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蜻蜓隊長就是我
就在一個時辰前,在德陽殿,他被漢靈帝劉宏指著鼻子,用最刻薄、最惡毒的言語,足足責罵了半個時辰。
只因為一隻進貢的鸚鵡,在御前說了句不吉利的話。
擱在以前,這種小事,天子只會當個笑話講給他這個“阿父”聽。
可現在,不一樣了。
袁家倒了。
何進也倒了。
他張讓,連同他身後的整個十常侍集團,從前是皇帝用來平衡外戚和世家的一把刀,一杆秤。
現在,那兩邊的托盤都空了,他這桿秤,也就顯得礙眼了。
皇帝,不再需要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條毒蛇,啃噬著張讓的心。
“張侯。”
一名心腹宦官輕手輕腳地挪了進來,跪伏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讓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單音。
“嗯?”
“追……追殺史阿的人,傳回訊息……”
小宦官的頭埋得更低了。
“失敗了。”
“史阿……已經帶著那顆……那顆頭顱,逃進了太行山,被太平道的偃私討吡恕!�
“咔嚓!”
張讓手中的琉璃盞,被他生生捏碎。
殷紅的血,順著他慘白的手指滴落下來,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將面前的案几踹翻!
“廢物!一群廢物!”
他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咱家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幾百個高手,去追一個受了重傷的喪家之犬!竟然讓他跑了!跑了!”
小宦官嚇得渾身癱軟,以頭搶地,不敢言語。
張讓在大堂內瘋狂地來回踱步,華美的衣袍下襬在地上拖曳出焦躁的痕跡。
史阿跑了。
帶著劉辯的頭顱,跑進了太行山。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史阿這個活口,j還有太平道,隨時可能將真相捅出去!
太平道一定會鬧得天下皆知!
史阿是他的人!
這件事,滿朝皆知!
一旦皇帝劉宏從哪個渠道得知,是史阿殺了劉辯……
張讓的腳步猛地一頓,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劉宏那雙赤紅的、充滿殺意的眼睛。
袁隗的哀嚎,何進被拖出殿門的狼狽,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皇帝最近的脾氣,已經不是難伺候了,而是殘暴。
他像一頭受傷後,想要摧毀身邊一切的野獸。
自己,就是離他最近的那個。
必死局!
這三個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壓在了張讓的心頭。
他不能坐以待斃!
張讓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那雙細長的眼睛裡,瘋狂與算計的光芒交替閃爍。
許久。
他停下腳步,臉上的狂怒消失不見,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去。”
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把魏伯陽道長,給咱家請來。”
……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半百老者,被請進了大堂。
正是張讓豢養的門客,丹師魏伯陽。
“貧道參見張侯。”魏伯陽躬身行禮。
張讓親自上前,將他扶起,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悲憫的笑容。
“魏道長,不必多禮。咱家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要與你商議,也是……唉,要救你一命啊。”
魏伯陽心中一突,連忙道:“張侯何出此言?”
張讓長長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道長啊,天子因皇子薨逝,悲痛欲絕,近來龍體欠安,時常感覺精力不濟。”
“今日,陛下給咱家下了一道密旨。”
張讓盯著魏伯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命你,一月之內,煉出能延年益壽的仙丹!若煉不出……要你的命!”
“轟!”
魏伯陽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瞬間煞白。
“張侯!張侯救我啊!”
他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貧道哪裡會煉什麼續命仙丹!貧道煉的那些丹藥,不過是些虎狼之藥,用以提神醒腦罷了!吃多了,非但不能續命,反而會虧空身體,折損陽壽啊!這……這是要貧道的命啊!”
他老實坦白,不敢有半分隱瞞。
這種事,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皇帝吃了沒用,甚至身體變差,他還是死路一條。
張讓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魏伯陽,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是繼續扮演著他的角色。
“咱家也知道你為難。”
他扶著額頭,滿面愁苦。
“可皇命已下,誰敢違抗?你看看袁家,看看何進……天子現在,是聽不進道理的。”
“道長啊,你這次,是倒了血黴了。”
魏伯陽徹底絕望了,只知道磕頭,口中反覆唸叨著:“張侯救我,張侯救我……”
張讓等他情緒快要崩潰時,才幽幽地嘆了口氣。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他俯下身,在魏伯陽耳邊輕聲說道:“你就照常煉丹,只需讓丹藥有些醒目提神之效,讓陛下感覺‘有用’即可。先拖過這一個月再說。”
魏伯陽面色慘白地抬起頭:“張侯,此法只能解一時之急啊!天子龍體何等金貴?吃多了這種丹藥,龍體日漸衰敗,貧道……貧道還是死路一條!”
“是啊。”
張讓的聲音更低了,像魔鬼的私語。
“日漸衰敗,確實是個麻煩。”
他話鋒一轉,用一種探討的語氣問道:“那……有沒有那種,不會‘日漸衰敗’的丹藥呢?”
“比如,吃下去,能讓人在睡夢中,毫無痛苦地……直接‘羽化登仙’的?”
魏伯陽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張讓那張近在咫尺的、掛著溫和笑容的臉。
他聽懂了。
直接暴斃!
“張……張侯……您……您在說什麼……”魏伯陽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牙齒都在打顫。
這是弒君!
這是誅九族的滔天大罪!
張讓緩緩直起身,踱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
“魏道長,你以為,你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天子日漸昏聵,濫殺無辜,我等侍奉在側,朝不保夕。今日是他,明日或許就是你我。”
“咱家已經與協皇子透過氣了。”
張讓投下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若是陛下不幸‘賓天’,咱家自會扶持協皇子登基。到那時,你魏道長,便是從龍功臣,冊封國師,開宗立派,也未嘗不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魏伯陽,笑容變得森然。
“還是說,你真打算給陛下想想辦法,煉出那續命的仙丹來?”
魏伯陽的腦子裡一片轟鳴。
一邊是立刻就要到來的死劫。
另一邊,是一條通往無上榮華,卻也通往萬丈深淵的險路。
他有的選嗎?
沒有。
張讓已經把話挑明瞭,他若是不從,恐怕走不出這個大門。
豆大的汗珠從魏伯陽的額頭滾落,他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最終,所有的掙扎都化為一聲長長的、絕望的嘆息。
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貧道……一切,但憑張侯做主。”
第123章 人中呂布!
幷州,河內郡。
帥帳之內,幷州刺史丁原,正皺著眉頭,看著地圖上代表著胡人騎兵的標記被一次次抹去。
他的心情,並不像戰報所描述的那樣輕鬆。
“主公!”一名親衛興沖沖地從帳外進來,單膝跪地,聲音裡滿是崇拜,“呂主簿又得勝了!”
“他單人獨騎,衝入三百胡人遊騎陣中,三進三出,斬其頭領,餘者皆潰!我軍順勢掩殺,大獲全勝!”
丁原的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
呂布。
又是呂布。
這個名字,最近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他承認,這人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猛士,其勇武,甚至讓他想起了傳說中的西楚霸王。
可也僅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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