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史料不跡
見錢鐸似乎不太滿意,燕北有些疑惑。
像錢鐸這樣的讀書人不是都喜歡字畫嗎?
這可是東城最大的書畫鋪子了。
“大人若是不滿意,那換一家?”
錢鐸搖了搖頭,“時間不早了,進去看看吧。”
剛一進門,便有一個年輕小廝迎了上來。
“這位大人,不知道需要些什麼?小的去取來。”
見到錢鐸身上的官袍,小廝自然是格外的客氣。
錢鐸四下張望了幾眼,只見鋪子裡掛著各式各樣的畫作,看的錢鐸眼花繚亂,“你們這有名家大作?”
“有,有的,大人。”小廝連忙引著錢鐸到了鋪子深處,指著其中一幅畫作說道:“大人,這畫出自世宗朝的文待詔之手,文待詔可是有名的大家,書畫更是一絕,大人若是喜歡,可以拿回去好好品鑑......”
錢鐸眉頭微縐,“這東西不便宜吧?”
這所謂的文待詔他有些印象,說的是文徽明,有明一朝的書畫大家。
他的畫作一流傳出來,便被天下文人哄搶。
文徽明的真跡若是放在現代,少則數百萬,多則上億,都是非常值錢的寶貝。
小廝笑著應道:“文待詔的大作向來不便宜,不過大人若是喜歡,小店可以便宜一些,栈菀话俣畠伞!�
“一百二十兩?你搶錢呢!”一旁的燕北聽到這話,頓時坐不住了。
他一年的俸祿都沒有二十兩,眼前這破畫竟然要一百二十兩!
足足抵他數年的俸祿!
小廝扭頭看著燕北,笑道:“這位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文待詔那可是書畫大家,受天下文人敬仰,當然值這個價。”
錢鐸微微搖頭,要是他有這麼多銀子,買下來也無妨,可他手上這一百兩銀子還是找吳孟明借的,自然買不起這一百二十兩的畫。
他扭頭瞥見一旁桌上的幾方印章,大小不一,上面的印文卻極為漂亮,線條流暢。
一旁的小廝見錢鐸目光瞥向印章,便笑著解釋道:“大人喜歡印章?還真是巧了!”
他從桌上挑出一個印章遞到錢鐸身前,“大人請看,這枚印乃是文待詔之子國子先生所刻。”
錢鐸拿著印章仔細觀摩了片刻,印章上幾個小字線條之流暢、字形之優美,比之其他幾枚印章確實要強很多,他看著也十分喜歡。
“這枚印多少錢?”
“栈菸鍍摄y子。”
錢鐸點點頭,“好,我要了。”
他剛掏出銀票,一旁的燕北便攔下了,“大人,這銀子我來付。”
說著,他頗為肉疼的拿出五兩銀子遞給了一旁小廝。
錢鐸收好印章,又四下看了看,而後便出了書畫鋪子。
倒不是沒見到好東西,只是他看上的價格都太貴。
出了書畫鋪子,眼見著日落西山,錢鐸便準備回家了。
得知錢鐸也住在東城,燕北便笑著說道:“大人,我順道送你一程。”
兩人說笑著朝巷子外走去。
就在此時,一個漢子從兩人身旁略過,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刃,徑直朝著錢鐸胸膛刺去。
“大人小心!”
燕北眼疾手快,一把將錢鐸推開,卻被短刃劃傷,一時間血流如注。
那漢子見一擊不成,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也不顧燕北,直直朝著錢鐸衝去。
錢鐸臉色有些難看,這人顯然是奔著他來的。
就在此時,巷口又衝出兩人,直奔錢鐸。
“大人,我攔住他們,你先走!”
燕北不顧身上傷勢,拔出腰間長刀,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錢鐸眉頭緊皺,他也清楚,自己一文弱之人,留在這裡也只能拖累燕北,“你小心,我去搬救兵!”
他剛衝出巷口,回頭卻見燕北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人齊齊朝著自己追來。
錢鐸臉色格外難看,卻也顧不得多想,尋了處小道,直奔兵馬司而去。
“呵呵!瞎跑!”後面追擊的三人見到錢鐸逃跑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戲謔之色。
周圍的巷子他們十分熟悉,那方向只有一條死衚衕。
衝進去便無處可逃了!
······
死衚衕中,錢鐸臉色難看。
“若是死在那幾個刺客手裡,我還能回去嗎?”
他只知道被皇帝處死,他可以安然無恙,可若是出了意外,他還能回去嗎?
他不敢賭。
“必須想個辦法才行!”
錢鐸正想著要怎麼逃出去,突然一道提示音響起。
“嗯?下班時間到了。”
第19章 報仇!必須報仇!
三名刺客追至巷底,為首的黑臉漢子猛地剎住腳步,短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人呢?”左側的瘦子瞪大眼睛,死衚衕裡只有幾口破缸和半截爛草蓆,哪還有錢鐸的影子?
“見鬼了!”右側刀疤臉一腳踹翻破缸,陳年醃菜的酸臭味頓時溢滿窄巷。
“這巷子連狗洞都沒有,他能飛了不成?”
黑臉漢子蹲下身子,指尖掠過青石板上的水漬——新鮮的腳印到牆根處突然消失。
他抬頭望向一丈多高的牆頭,牆皮斑駁的青磚上連個蹬踏的痕跡都沒有。
瘦子看著黑臉漢子的舉動,說道:“大哥,別看了,這牆頭我們翻過去都費力,他一個讀書的,怎麼可能翻牆逃跑。”
就在此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來了!”瘦子臉色發白。
遠處火把的光亮已經映上巷口的灰牆,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撤!”黑臉漢子當機立斷,三人狸貓般竄向巷子另一側。
······
出租屋內,錢鐸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扭頭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五點,正是下班的時間。
“還好是時間到了。”
錢鐸神色陰晴不定。
若不是這一次邭夂茫覆欢ň退涝谀侨齻刺客手裡了。
緊接著他又想起了燕北。
剛才逃跑的時候,他餘光瞥見燕北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刺殺我?這仇必報!”
錢鐸臉色陰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想要刺殺他了。
“襄城伯,我們之間的樑子結大了!”
這一次遇刺,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襄城伯。
京城百官,他確實得罪了不少人。
可那些人還沒膽子找人當街刺殺他,唯一可能的便是襄城伯。
襄城伯本來想借著張道澤的手彈劾李邦華,好將李邦華趕出京營。
而他的出現擾亂了襄城伯的計劃,現在他又抓了冷康和梁川。
襄城伯有充分的動機對他下手!
“想要收拾襄城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錢鐸細細盤算起來。
襄城伯在一眾勳臣之中,比較得崇禎信任,若非如此,崇禎也不會讓襄城伯總督京營。
他想要收拾襄城伯,首先要做的便是瓦解崇禎對襄城伯的信任。
“京營,還是要從京營入手。”
錢鐸定下主意,這才拿起了一旁的手機。
從某東領了張劵,點了份外賣。
今天週五,沒法瘋狂星期四了。
點完外賣,習慣性開啟音符軟體,首頁便是白水的直播切片。
畫面中,白水正跟人直播連線。
對面拿出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印章,印章上刻著好些個小字。
錢鐸見到這一幕,頓時來了興趣。
他剛買了一個印章,剛好可以瞭解一下。
只見白水介紹到:“兄弟們,我要是沒看錯的話,這是吳門派的風格。”
話音未落,便有彈幕解釋道:“沒錯,沒錯,我就是學這個的,這印章上的刻字就是吳門派的風格。”
更多的人則是一臉懵,“吳門派是什麼?這個流派很厲害嗎?”
白水笑著解釋道:“吳門派源自明代篆刻大家文彭,文彭知道吧?文徽明的兒子。”
彈幕緊跟著彈了出來,“文徽明啊,這個知道,書畫大家啊!”
“那這東西豈不是很值錢?”
“嘿!這要是真的,那幾百萬,幾千萬都可能啊!”
“想多了,現在哪裡有多少古印流傳下來,都是假的!”
“大秦的傳國玉璽還弄丟了呢,更別說這種普通的印章了。”
“是真是假對一下就知道了,印傳下來的很少,可印章蓋的印卻留下了不少。”
“蓋章?這不是章總的活嗎?”
“......”
錢鐸看著眾人的彈幕,頓時心中一喜。
他那印要是文彭的,那豈不是要發了?!
這五兩銀子花得值啊!
想到明天要發生的事情他就想笑。
“崇禎,務必讓我一死!這錢我賺定了!”
明天彈劾襄城伯,他不信崇禎坐得住。
拼死將襄城伯拉下馬,還能再大賺一筆,值了!
錢鐸一下子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