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鑑寶 第137章

作者:史料不跡

第161章 辭官?誰要辭官?

  寅時三刻,紫禁城還徽衷诶杳髑暗暮诎抵校玳T外已聚集了上百名官員。

  燈换鸢褤u曳的光,照著一張張或焦慮、或憤慨、或故作鎮定的臉。

  “李兄,你說今日錢莊的事,皇上會如何處置?”一個穿著青色補服的六品主事低聲問身旁同僚。

  被問的中年官員捋了捋鬍鬚,聲音壓得極低:“難說。我聽說戶部那邊傳來訊息,錢莊確實沒多少現銀了。工部那些火器物料,花的可都是錢莊的本錢。”

  “這不是胡鬧嗎!”另一人湊過來,臉上滿是怒氣,“朝廷的事,怎麼能挪用百官俸祿的錢?小閣老這是把咱們當什麼了?”

  “小聲點!”旁邊有人提醒,“那位現在可是閣老!小心被他聽了去。”

  這話一出,周圍幾人都沉默了。

  錢鐸入閣的訊息,這兩日已傳遍京城。

  二十出頭,入閣拜相。

  這本該是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榮耀,可放在錢鐸身上,卻讓人脊背發涼......這個殺神進了內閣,以後誰還敢跟他作對?

  “入閣又如何?”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都察院御史李復禮正冷冷看著他們,“閣老就能挪用百官俸祿?他錢鐸眼裡還有王法嗎?”

  李復禮這話說得大聲,周圍不少官員都聽見了。

  有人暗暗點頭,有人面露憂色,卻沒人敢接話。

  “喲?說我壞話呢?”錢鐸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李復禮身上。

  李復禮見到錢鐸走來,也不敢跟他對視,低著頭拱手行禮,“錢大人。”

  “嗯?”錢鐸眉頭一挑,指了指宮門,說道:“平日裡你這麼稱呼我,我不挑你的禮,可在這宮門之下,你就這麼稱呼我?”

  “錢大人......”李復禮微微抬頭,眉頭皺起,“我......”

  錢鐸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伸手便抽了過去。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百官紛紛扭頭望了過來。

  “你!”李復禮捂著臉,眼睛頓時紅了。

  “你什麼你,我什麼我?”錢鐸冷哼一聲,“我是內閣閣臣,就算是你們憲院也要叫我一聲小閣老!”

  說著,他環視眾人。

  被錢鐸的目光掃到,百官渾身一顫,趕忙拱手道:“見過小閣老!”

  “嘿!這就對了!”錢鐸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橫了一眼李復禮,“我也是都察院出身,作為前輩,我必須提醒你一下,下次見面,別犯這種錯。”

  就在這時,午門的鐘聲響起。

  “咚......咚......”

  沉重的鐘聲穿透晨曦,官員們迅速整理衣冠,按品級排好隊伍。

  宮門緩緩開啟,百官魚貫而入,穿過午門,走過金水橋,在皇極殿前的廣場上列隊站定。

  天色漸亮,晨曦映照在琉璃瓦上,泛起金紅的光。

  崇禎皇帝在太監的簇擁下登上御座,龍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崇禎抬了抬手:“平身。”

  他的目光掃過殿前百官,在錢鐸身上停頓了一瞬,很快移開。

  錢鐸站在文官佇列的前排,一身緋紅官袍格外顯眼。

  他面色平靜,彷彿今日這朝會與他無關。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王承恩尖細的聲音在殿前回蕩。

  話音未落,李復禮便第一個站了出來。

  “臣李復禮,有本奏!”

  崇禎目光落到李復禮身上,看著李復禮臉上的巴掌印,崇禎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隱隱有陣幻痛。

  緊接著,他又不由自主的朝著錢鐸望去。

  不會是這廝動的手吧?

  想到這,崇禎不免有些興奮。

  這可是好機會!

  毆打朝廷大臣,這可是大罪。

  若真是錢鐸動手,他便可以藉著機會收拾錢鐸了!

  “李復禮,”崇禎緩緩開口,聲音在皇極殿前回蕩,“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站在前排的周延儒眼皮跳了跳,下意識瞥了錢鐸一眼。

  方才在宮門外發生的事情,他自然是目睹了。

  對於錢鐸這種肆無忌憚的舉動,他也逐漸習慣了,倒沒有太過驚訝。

  可看著錢鐸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依舊有些繃不住。

  這廝還真是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呢!

  而身為當事人的李復禮微微抬頭瞥了一眼百官前列的錢鐸,張了張嘴,想起崇禎對錢鐸的偏袒,心中的話便如鯁在喉,吐不出來。

  錢鐸當眾抽他耳光,他自是憤恨不已。

  恨不得求皇帝嚴懲錢鐸,可想著錢鐸不久之前便抽了皇帝耳光,皇帝卻不僅沒有嚴懲錢鐸,甚至還讓錢鐸入閣辦事,成了閣臣。

  他一個小小的御史,就算是指認錢鐸,那又能有什麼用?

  想到這些,他自然是憋屈不已。

  他捂著臉上的紅腫處,低著頭,喉結滾動了幾次才開口:“回、回皇上,臣......臣昨夜在家中書房批閱案卷,不慎打翻了燭臺,慌亂中摔了一跤,撞在了桌角上......”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果然,殿前響起幾聲極輕的嗤笑。

  崇禎眉頭一皺,語氣顯得有些生硬:“哦?摔得倒是巧,剛好摔出個巴掌印來?”

  “是、是臣愚鈍......”李復禮額頭冒出冷汗。

  他不想說謊,但更不敢說真話。

  “李復禮,”崇禎聲音陡然轉冷,“朕再問你一次,你這臉上的傷,究竟是何人所為?”

  話音落下,皇極殿前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復禮身上。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兔死狐悲,也有人暗暗期盼李復禮能硬氣一回......只要指認了錢鐸,哪怕治不了大罪,也能讓這殺神收斂收斂!

  李復禮渾身顫抖。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眼角的餘光瞥向錢鐸的方向,卻見那年輕人正側過頭,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可落在他眼裡,卻讓他渾身發寒。

  “臣......臣確實是摔的!”李復禮撲通一聲跪下,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磚地上,“皇上明鑑!臣絕無虛言!”

  崇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節節發白。

  好一個李復禮!

  好一個都察院御史!

  平日裡彈劾這個、參奏那個,恨不得把滿朝文武都罵個遍,如今被人當眾扇了耳光,竟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既然如此,”崇禎聲音中透著一股怒意,“朕便不過問了。”

  “皇上聖明!”李復禮稍稍送了一口氣,藉著又說道:“皇上,臣有要事奏報!”

  崇禎面無表情,“說!”

  李復禮捧著笏板,聲音鏗鏘,“皇上,前幾日本是朝廷發俸祿的時間,朝廷新設一錢莊,給百官發俸祿,可沒想到,工部卻擠佔了錢莊的銀子,使得百官俸祿無法領取,臣等為朝廷盡心盡責,卻無法領到俸祿,實在是讓人寒心啊!!”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臣懇請皇上,嚴查此事!”

  原本按照計劃,他是要直接彈劾錢鐸的,可剛才被錢鐸扇了耳光,他此刻都不敢提錢鐸的名字。

  但百官都知道,工部是錢鐸掌管的,工部出了事情,跟錢鐸自然是脫不了干係。

  李復禮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臣懇請皇上,嚴查此事!”

  話音落下,不少官員悄悄交換眼色,有些人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

  錢鐸站在文官佇列前排,依然面色平靜,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崇禎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復禮,又瞥了眼若無其事的錢鐸,心中那股無名火又燒了起來。

  好啊,都在這等著朕呢。

  他剛要開口,佇列中卻突然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

  “李御史此言差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都察院左僉都御史王瀏大步走出佇列,面色沉肅。

  王瀏先是向御座方向躬身行禮,隨即轉向李復禮,聲音在皇極殿前回蕩:

  “李御史方才所言,說百官俸祿無法領取,讓人寒心......這話,王某不敢苟同!”

  李復禮臉色一沉:“王御史,你什麼意思?莫非我等不該領俸祿?”

  “該領!自然該領!”王瀏朗聲道,“但王某想問一句,諸位同僚還記得兩個月前是什麼光景嗎?”

  他環視殿前百官,一字一頓道:

  “兩個月前,朝廷拖欠俸祿整整三個月!多少同僚家中斷炊,靠典當度日!老夫記得,當時有人在承天門外跪請,有人在通政司哭訴,可戶部庫房裡......空得能跑馬!”

  這話說得不少官員低下頭去。

  那段日子,誰沒過過?

  王瀏繼續道:“那時是誰向皇上進言,提出官商合辦錢莊之策?是誰逼著那些豪商拿出真金白銀,填補國庫空虛?是誰讓咱們這些苦哈哈的京官,終於能按時領到俸祿,甚至......俸祿還漲了三分?!”

  他猛地轉身,手指向佇列前排的錢鐸:

  “是錢大人!是小閣老!”

  殿前一片譁然。

  錢龍錫眉頭緊皺,何如寵捋著鬍鬚的手停了下來,成基命則默默看向周延儒。

  周延儒垂著眼皮,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王瀏聲音陡然提高:“若不是小閣老當初力排眾議,讓戶部與豪商合辦錢莊,將各地稅銀直入地方、專款專用,杜絕了層層剋扣......諸位現在能站在這兒,為俸祿之事向皇上哭訴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厲色:“恐怕早就餓得在家裡躺著了!”

  “王瀏!你放肆!”一個禮部郎中站出來,臉上漲得通紅,“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為朝廷盡心竭力,領俸祿天經地義!怎可說是靠商賈施捨?!”

  “施捨?”王瀏冷笑,“李大人說得好聽!那我問你,朝廷拖欠三個月俸祿時,你怎麼不去想辦法?怎麼不去戶部討個說法?”

  那郎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王某今日把話放在這兒!”王瀏轉身面向崇禎,撲通跪下,“皇上!錢莊之事,乃小閣老為解朝廷燃眉之急所獻良策!如今錢莊銀荒,必有內情!臣請皇上明察,莫讓忠臣寒心,莫讓奸佞得逞!”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得不少官員暗暗點頭。

  是啊,兩個月前那光景,誰沒過過?

  若不是錢鐸想出這法子,現在恐怕還在餓肚子呢。

  李復禮見狀,急忙叩首:“皇上!臣絕非忘恩負義之輩!但工部挪用錢莊銀兩,致使百官俸祿無著,這是事實!若長此以往,錢莊信譽盡失,屆時恐怕連如今的局面都保不住啊!”

  而後,他又哭喪著臉,哀嚎到:“臣本農家子,十年寒窗才得入朝為官,在都察院多年,靠著微薄的俸祿度日,如今京城米貴,臣生存已經難以為繼,若是沒有俸祿,臣也只有辭官回鄉,種著家裡幾畝薄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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