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347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頭能出來。”

  張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便走。

  劉老六咧著嘴,衝石全笑了笑,小跑著跟了上去。

  石全沒有笑。

  他還站在那裡,依舊盯著那面崖壁發愣。

  “傳我命令。”

  張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清晰地落入劉老六耳中。

  “此物,多趕製些。”

  “給所有修路、開山的施工隊,都送去!”

  插一下

  冀州,洺水渡口。

  寒冬臘月,北風捲著碎雪,如刀子般刮過曠野。

  寬闊的洺水河面早已結了一層厚厚的白冰。

  然而,在這滴水成冰的時節,渡口兩岸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數以萬計的流民光著膀子,喊著整齊的號子,正將一筐筐碎石和泥土填入河道邊緣。

  要想富,先修路。要想物資流通,水叨煽诒仨殧U建。

  張皓披著厚重的狐裘,站在河岸的一處高地上,俯瞰著下方螞蟻搬家般的宏大場面。

  賈詡裹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袍,袖著雙手,縮著脖子站在他身側。

  “主公,這‘以工代賑’的法子,確實奇效。”

  賈詡看著下方那些雖然消瘦,但眼中充滿活氣的流民,語氣中透著一絲感慨。

  “只要給口飯吃,這些百姓就能爆發出搬山填海的力氣。”

  張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心裡門兒清,這哪是他的功勞,這是華夏百姓骨子裡的韌性。

  就在這時,下方工地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工頭模樣的漢子跑上高地,單膝跪地。

  “主公,軍師!河道中央有一塊巨礁,擋了打樁的道,幾百號人拿鐵鏨子鑿了三天,連塊皮都沒鑿下來!”

  張皓眉頭一挑。

  “劉老六的人呢?”

  “回主公,天工院的匠人已經把‘開山竹’埋進去了,就等主公下令引爆。”

  張皓揮了揮手。

  “讓他們點火,所有人離遠點,別被崩著了。”

  工頭領命而去。

  不多時,下方傳來銅鑼的急促敲擊聲。

  密密麻麻的流民迅速向兩岸撤離,留出中間一大片空地。

  冰面上,一點火星閃爍,引信快速燃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冰面上炸開。

  堅冰碎裂,水柱夾雜著黑色的碎石沖天而起,足有三四丈高。

  巨大的衝擊波在河面上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待到水花落下,那塊頑固的暗礁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沉入河底。

  “好!”

  兩岸的流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在他們眼裡,這又是大賢良師施展的無上仙法,是黃天降下的神雷。

  賈詡看著那一地碎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主公,這‘開山竹’當真是奪天地造化之神物。”

  “有此物相助,這洺水渡口的工期,至少能縮短一半。”

  張皓拍了拍落在狐裘上的冰屑,目光卻沒在工地上停留。

  他看向了剛剛被炸開的冰面。

  水波翻湧間,無數條白花花的魚翻著肚子浮了上來,顯然是被震暈了。

  還有更多的魚,正擠在破開的冰窟窿邊緣,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密密麻麻,看個頭都不小。

  張皓看著這一幕,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盤旋已久的疑問。

  他轉過頭,看向賈詡。

  “文和啊,貧道有一事不明。”

  “主公請講。”

  “天下大亂,到處都在鬧饑荒,易子而食的慘劇比比皆是。”

  張皓指著河面那些肥騰騰的魚。

  “這河裡明明全都是魚,他們怎麼沒人抓?”

  “是不會捕撈麼?”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下。

  風雪中,賈詡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張皓。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無語,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荒謬。

  他上下打量了張皓好幾眼,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隨後,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三國第一毒士,極其罕見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主公,你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張皓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摸了摸鼻子。

  “這不是覺得奇怪麼?”

  “這滿河的肥魚,總比樹皮草根好吃吧?”

  賈詡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我也覺得奇怪。”

  張皓一拍手。

  “是吧!貧道就說這事兒蹊蹺,寧願餓死也不去抓魚,這不合常理啊!”

  賈詡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冷冽。

  “我覺得奇怪的是……”

  “主公你這個靠流民發家,帶著幾十萬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太平道首領。”

  “竟然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

  張皓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草。

  被鄙視了。

  這老狐狸話裡話外的意思,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何不食肉糜”了。

第367章 何不食魚?

  張皓被賈詡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雖然擁有原主張角的記憶,但骨子裡依舊是個現代人。

  現代人看古代饑荒,往往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上帝視角和想當然的邏輯。

  有河為什麼不抓魚?有山為什麼不打獵?

  賈詡看著張皓微微漲紅的臉,收起了那副嘲弄的神色。

  他轉過身,面對著蒼茫的洺水河,聲音變得低沉而冷酷。

  “主公,你可知大饑荒,往往伴隨著什麼?”

  不待張皓回答,賈詡便自問自答。

  “大旱,或是大澇。”

  “若是大旱,河水乾涸斷流,河床開裂得能塞進拳頭。魚早就死絕了,連水都見不著一滴,你讓饑民上哪兒撈魚?”

  “若是大澇,洪水滔天,平地水深數丈。魚確實有,可人在哪兒?”

  賈詡指了指遠處的山頭。

  “人在逃命,在樹上,在山頂,看著自家的茅草屋被大水沖走。”

  “你讓一個餓得皮包骨頭、連站都站不穩的人,跳進滾滾洪流裡去撈魚?”

  “那不叫撈魚,那叫送死。”

  張皓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那戰亂呢?如今中原大亂,風調雨順的地方也鬧饑荒,河裡總有魚吧?”

  賈詡冷笑一聲。

  “有,但撐不了幾天。”

  “饑民不是傻子,餓極了連觀音土都吃,能不知道河裡有魚?”

  “第一批流民到了,把大魚撈光。”

  “第二批到了,連小魚也撈走。”

  “第三批到了,連河底的泥鰍和魚苗都翻個底朝天。”

  “一條河的魚,撐死十天半個月,就會被幾萬張嘴吃得乾乾淨淨。”

  “等你走到河邊的時候,往往只能看見渾濁的河水,連片魚鱗都找不見。”

  張皓沉默了。

  這確實是現代常識的盲區,他只考慮了魚的存在,忽略了人類龐大基數帶來的消耗。

  賈詡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他要徹底擊碎張皓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退一萬步講,就算河裡有魚,饑民拿什麼撈?”

  “主公,你覺得撈魚容易,是因為你見過漁網,見過魚叉。”

  “可那些逃荒的百姓,能拖家帶口帶上一口破鐵鍋就算家境殷實了,誰他孃的揹著漁網逃荒?”

  “沒有網,用手抓?人在岸邊餓得眼冒金星,魚在水裡遊得比箭還快,怎麼抓?”

  “用破衣服兜?兜兩下衣服就爛了,流民可沒衣服換,身上的衣服爛了冬天就只能等死。”

  “就算有網,撒網是個技術活,沒練過的人,撒十網空九網。”

  “叉魚更需要眼準手穩力氣大。”

  賈詡轉過頭,死死盯著張皓的眼睛。

  “一個餓了三天,連走路都打晃的人,你讓他去水裡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