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那妖道眼裡揉不得沙子,查出來就要把小的點天燈。”和珅縮了縮脖子,“刀都要架在脖子上了,全靠我家小姐……哦不,是甄家小姐,甄宓,拼死給我求情。”
“甄家為了太平道散盡家財,那妖道怎麼也得給幾分面子。再加上……再加上小的這張嘴還算利索,會做生意,那妖道才給了這麼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和珅苦著臉,雙手一攤:“他說,只要我把這差事辦成了,把朝廷的賠款要回來,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還免我一死。”
“可天地良心啊!這條約寫成這個鬼樣子,這哪裡是讓我來談判?這分明是讓我來送死啊!”
“小的也是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接下,想著路上能不能找機會跑,結果史阿那個煞星又看得緊……嗚嗚嗚……”
說著說著,和珅又開始抹眼淚。
這番話,半真半假。
貪汙是真的,甄宓求情是假的,“將功贖罪”卻又是真的,那是張皓給他的考驗。
可正是這半真半假的謊言,最難拆穿。
“甄家小姐?”
曹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資訊,眉毛一挑,“你是說,甄宓?”
“正是。”和珅點頭如搗蒜。
“那個甄家唯一遺孤甄宓?”曹操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她能勸動張角?這妖道殺人如麻,還能聽進女人的話?”
“丞相有所不知啊!”
和珅像是找到了傾訴的物件,立刻換上一副八卦的嘴臉,以此來緩解緊張的氣氛:
“那妖道雖然兇殘,但……但他也是個男人啊!”
“我家小姐,那可是天姿國色,早就被張角定為了妻子。那妖道對小姐那是寵愛有加,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只要小姐想要,他都恨不得摘下來。”
“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和珅嘿嘿乾笑了兩聲,雖然這笑容比哭還難看,“要不是小姐幫我吹……呃,幫我說話,我這腦袋早就搬家了。”
曹操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哼:“哼,張角都多大年紀了,居然還老牛吃嫩草,簡直不成體統!”
雖然嘴上罵著,但曹操心裡的疑慮卻消散了不少。
如果是因為女人的枕頭風,那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就變得合理了。
張角是人,是人就有弱點,好色、寵妻,這反而證明張角並非不可戰勝的神魔。
陳宮卻依然沒有放鬆警惕。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冷冷問道:“既然是寵妻,那我就更不明白了。這可是整整三百車藥材。如今這世道,藥材比黃金還貴,尤其是治瘟疫的藥。張角若是要跟朝廷死磕,為何要讓你帶這麼多藥材來資敵?”
“這也是你家小姐吹的枕頭風?”陳宮眼神如電。
“哎喲,大人您真是神機妙算!”
和珅立刻送上一記馬屁,隨後解釋道:“這確實是小姐的主意,但也確實是那妖道太過狂妄!”
“您想啊,那些藥材,對我們……哦不,對那幫反賮碚f,其實沒什麼大用。”
“為何?”陳宮皺眉。
和珅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敬畏:“因為大賢良師……那個妖道,他真的會妖法啊!他的符水,他的治病金光,揮揮手就能救人。這藥材雖然珍貴,但在他眼裡,也就是一堆草根樹皮。”
“小姐勸他說,既然這些藥材堆在庫房裡只會放著發黴,不如讓我帶過來。一來呢,可以用顯擺一下太平道的‘仁慈’;二來,若是這些藥材真能救活一些百姓,那天下人還不都得感激天師的恩德?”
“那妖道一聽,覺得這買賣划算!既能噁心朝廷,又能收買人心,這才大手一揮,準了!”
這番解釋,邏輯閉環堪稱完美。
張角的“妖術”治病,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實。
既然有妖術,自然看不上普通藥材。
用“廢物”來換取政治資本,這確實符合一個狂妄野心家的思路。
陳宮微微點頭,眼中的寒意終於消退了幾分。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嘩啦聲。
“砰!”
大門再次被撞開,呂布滿身煞氣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方天畫戟依舊寒光閃爍,並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是撲了個空。
“該死!”
呂布一進門,就一腳踢飛了一張紅木凳子,木屑紛飛,“那個史阿,簡直是個沒膽的孬種!本侯追出去,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和珅,彷彿要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胖子身上。
“是不是你在耍我?!”
呂布大吼一聲,大步向和珅逼近,手中的方天畫戟高高揚起,那月牙刃在燭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你是想死嗎?啊?!”
這一刻,死亡的恐懼真實地降臨了。
和珅看著那逼近的巨大陰影,看著呂布那張扭曲猙獰的臉,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我……我沒有……大人饒命啊!我真的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尖叫著,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
突然,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了下來,在地板上暈開了一灘散發著騷味的水漬。
他嚇尿了。
真正的,毫無表演痕跡的,嚇尿了。
“我是真的冤枉啊……我句句屬實啊……我要是敢騙溫侯,天打五雷轟啊……”和珅癱軟在尿水裡,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整個人就像是一攤爛泥。
呂布看著地上的那灘汙穢,嫌惡地皺起了眉頭,停下了腳步。
“廢物!”
呂布罵了一句,收起了方天畫戟,那種殺人的慾望被噁心取代了,“簡直是個窩囊廢!”
“哈哈哈哈哈!”
一直沉默的陳宮,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看著癱在尿水裡的和珅,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一個能被嚇到失禁的人,一個為了活命不顧尊嚴的人,怎麼可能是那種視死如歸的死間?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一個被嚇破了膽的投機者。
“溫侯息怒,溫侯息怒。”陳宮笑著站起身,攔在了呂布面前,“史阿輕功獨步天下,又是那種頂級刺客,見勢不妙遠遁千里,跑了也是實屬正常。”
“此人沒那個膽子騙我們。”
陳宮揮了揮手,對著門外的衛兵喊道:“來人,把這位和大人帶下去,找個廂房,讓他洗漱一番,換身乾淨衣裳。好生看管,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死了。”
“諾!”
兩個衛兵走進來,像是拖死狗一樣,把還在抽噎的和珅從地上架了起來,拖了出去。
直到被拖出大門的那一刻,和珅還在喊著:“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
然而,就在轉身背對眾人的那一瞬間,和珅那雙原本充滿了驚恐與渙散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精芒。
那是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一絲計值贸训慕器铩�
但這光芒轉瞬即逝,快得沒有任何人捕捉到。
第286章 開千鎖的錯金鑰
隨著和珅被拖走,還有那股令人不適的騷味被僕役迅速清理乾淨,偏廳內重新恢復了那種肅穆的氛圍。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揉著眉心。呂布則是一臉晦氣地坐在一旁喝悶酒。
“公臺,你怎麼看?”曹操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陳宮重新坐下,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深邃。
“此人所言,大體可信。”
陳宮分析道,“太行山的情況,剛才我也細細盤問了幾個細節,他對答如流,甚至連一些極其瑣碎的糧草排程都能說得清清楚楚。若非親身經歷且長期管理,絕對編不出來。”
“而且……”陳宮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他剛才的表現,諸位也都看到了。貪財,怕死,好色,沒骨氣。這種人,成不了大事,但也絕做不了烈士。”
“他就是一個被張角丟擲來的棄子,想借著這兩頭討好的機會,在這亂世裡給自己撈一條活路罷了。”
曹操微微點頭,睜開眼睛,目光投向了角落裡那個一直把玩著龜甲的年輕人。
從始至終,這個年輕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像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切。
“公明。”曹操喚道,“你看了半天,此事你怎麼看?這人面相又如何?”
管輅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龜甲。
他那張清瘦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那雙彷彿能看透陰陽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發現新物種般的興奮光芒。
“主公,此人……頗有意思。”
管輅緩緩站起身,走到剛才和珅跪著的地方,似乎還在感受著那個胖子殘留的氣息。
“您看他剛才嚇得魂不附體,那是真怕;但每句回話,雖然磕磕絆絆,卻都卡在節骨眼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這也是真本事。”
管輅轉過身,對著曹操拱手道:“這就像是市井上那些‘油浸泥鰍’,看著滑不溜手任人拿捏,可你真想攥死他,他‘呲溜’一下就能順著指縫鑽進泥裡跑了。”
“相書上講,這叫‘形怯而神不散,聲悲而意有餘’。”
管輅侃侃而談,聲音清朗,在大廳內迴盪:
“他額窄,主心思活絡,善鑽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下巴厚而圓潤,是貪圖享受、積聚財貨之相,說明此人極其惜命,且慾望極重。”
“最妙的是那張嘴。”管輅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他剛才哭求的時候,雖然涕淚橫流,但那嘴角肌肉的細微走向,在天人交感上叫‘情不敷面’。這說明,他內心盤算的賬本,跟臉上演的大戲,根本不是一碼事。”
曹操眼睛一亮:“哦?那是何意?”
“意思是,他雖然怕,但他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求饒,而是怎麼在兩邊下注,怎麼把利益最大化。”
管輅深吸一口氣,給出了最終的斷言:
“所以輅斷言,此人是‘藤蘿的性子,見肉就叮的蒼蠅’。”
“藤蘿者,自身無骨,立不住,必須纏著大樹才能活。如今主公勢大,他就想纏著您;來日若風雲變幻,他必會毫不猶豫地去纏另一棵更粗的樹。”
“蒼蠅者,嗅覺極靈,哪兒有縫、哪兒有腥味,他準能第一時間湊上去。不管是腐肉還是珍饈,只要能吃,他都不嫌棄。”
呂布聽完,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說白了,就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這種人,留著何用?不如一刀殺了乾淨!”
“非也,非也。”
管輅搖了搖手指,臉上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溫侯此言差矣。這世上,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妙處。”
他看向曹操,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主公,此人就好比一件‘可開千鎖的錯金鑰’。正道坦途用不上他,但若是遇到那些正人君子進不去的偏門、暗道,卻離不了他這種人。”
“那些髒活、累活、需要厚著臉皮去磨、去騙、去鑽營的活,唯有他這種沒皮沒臉的人能辦得漂亮。”
說到這裡,管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警告的意味:
“但主公心裡得跟明鏡似的:用他,就得用實實在在的利益吊著,就像是在驢前面掛胡蘿蔔;還得用隨時能要他命的把柄鎮著,就像是手裡攥著鞭子。”
“餵飽了,他是條能看家護院、鑽洞盜寶的好狗;可若是鏈子一鬆,或者讓他覺得這艘船要沉了,他扭頭就能變成咬人的狼,甚至是第一個跳船的老鼠。”
“總之,相由心生,行補其相。此人絕無忠義之骨,卻有趨利之智。”
管輅對著曹操深深一拜,定下了最後的結論:
“是個絕佳的工具,但萬萬不可當作同舟共濟的自己人。”
曹操聽完,閉目沉思良久。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裡閃爍著梟雄特有的決斷與貪婪。
“好一個‘錯金鑰’!”
曹操猛地一拍大腿,大笑出聲,“孤現在缺的,不就是這樣一把能撬開太平道大門的鑰匙嗎?”
“忠義?”曹操站起身,大手一揮,霸氣側漏,“這天下想對孤盡忠義的人多了去了!孤不缺他這一個!”
“只要他貪,只要他怕死,孤就能用金山銀山砸暈他,用刀斧劍戟嚇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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