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373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他把一個底層流民面對大人物時的惶恐、卑微和語無倫次,演繹到了極致。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泥水,順著鼻尖滴落在地毯上。

  張角沒有打斷他。

  就這麼揹著雙手,靜靜地站在馬車邊緣。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在自己腳邊賣力表演的曹營首席质俊�

  那種看透一切卻又一言不發的目光,比架在脖子上的鋼刀還要鋒利。

  張角懶得跟他廢話。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緊緊跟在馬車旁邊的監察司統領。

  “去。”

  “把這個自稱小郭子的流民底細查清楚。”

  “還有下面那個大呼小叫的老李頭。”

  “他們祖宗十八代是幹什麼的,三天前吃過什麼,都給我翻出來。”

  統領雙手抱拳,領命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狂熱的人海中。

  郭嘉趴在地毯上,把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那原本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後背,反而在此刻悄然放鬆了些許。

  查吧。

  隨便查。

  他的假身份是朝廷最頂尖的諜報網耗費無數心血偽造的。

  青州臨淄縣,城外三十里郭家村。

  那裡確實發生過嚴重的瘟疫,全村死絕,連個活口都沒留下。

  戶籍文書、沿途路引、甚至是青州口音。

  連他身上這件破棉衣的來歷,都經得起最嚴苛的推敲。

  郭嘉篤定張角查不出任何破綻。

  只要咬死不認,事情就還有轉機。

  馬車在馭手的驅趕下,再次緩緩向前滾動。

  沉重的車輪碾壓著冰雪,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張角沒有再看郭嘉一眼。

  他在腦海中重新向系統下達了指令。

  極其柔和的瑩白光芒,再次以馬車為中心,呈圓環狀向外猛烈綻放。

  治癒光環重新開啟。

  周圍的病患區再次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沉痾盡去的流民們瘋狂地捶打著胸膛。

  磕頭聲、哭喊聲、感恩戴德的呼嘯聲,匯聚成一股足以掀翻穹頂的聲浪。

  將郭嘉徹底淹沒在其中。

  司馬朗站在馬車的一角。

  他低著頭,目光復雜地看著趴在地上猶如一條死狗般的郭嘉。

  眉頭皺成了深深的川字。

  他是個正統的文人,骨子裡刻著世家子弟的驕傲與風骨。

  郭嘉雖然是朝廷的质浚谦I計害死百萬百姓的惡首。

  但那也是名滿天下的潁川才子,是智計百出的當世人傑。

  真正的名士,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哪怕面對鼎鑊之刑。

  也絕不會拋棄尊嚴,做出如此搖尾乞憐的醜態。

  這個滿臉泥汙、涕淚橫流、連脊樑骨都軟成了爛泥的流民。

  絕不可能是那個算無遺策的鬼才。

  司馬朗覺得,大賢良師這次是真的看走眼了。

  馬車繼續沿著寬闊的環形車道繞場巡遊。

  大典的狂熱氣氛一浪高過一浪。

  老李頭還在人群中拼命擠動著魁梧的身軀。

  他漲紅了臉,揮舞著粗壯的雙臂。

  逢人便指著馬車上那個瘦弱的身影大聲炫耀。

  “看到沒!”

  “那是老李家的上門女婿!”

  “大賢良師親自拉上車的!”

  那些周圍流民投來的羨慕目光,讓老李頭覺得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

  漫長的巡遊終於在震天動地的歡呼聲中走向尾聲。

  六匹純白駿馬發出長長的嘶鳴。

  巨大的黑色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太平王府的白玉階前。

  張角隨手抖了抖鶴氅上沾染的落雪。

  大步走下馬車。

  兩名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黃巾力士走上前來。

  像拖拽一袋沉重的麻袋一樣。

  一左一右架起郭嘉的胳膊。

  直接將他從馬車上拖了下來,徑直押往王府深處。

  大典在幾十萬人山呼海嘯般的萬歲聲中圓滿落幕。

  但對於郭嘉來說。

  真正的審判,才剛剛拉開帷幕。

第391章 百萬冤魂的重量

  太平王府地下深處。

  一間用青磚和水泥整體澆築的絕密審訊室。

  這裡沒有窗戶,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散發著昏黃幽暗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石和泥土混合的生冷氣味。

  張角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一把太師椅上。

  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

  郭嘉被兩名黃巾力士重重地扔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他依然緊緊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完美維持著那個被嚇破膽的流民形象。

  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監察司統領快步走入密室。

  雙手恭敬地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主公,底細都查清楚了。”

  張角放下茶杯,接過卷宗,隨意地翻開。

  粗糙的紙張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密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郭嘉把臉死死埋在臂彎裡。

  耳朵卻豎得像荒野裡的兔子。

  他在等。

  等張角面對那份完美無缺的履歷時,露出疑惑和自我懷疑的表情。

  張角看著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弧度。

  “郭明。”

  “青州臨淄人。”

  “家住城外三十里郭家村。”

  “三月前村裡發了嚴重的瘟疫,全村死絕,就剩你一個活口。”

  “跟著逃荒的隊伍,一路要飯走到冀州。”

  張角念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清晰。

  郭嘉在心裡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全對。

  沒有任何紕漏。

  連他沿途乞討的路線,曹營的暗探都提前打點過沿途的流民。

  張角合上卷宗。

  隨手將其扔在面前的木桌上。

  “履歷做得很漂亮。”

  “朝廷手底下的諜報網,確實有點東西。”

  郭嘉心頭猛地一緊。

  但他依然沒有抬頭,只是帶著濃重的哭腔繼續喊冤。

  “天師大老爺,小人真的是郭明啊!”

  “小人就是一窮酸書生,哪裡認識什麼曹大官人!”

  張角沒有理會他的叫屈。

  他從桌上拿起了另一份薄薄的紙頁。

  那是關於老李頭的調查報告。

  張角的目光落在紙頁上,眼神漸漸變得冰冷刺骨。

  “老李頭,真名李大牛。”

  “兩年前,帶著一家四口從鉅鹿逃荒出來,跟著我進了太行山。”

  “那時候,他有個大胖小子,叫李栓子,今年該有八歲了。”

  “他婆娘是個本分人,烙的餅很好吃。”

  張角的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郭嘉趴在地上,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極其不安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