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點火!”
隨著一名都伯的低吼,士兵們將火把湊了上去。
嗤——
引線被瞬間點燃,冒出刺鼻的青煙。
“放!!”
砰!砰!砰!
十幾臺投石機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巨響,將那些燃燒著的圓筒,奮力拋向了夜空。
圓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帶著火星的拋物線,飛出數百米遠,最終落在了隘口之外、聯軍大營之前的空地上。
並非直接砸入敵營。
射程不夠。
也不需要。
……
第七號營。
伍老三已經分不清自己臉上是血還是泥。
他被人潮裹挾著,像一片無根的浮萍。
身邊,一個時辰前還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同袍,此刻正雙眼赤紅,揮刀砍向另一個倒在地上嘔血的戰友。
他想逃,卻無處可逃。
整個營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夜空中炸開!
那聲音,不像戰鼓,不像金鐵交鳴,更不像山崩地裂。
那分明是……雷聲!
是晴天霹靂!
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整個沸騰的營地,都出現了剎那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無論是殺人的,還是被殺的,都茫然地抬起了頭。
緊接著。
轟隆!轟隆隆!!
又是接連十幾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從同一個方向傳來,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近!
彷彿有一尊無形的雷神,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向他們走來!
所有混亂計程車兵,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雷聲傳來的方向。
太平谷。
只一眼,所有人的瞳孔都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那原本漆黑的隘口,此刻竟是被無盡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紅,彷彿地獄之門洞開。
而在那沖天的火光之中,還有一道淡淡的金光在閃爍。
閃爍的金光與火光交織,將那座關隘渲染得神聖而又恐怖。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如果說瘟疫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
那麼眼前的景象,就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神罰!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神蹟般的景象震懾得魂不附體時。
那催命般的吶喊,變了。
“天譴已至!神雷降世!”
“放下武器!進谷者活!!”
“放下武器!進谷者活!!”
不再是預言,不再是審判。
而是一條生路。
一條由“神明”親口賜予的生路!
一名督戰官呆呆地看著那道金光,感受著身體裡傳來的陣陣寒意。
他知道,自己也染病了。
留在這裡,要麼被同袍砍死,要麼就和地上那些人一樣,在無盡的痛苦中抽搐著口吐黑血而亡。
橫豎都是死。
可那邊……
那邊有神明。
那邊有生路。
“我……我投降……”
督戰官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自己都聽不清的呢喃。
求生的慾望,像一頭出坏拿瞳F,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哐當”一聲。
他扔掉了手中的環首刀。
“我要活!!”
督戰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用盡全身力氣,撥開身前的人群,連滾帶爬地朝著營門的方向衝去。
“我投降!!”
“別殺我!我要活下去!!”
他不是第一個。
也不是最後一個。
當第一個人扔掉武器,哭喊著衝向那片“神光”時,多米諾骨牌,被徹底推倒了。
“我也投降!我不想死!”
“咳咳……嘔!我病了!救救我!天師救我!”
“都得死!反正都是死!老子去太平谷!!”
哐當!哐當!哐當!
兵器被丟棄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一名士兵扔掉了刀,兩名士兵扔掉了槍,緊接著,是成百上千計程車兵,他們瘋了一樣扔掉自己手中的武器,哭著,喊著,咒罵著,朝著太平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彷彿那邊不是敵人的陣地,而是唯一的諾亞方舟。
潰敗,在這一刻,化為了雪崩。
三十座大營,只要是感覺自己染病了的人,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們沖垮了營門,踏過了袍澤的屍體,匯聚成一股股洪流,從四面八方,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座在夜色中散發著神聖金光的隘口。
那場面,荒誕,而又壯觀。
那不是潰敗。
那是一場……朝聖。
第254章 我要回家
聯軍後陣,高臺之上。
呂布雙目赤紅,死死攥著方天畫戟的冰冷長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他看著遠處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自己的兵,大漢的兵,成千上萬的兵,正扔掉兵器,如同瘋了一般,朝著那座散發著詭異金光的隘口衝去。
那不是潰敗。
那是一種更屈辱,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景象。
那是一場……朝聖般的投敵!
“啊啊啊——!”
呂布仰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咆哮,胸中的怒火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焚燒殆盡。
他,天下無雙的呂奉先,竟然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去跪拜一個裝神弄鬼的妖道!
“傳令!!”
呂布猛地轉過身,猙獰的面容在火光下扭曲,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親衛營!陷陣營!隨我衝殺!”
“攔住他們!”
“把這些叛徒,把這些衝向妖道的懦夫,全部給我殺光!!”
他寧願這些人死在自己的畫戟之下,也絕不容許他們跪在張角的面前!
“大將軍!不可!”
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橫亙在了呂布面前。
陳宮張開雙臂,死死攔住了他。
“滾開!”呂布怒吼。
“將軍請看!”
陳宮沒有退讓,他伸手指著那股湧向太平谷的人潮,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溫度。
“那些人,是什麼人?”
呂布一滯。
“他們是潰兵!是叛徒!”
“不。”陳宮緩緩搖頭,一字一句,如同冰錐刺入呂布的耳中,“他們是病人,是每一個毛孔都滲透著瘟疫的活屍!”
“現在,正是疫病最烈的時候。他們每一個,都是移動的毒源!”
陳宮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呂布。
“將軍現在率軍衝過去,能攔住幾個人?一百個?一千個?”
“可只要與他們接觸,只要陷入那片由病人組成的洪流,我們這僅剩的一點兵馬,會在半個時辰內,被徹底染透!”
“屆時,不用張角動手,我們自己就會變成他們那副樣子!”
“到時候,誰來收攏潰兵?誰來保住我大軍最後的元氣?!”
陳宮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呂布燃燒的理智上。
是啊。
衝過去,然後呢?
然後和那些口吐黑血的瘋子攪在一起,然後自己和最精銳的親兵也染上那該死的瘟疫?
呂布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破舊的風箱。
他看著遠方那道不停閃爍的金光,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面帶驚恐、但依舊忠於自己的將士。
巨大的不甘,最終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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