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曹操僵住了。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案几上。
他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剛才只是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現在細想,如果讓這些攜帶疫病計程車兵跑回去……
那種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那……那怎麼辦?”
曹操頹然坐下,聲音沙啞:“留在這裡是死,跑也是死……這就是個死局啊。”
“不,還有解。”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冷血的理智。
“張角既然用了這斷子絕孫的絕戶計,那我們也只能……以毒攻毒。”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狠狠劃過太行山周圍的區域。
“第一,不論張角是不是神仙,發動這種規模的妖法,代價絕對不小!否則他早就用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他現在即便沒死,也絕對是強弩之末!”
郭嘉轉身,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二,必須立刻止損。這疫病既然無藥可救,那就……不救了。”
曹操眼皮一跳:“什麼意思?”
“傳令下去,調動我們手中所有未染病的兵馬,加上徐州陶謙的水軍,在太行山外圍構築一道……死線。”
郭嘉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彷彿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管是官軍,還是黃巾軍。”
“不管是將軍,還是士卒。”
“只要是從那個圈子裡出來的人……”
郭嘉的手掌在空中狠狠往下一劈。
“殺無赦!”
“一個不留!”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出來,也要給我拍死在地上!”
曹操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止損?這分明是把太行山變成一座巨大的墳場!
裡面可是還有幾十萬活人啊!
其中大部分都是可能還有沒染病的友軍!
“這……這太狠了……”曹操嘴唇哆嗦著,“若是傳出去,我曹孟德的名聲……”
“名聲?”郭嘉冷笑一聲,“主公,若是天下人都死絕了,還要名聲給誰看?”
“而且,這惡人,不需要主公來做。”
郭嘉眼中精光爆閃:“我們需要一把刀。一把夠快、夠狠、而且不怕髒的刀。”
曹操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人名:“呂布?”
“沒錯!”
郭嘉點頭:“呂布昨日負氣出走,駐紮在三十里外,他的幷州狼騎正好處於疫區邊緣,大機率還沒被感染。”
“而且呂布此人,唯利是圖,且剛愎自用。主公只需以朝廷名義,許他高官厚祿,告訴他皇甫嵩已死,只要他能封鎖疫區,這平叛的首功就是他的!”
“以他的性格,加上他手下那十萬鐵騎的機動力,封鎖外圍……綽綽有餘!”
曹操聽得心驚肉跳。
好一招借刀殺人!
既利用了呂布,又解決了疫病擴散的隱患。
“還有一個人。”
郭嘉繼續說道:“幽州牧劉虞。此人仁義滿天下,素有長者之風。他前日離去,此時應該還未走遠。”
“主公需立刻派人追回劉虞。”
“就告訴他,這裡發生了大疫,數萬生靈塗炭,請他回來主持大局,賑濟災民。”
曹操不解:“叫他回來幹什麼?讓他也染病?”
“不。”
郭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封鎖疫區、屠殺潰兵這種事,呂布做得,主公做得,但必須要有一張‘仁義’的大皮披在上面。”
“有劉虞這塊金字招牌在,我們所做的一切殘酷行徑,就都能變成‘為了天下蒼生’的無奈之舉。”
“而且……我們需要幽州的糧草和物資,來維持這條封鎖線。”
曹操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质俊�
第一次,他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鬼才。
這才是真正的鬼才。
在如此絕境之下,竟然能在談笑間,定下如此狠毒卻又精準的破局之策。
把張角的妖法,硬生生地圈禁在太行山這座巨大的棺材裡。
哪怕為此要犧牲幾十萬人的性命。
“好!”
曹操猛地一拍案几,眼中那原本的慌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代梟雄該有的決斷與狠辣。
“就依奉孝之言!”
“他張角要當閻王爺,那我也來當一回修羅!”
“來人!備馬!我要親自去見呂布!”
……
風,更大了。
吹得大帳的門簾獵獵作響。
那股屬於死亡的氣息,似乎被一股無形的殺氣,硬生生地頂了回去。
在這太行山下,一場比瘟疫更加殘酷的絞殺,即將拉開帷幕。
第232章 黑死病(終)
寅時。
夜色還沒完全褪去,曹操後軍大營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醋味。
張仲景把藥箱往肩膀上一挎,抬腳就要往隔離區走。
“師父!不能去啊!”
小學徒杜度一把抱住張仲景的大腿,整個人都快哭出來了。
“那是死地!那是閻王殿!您沒聽郭祭酒說嗎?那根本不是病,是妖法!是張角那個妖道下的咒!進去就是個死!”
張仲景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平日裡最機靈的徒弟。
他沒踹開杜度,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若都不去,裡面的幾百個活人怎麼辦?”
“讓……讓他們自生自滅吧……”杜度哆嗦著,“師父,您是醫聖,您還要著書立說,您不能折在這裡。”
張仲景把杜度的手掰開。
“書還沒寫完,我確實不想死。”
他緊了緊身上的麻布長袍,那是為了進疫區特意換的,領口袖口都扎得死緊。
“但若是我怕死就不去看病,那我寫的書,就是廁籌,擦屁股都嫌硬。”
說完,張仲景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隔離區那道簡陋的木柵欄。
杜度在原地跺了跺腳,抹了一把鼻涕,咬牙背起剩下的藥材包,貓著腰跟了進去。
隔離區是用十多輛破車圍起來的。
裡面躺著幾十名病患,他們是曹操派人從前面帶回來的染疫者。
空氣裡並沒有血腥味,反倒是有股奇怪的甜膩腐臭。
張仲景走到一個蜷縮在草蓆上計程車兵旁邊。
這人是昨天半夜送來的,當時正在咳黑水,整個人黑得像塊炭。
按照昨天在中軍大營見到的那種恐怖死法,這人應該撐不過半個時辰。
可現在,這人還在喘氣。
雖然喘得像個破風箱。
“水……水……”
士兵迷迷糊糊地哼哼著。
張仲景伸手在他額頭上一探。
燙手。
像是摸在剛出爐的燒餅上。
“高熱,壯熱不退。”張仲景嘴裡唸叨著,手下不停,翻開了士兵的眼皮。
並沒有那種詭異的黑色斑點。
反而全是紅血絲,充血嚴重。
“咳咳咳!”
士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樣暴起。
杜度嚇得往後一縮,差點把藥包扔了。
“哇”的一聲。
士兵吐出一口濃痰。
張仲景沒躲,反而湊近了,甚至伸出一根木棍,在那灘穢物裡撥了撥。
杜度胃裡一陣翻騰:“師父!”
“看。”張仲景把木棍舉到杜度面前。
杜度捂著嘴,強忍著噁心看過去。
那是血。
鮮紅的血痰。
不是昨天那種黑漆漆的、混著內臟碎塊的黑漿。
“變了。”
張仲景站起身,在旁邊的醋盆裡洗了洗手。
“什麼變了?”杜度不解。
張仲景指了指周圍躺著的其他幾個病患。
“你看他們。”
天光乍破,第一縷陽光照進這死氣沉沉的隔離區。
所有病患都在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響成一片。
那是惡寒。
緊接著就是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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