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但今日這些病患,毒性雖減,卻化為兩種症候。其一,高熱不退,咳血不止,此乃肺腑受損,熱毒攻心;其二,體生黑斑,神志昏沉,此乃血熱內瘀,氣血凝滯。”
他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已經調整了藥方,針對此二症,分別以白虎湯加減清肺熱,以犀角地黃湯化瘀血。但……”
張仲景看向杜度,眼中帶著一絲醫者的急切。
“藥方終究是死物,病患體質各有不同。我需要更多的病患來驗證藥效,進行微調,推演出適合大規模使用的藥方,杜度,你立刻帶人去中軍大營,將那些還能走動的輕症者,再帶五十人過來。”
“是,師父!”
杜度領命,匆匆而去。
然而,不到半個時辰,杜度卻失魂落魄地跑了回來,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
“師父!師父!”
他撲到張仲景面前,聲音都在顫抖。
“中軍大營……快空了!”
“什麼?”
張仲景猛地站起。
“劉岱……那個兗州牧劉岱!”
杜度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他把所有染病的弟兄,足足十多萬人,全都趕到了陣前,讓他們去攻打太平谷了!他說……他說那是廢物利用,用他們的病體,去把瘟疫傳給反伲 �
“混賬!”
張仲景一生懸壺濟世,何曾聽聞過如此喪盡天良之言!
他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醫者,救死扶傷。
為將者,愛兵如子。
這個劉岱,竟然將十數萬活生生計程車卒,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毒蠱”!
這是在踐踏生命!更是在踐踏他作為一名醫者的信念!
“蒼生何辜……遇此豺狼!”
張仲景閉上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能治癒疾病,卻無法醫治人心之惡。
良久,他睜開雙眼,眼中的悲憫化作了冰冷的決然。
“杜度。”
“弟子在。”
“立刻去見曹將軍的质抗谰啤8嬖V他,老夫就在此處救人。但若再有驅趕病患上陣之舉,老夫立刻掛印而去,這太行山的百萬軍民,是死是活,皆與我無關!”
說罷,他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弟子,轉身繼續為案上的病人施針,只是那隻握針的手,青筋畢露。
……
與此同時。
曹操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一名斥候剛剛彙報完前線的戰況,便被曹操揮手斥退。
“砰!”
一隻盛著肉羹的陶碗被狠狠地砸在案几上,滾燙的湯汁四濺。
“劉公山!匹夫!蠢材!”
曹操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一片怒容,青筋在額角暴跳。
“如此作踐軍士,肆意揮霍人命,他這是要失盡軍心,自取滅亡!”
“偷雞不成蝕把米!本就糜爛的局勢,被他這蠢行徹底攪成了死局!”
他越想越氣,一拳砸在桌案上。
“讓他過來治病,他不來!非要老子把張神醫送到他那金貴的帳子裡去!真把人送過去了,以他那猜忌多疑的蠢樣,把張神醫扣下當他一人的私醫,這百萬大軍的疫病,還治不治了?!”
“哎!”
曹操一聲長嘆,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最終化為深深的無力感。
他轉過頭,卻看到质抗握谝慌裕盅e端著酒爵,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曹操這足以焚天的怒火與他毫無關係。
曹操的火氣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他大步走到郭嘉面前,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奉孝!值此之時,你為何還笑得出來!”
“大局糜爛至此,你我,都要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了!”
郭嘉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那雙看似醉眼惺忪的眸子裡,清明一片。
“主公,為何不笑?”
他輕抿了一口酒,聲音平淡。
“劉岱愚蠢,才更顯主公之明智。”
“聯軍潰爛,才更顯我等存在的價值啊。”
他緩緩坐直了身體,那一瞬間,身上散漫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洞穿人心的鋒銳。
“主公剛才,是不是在想,若這數十萬大軍由您來指揮,斷不至此?”
曹操心頭劇震。
彷彿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陰霾。
他的怒火,他的不甘,他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被郭嘉這句話精準地剖析開來。
是啊。
他氣的不是劉岱的愚蠢,而是氣如此精銳的大軍,竟由這等蠢材掌控!
他氣的,是自己空有匡扶天下之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群酒囊飯袋將大漢朝最後的元氣揮霍殆盡!
曹操眼中的怒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驚異與審視。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质浚曇魤旱酶土恕�
“奉孝,劉岱蠢行已壞大局……”
他頓了頓,終於問出了那句藏在心底,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大逆不道的話。
“何以救之?又何以……取之?”
郭嘉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從容,和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主公,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皇甫老將軍暴斃,聯軍權柄已是中空,因此才輪得到劉州牧這等蠢材掌控軍權,您若還想剿滅太平道,拯救大漢,第一步,就必須讓劉州牧……不再發號施令。”
曹操呼吸一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郭嘉彷彿沒有看到,自顧自地說道:“恰好,有人為我們送來了刀。”
他伸出一根手指。
“張仲景神醫。他因劉岱之舉震怒,已放出話來,若再有此事,他便掛印而去。主公,治疫乃全軍首務,此乃大義。誰敢因一己之私,壞了這百萬人的生路?”
“主公可立刻派人,將此事告知剛剛返回後營的幽州牧劉虞、大將軍呂布,以及徐州牧陶謙。”
“請他們一同去見張神醫,親耳聽聽神醫的怒火。借神醫之口,定劉岱之罪!屆時,我等順勢而為,聯合三位大人一同向劉岱施壓,以‘妨礙抗疫,動搖軍心’之名,請他讓出指揮權!”
郭嘉眼中精光一閃。
“屆時,大軍盡在主公與幾位大人掌控,才好行事。”
曹操的心跳開始加速。
郭嘉的計策,環環相扣,精準狠辣,直指核心!
“這只是第一步。”
郭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壓得更低,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軍心已亂,必須用雷霆手段穩住。先徹底控制疫病營,將被張角那妖法治癒,卻沒來得及逃進太平谷的潰兵,全部抓回來……當眾毒殺!”
“什麼?!”
曹操大驚失色。
“奉孝,此舉……”
“主公!”
郭嘉厲聲道。
“必須如此!然後昭告全軍,張角妖法只是迴光返照,那些人看似痊癒,實則內裡早已腐爛,半個時辰內便會暴斃而亡!以此,才能破掉他那‘活神仙’的偽裝,斷了軍士們投敵的念想!”
曹操沉默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好毒!
好狠!
“第三。”
郭嘉的聲音愈發冰冷。
“將所有疫病者徹底隔離,病重垂死者,立刻移出隔離區,送到張神醫那裡。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得病的人被送去醫治,而不是在營中等死。哪怕最終救不回來,也要死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如此,方可消除士卒對疫病的恐懼。”
“第四,派精銳騎兵,立刻前往冀州各地,搜刮藥材,大軍疫病之禍,必須儘快解決!同時,向天下散播訊息,就說張角為煉邪法,在太行山釋放瘟疫,意圖屠戮蒼生!讓他從‘活神仙’,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瘟神’!”
“最後……”
郭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太平谷的位置,如同一條毒蛇盯住了獵物。
“拿下兵權第一時間,全軍輪番進攻,日夜不休!絕不能給太平谷一絲一毫的喘息之機!”
曹操聽著郭嘉一條條毒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眼前這個看似放浪不羈的年輕人,其心智之狠厲,手段之酷烈,簡直如同鬼魅。
但他知道,郭嘉說的,全都是對的。
在這亂世之中,想要救天下,就必須先有雷霆手段,後行菩薩心腸!
“好!”
曹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所有的猶豫都化作了梟雄的決斷。
“就依奉孝之計!”
第240章 蠢材不配坐此位!
聯軍後營與中軍大營的距離,並不算遠。
但此刻,從後營走向中軍主帳的這條路,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甲冑摩擦的鏗鏘聲,馬蹄踏過泥土的沉悶聲,自四面八方隱約傳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呂布走在最前方,他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手中提著那杆標誌性的方天畫戟,周身散發出的煞氣令人心悸。
曹操落後他半步,亦步亦趨。
劉虞和陶謙跟在更後面,兩人神色複雜,交換著眼神,卻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奉先。”
曹操忽然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今日之事,旨在奪權。”
“劉岱畢竟是漢室宗親,兗州刺史,逼他讓出兵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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