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但在這種緊繃的氛圍下,卻像是一聲炸雷。
伍老三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刷刷刷——
周圍原本躺著計程車兵,像是觸電一樣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兩邊散開。
瞬間,那張通鋪中間,空出了一大塊。
只剩下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正捂著嘴,臉色漲得通紅。
“我……我沒事……”
年輕士兵眼神驚恐,看著周圍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戰友,此刻一個個像看瘟神一樣看著他。
“我就是嗓子癢……咳咳……”
“別過來!”
負責巡夜的隊率衝了過來,手裡的長槍直指那個士兵的咽喉。
槍尖在顫抖。
“去隔離房!現在!立刻!”
隊率的聲音變了調,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年輕士兵委屈得快哭了,他顫巍巍地站起來,“頭兒,我真沒事,我就是喝風嗆著了……”
“去隔離房!!”
隊率咆哮著,彷彿馬上就要用顫抖的手,把長槍捅進他的喉嚨。
年輕士兵無奈,只能低著頭,拖著沉重的步子往門口挪去。
伍老三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那個士兵路過他面前的時候。
“嘔——!!”
一聲撕心裂肺的乾嘔。
年輕士兵猛地彎下腰。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濺在地上,也濺在了伍老三那條傷腿的布條上。
那根本不是血。
那是腐爛的內臟碎塊混合著的黑水。
腥臭味瞬間炸開。
“啊!!!”
年輕士兵倒在地上,身體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大蝦,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黑色的斑塊像活物一樣在他臉上蔓延。
“咳咳咳……”
“嘔……”
還沒等眾人從這驚悚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通鋪的另一頭。
又一個人彎下了腰。
接著是第三個。
第四個。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像是死神的鼓點,在密閉的營房裡密集地敲響。
伍老三看著腿上那滴黑血,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了。
地獄……又降臨了。
第250章 營嘯
第七號營區,已經不再是軍營。
這裡是屠宰場。
“開門!開門啊!”
“讓我們出去!我沒病!我沒病!”
伍老三被身後的人潮推搡著,死死擠在巨大的營門上。木門被撞得咚咚作響,門外,是冰冷的鐵鎖和手持弓弩的同袍。
他們是兗州軍,是曹操的兵。
但此刻,門裡門外,彷彿隔著兩個世界。
門裡是地獄。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撕心裂肺的嘔吐聲,還有臨死前不似人聲的嗬嗬嘶吼,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一個時辰前還生龍活虎的戰友,此刻正蜷縮在地上,皮膚上泛著死黑色的斑塊,身體抽搐著,口鼻中湧出黑色的汙血。
恐懼,比瘟疫本身蔓延得更快。
沒人想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軍紀。
“衝出去!不然都得死在這兒!”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士兵們用刀砍,用身體撞,甚至有人搭起人梯,試圖翻越數米高的營牆。
“站住!後退!”
營門外,一名騎在馬上的都尉臉色鐵青,高聲厲喝:“程軍師有令,擅闖營門者,殺無赦!”
回應他的,是一塊從營牆內扔出的石頭。
“殺你娘!你們想把我們活活困死!”
“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都尉眼神一冷,不再廢話。
他緩緩舉起右手,然後猛地揮下。
“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營門附近和營牆上的人命。
噗嗤!
伍老三眼睜睜看著身邊一個剛剛還在咒罵的同鄉,脖子上插著一支羽箭,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血,染紅了土地。
慘叫聲、咒罵聲、哀嚎聲響徹夜空。
“你們這群畜生!我們是袍澤啊!”
“我詛咒你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都尉面無表情,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袍澤?
在程軍師的軍令下,沒有袍澤,只有潛在的病源和必須被清除的威脅。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令進行第二輪齊射時。
“咳……咳咳……”
他身旁的一名親兵,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都尉猛地轉頭,目光如刀。
那親兵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捂住嘴,拼命搖頭,“將軍,我……我就是被風嗆著了……”
話音未落。
“嘔——”
一口黑血,噴在了都尉的鎧甲上。
都尉瞳孔驟縮。
他低頭,看著胸甲上那灘腥臭的汙穢,大腦一片空白。
緊接著。
“咳咳……”
“咳……”
他率領的這支負責封鎖的騎兵隊中,咳嗽聲如同會傳染一般,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
完了。
程軍師的“隔離”,根本就是個笑話。
那妖道的“天譴”,無視營牆,無視距離,無視一切!
恐慌,終於也降臨到了劊子手的頭上。
……
後軍大帳。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醋味和酒氣,巨大的銅盆裡,烈酒和陳醋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試圖用這味道驅散看不見的恐懼。
“報——!”
一名負責傳令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他渾身浴血,臉上分不清是泥還是黑色的血點,聲音嘶啞而絕望。
“稟……稟報諸位將軍!”
斥候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篩糠。
“第七號營,營嘯了……”
程昱端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冷冷道:“處理掉便是。”
“不止!”斥候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極致的恐懼,“第三號營、第十二號營、第二十七號營……三十座大營!三十座大營同時爆發了疫病!”
“全……全都亂了!!”
轟!
斥候的這句話,像一道九天神雷,劈在帳內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郭嘉手中的酒葫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陳宮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三十座大營……
同時爆發……
程昱的“分營制”,本意是將雞蛋放在三十個籃子裡,就算爛掉一個,也能保住二十九個。
可現在,張角用他那不講道理的“妖法”,隔著虛空,一巴掌把三十個籃子,連同裡面的所有雞蛋,全部拍了個粉碎!
這不是人力。
這是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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