和。”
“臣在。”
“你的意思是——郭嘉故意給我出這個主意,就是想讓我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內部整頓,好讓太平道自己亂起來?”
賈詡沒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臣不知道出主意的人是誰。”
“但臣知道,這個時候搞法治,等於給朝廷送了一個天大的破綻。”
“老營人抵制,流民消極,軍心動搖,春耕荒廢。”
“朝廷不用打,咱們自己就得出大問題。”
張皓閉上眼睛。
他想起郭嘉在忠烈祠裡的樣子。
拄著破掃帚,臉上疤瘌縱橫,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番話說得多好啊。
以法治國。刑無等級。亂世重典。
每一句都是對的。
但放在這個時間點——
就是一把刀。
捅向太平道心臟的刀。
張皓睜開眼,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他重新坐下來。
“郭嘉那套東西,方向沒錯,但時機全錯。”
“他算準了我會衝動。”
賈詡沒說話,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張皓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但文和——”
他抬起頭,盯著賈詡。
“眼下太平道的亂象也不能不管。”
“你也看到了。貪墨成風,老營人騎在流民頭上,基層管事吃拿卡要,學堂成了特權階層的私塾。”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賈詡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
“有什麼不行?”
張皓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賈詡放下茶碗,看著他。
“主公,臣問您——下面人誰過得不好?”
“有誰不滿?”
“流民能吃飽,有房子住,有衣穿,幹活還能賺工錢。日子越來越有盼頭。”
“他們有任何不滿麼?”
張皓瞪著他。
“下面現在貪汙成風,這還能好?”
“小吏幫百姓遞個話都得收一百錢介紹費!”
“這種現象要是成了所有人預設的規則,太平道豈不是爛透了?”
賈詡把茶碗往桌上一擱。
“主公。”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現象本來就是預設的規則。”
張皓愣住了。
“從古至今,百姓找官辦事,哪有容易的?”
賈詡伸手指了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書。
“若百姓找官辦事沒有門檻,那百姓豈不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去找官府?”
“張三家的雞跑到李四家下了個蛋,找官府。”
“王五家的孩子打了趙六家的狗,找官府。”
“隔壁老劉半夜打呼嚕吵得睡不著,也找官府。”
“那官府又該如何咦鳎俊�
他拍了拍面前那座文書山。
“您看臣現在。”
“你把張寶一關,他那攤子全壓到臣頭上。”
“十八坊的排產、流民的安置、春耕的排程、各郡縣的公文、商路的協調——”
“臣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
“這還是百姓找官家辦事有門檻的情況下。”
“要是沒門檻——”
他苦笑了一下。
“臣直接累死在這張桌子上,主公您連個收屍的人都找不到。”
張皓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
但他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因為賈詡說的是事實。
前世他也見過。
居委會的大媽們每天處理的就是這些雞毛蒜皮。
物業公司的投訴電話永遠佔線。
12345熱線一天幾萬個電話,一大半是鄰居太吵、快遞丟了、外賣送晚了。
如果沒有任何門檻,任何事都要官府去管——
那整個系統會被垃圾資訊淹沒。
真正重要的事反而沒人處理。
他沉默了。
賈詡看著他,沒催。
過了很久。
張皓開口,聲音低了下去。
“那就這麼放著?看著它爛?”
賈詡搖頭。
“臣沒說放著。”
張皓抬起頭。
賈詡的眼睛裡,忽然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不是算計,不是冷漠。
是一種很少在賈詡臉上出現的神情。
像是……期待。
“主公,您想治貪,臣理解。”
“但治貪不是現在的事,也不能用那個人教您的法子。”
“臣有一個兩全之法。”
張皓身體前傾。
“什麼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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