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角,開局祈雨被系統坑哭了 第316章

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第333章 大祭司

  時間回溯到三日前。

  塞外。

  狂風捲著如刀般的雪粒,狠狠地抽打在連綿數十里的營帳上。

  審配裹緊了身上的玄色大氅,依然覺得骨髓裡透著寒氣。

  他站在那座最為巨大的黑色穹廬前,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翻盤的最後機會。只要說動裡面那位傳說中的大祭司,七萬烏桓鐵騎南下,哪怕張角有三頭六臂,也會被踩成肉泥。

  “進去吧,大祭司在等你。”

  門口的守衛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尊石像。

  審配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維持著世家名士的風度,掀開厚重的簾幕,大步走了進去。

  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帳內的景象還是讓他瞳孔一縮。

  沒有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也沒有美酒羊羔。

  巨大的營帳內昏暗無比,只有幾盞用人油點的長明燈發出慘綠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那是腐爛的血肉混合著陳年草藥的味道,像是走進了一座剛被挖開的古墓。

  營帳正中央,並沒有座椅,只有一個破舊的蒲團。

  一個全身徽衷趯挻蠛谂垩e的人影,盤腿坐在那裡。

  他太瘦了,黑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彷彿下面支撐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具枯骨。

  “凡人。”

  沙啞的聲音從黑袍下傳出,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你膽子不小,敢來見我。”

  審配沒想到這個大祭司的漢話居然說得如此之好,但這扮相,怎麼這麼像邪魔歪道?

  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幽州治中從事審配,特來為大祭司解憂。”

  “解憂?”

  黑袍人緩緩抬頭。

  在那一瞬間,審配感覺自己被一條來自遠古的毒蛇盯上了。

  那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皮膚乾枯如樹皮,上面佈滿了詭異的青色紋路。

  “我何憂之有?”大祭司淡淡道。

  審配直起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來了,就是賭命。

  “大祭司之憂,在於張角!”

  審配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他在賭,賭這位草原的掌控者無法容忍權力的流失。

  “張角此人,妖言惑眾,自稱天師。他那一套《太平經》,比刀劍更可怕!丘力居便是前車之鑑,他背棄了長生天,轉投了黃天。大祭司,丘力居是第一個,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一旦讓張角在幽州站穩腳跟,他的邪教就會像瘟疫一樣傳遍草原。”

  “到時候,您的部族,您的牛羊,甚至您至高無上的地位,一切的一切,都將蕩然無存!”

  大祭司依然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一般。

  審配見狀,咬了咬牙,丟擲了第二個籌碼——利益。

  “而且,張角現在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天子已經下了密旨,誰能斬殺張角,封萬戶侯,賞萬金!”

  “大祭司,如今張角雖然看似攻勢兇猛,但他實際上只有三萬兵馬,且立足未穩。這是動手的最佳時期!”

  審配向前跨了一步,語氣充滿了誘惑:“只要您肯出兵,配合劉州牧前後夾擊。張角的頭顱,就是您度過這寒冬最好的柴薪!朝廷給的獎賞,足夠烏桓各部度過十個冬天,甚至一百個冬天!”

  大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燈芯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審配的心臟劇烈跳動著,手心裡全是冷汗。成敗,在此一舉。

  良久。

  “說完了?”

  大祭司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渾濁不堪,瞳孔卻呈現出詭異的豎立狀,透著一股漠視蒼生的冷意。

  審配一愣:“說……說完了。”

  “哦。”

  大祭司應了一聲,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就像是一具僵硬的屍體在強行活動。

  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營帳。

  審配感覺呼吸困難,雙腿發軟,竟生出一種想要跪地求饒的衝動。

  “你說的很有道理。”

  大祭司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審配,“為了信仰,為了利益,為了除掉威脅,我是該出兵。”

  審配心中狂喜,看來賭對了!

  “那大祭司何時……”

  話音未落。

  大祭司的身影突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審配感覺脖子一涼。

  並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奇怪的、緊繃的窒息感。

  他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大祭司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手裡拿著一張漆黑如墨的木弓。

  那根不知用什麼獸筋製成的弓弦,此刻正死死地勒在審配的脖子上。

  “呃……荷……”

  審配雙手拼命抓撓著脖子上的弓弦,眼球暴突,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求饒,想質問,卻只能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不明白。

  為什麼?

  明明利益一致,明明邏輯通順,為什麼這個老怪物要殺他?

  大祭司貼在審配的耳邊,語氣依然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你很聰明,凡人。但你太吵了。”

  “而且,你弄錯了一件事。”

  大祭司的手腕微微用力,弓弦切入了皮肉,鮮血順著黑色的木弓滴落。

  “我不稀罕。”

  “不管是朝廷的賞賜,還是所謂的長生天信仰……對我來說,都不如活著重要。”

  審配的意識開始渙散,他在最後的彌留之際,聽到了這個老怪物如鬼魅般的低語:

  “我有預感,那個張角……是個變數。”

  “我在陰山苟了一百年,靠的就是不沾因果,不惹變數。”

  “你居然想拉我去當刀?想讓我去試探那個能引動天象的妖道?”

  “真是……愚蠢的祭品。”

  崩!

  一聲輕響。

  弓弦勒斷了喉骨。

  審配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這位自詡算無遺策的冀州名士,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他輸在格局。

  他以為自己在玩三國爭霸,而在大祭司鹹子巫的劇本里,這是一場跨越百年的修仙生存遊戲。

  大祭司鬆開手,嫌棄地甩了甩弓上的血跡。

  “來人。”

  兩名黑衣衛士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把屍體拖出去,喂狼。”

  大祭司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彷彿剛才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他重新坐回蒲團上,從懷裡掏出幾枚古舊的龜甲,隨手灑在地上。

  卦象大凶。

  而且是那種十死無生的極兇之兆。

  “果然。”

  大祭司看著卦象,那張乾枯的臉上露出一絲慶幸,“那個方向……有大恐怖。若是聽了這個漢人的鬼話去柳城,恐怕我也得交代在那裡。”

  他雖然不知道張角手裡有什麼,但他活了這麼久,靠的就是這比狗還靈敏的直覺。

  他不是怕張角。

  他是怕死。

  他的目標是活到一百二十年後,去迎接那個天地氣卟l的大時代,去爭那唯一成神的機會。在此之前,任何可能導致他隕落的風險,他都不會去碰。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

  “傳令下去。”

  大祭司的聲音傳出營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全軍拔營。”

  “那個叫烏延的廢物,不用管了。”

  “我們向北走。”

  “去漠北深處,去鮮卑人的地盤。”

  “離那個張角……越遠越好。”

  ……

  半個時辰後。

  七萬烏桓鐵騎在風雪中調轉馬頭,像一群被驚嚇的野獸,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茫茫漠北。

  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跑,他們只知道,大祭司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

  而在柳城的城頭。

  張皓看著空蕩蕩的遠方,還在為那一千顆沒送出去的手雷感到遺憾。

  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與這個世界上最頂級的“苟道中人”擦肩而過。

  但也正因為大祭司的這一次“慫”,讓張皓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這個亂世,有些敵人,比想象中更難纏。

  能活下來的,不一定是能打的,但一定是最能忍的。

第334章 京觀

  柳城地牢,陰暗潮溼。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傷口化膿的惡臭。

  張皓負手而立,看著被鐵鏈鎖死在刑架上的男人。

  麴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