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93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魏峰擦拭了一把額頭冷汗,連忙應道。

第111章 貨我想要,錢我又不想付

  楊雨生的反應,徹底印證了劉靖的猜測,便下令餘豐年可以與對方談進一步交易。

  是夜。

  楊雨生與魏峰二人再次來到餘豐年租住的小院。

  “貴人,請茶。”

  餘豐年將一杯煎茶推了過去。

  楊雨生端起輕啜一口,面露滿意之色:“不錯,壽州黃芽,這才是人喝的茶嘛。”

  “接待貴人,自然要用好茶。”

  餘豐年憨厚一笑,旋即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遞過去道:“這是俺們東家給貴人的價格,您看看是否滿意。”

  “念!”

  楊雨生沒有接冊子,端著茶盞吩咐一句。

  事實上,他壓根不識字。

  不過還別說,這番派頭十足的模樣,確實挺唬人。

  餘豐年也不識幾個字,不過對於軍械的價格滾瓜爛熟,張口報道:“弩箭與弓箭一支十二錢,骨朵三千三百,二石弓五千二百錢,強弩七千一百錢,橫刀八千一百錢,圓盾、大盾、皮甲、紙甲、藤甲等十一至十六貫,半身鐵甲二十貫,陌刀與馬步重鎧五十貫起……”

  每種軍械,適當的加了一二百文。

  不多,也就是個意思。

  雖說這次交易量大,積少成多,可也能夠一勞永逸,省的莊傑與餘豐年到處亂跑,況且他倆隔三差五的去賭場,又要請丘八們吃酒,這筆錢也是不小的開支。

  所以折算下來,劉靖不說賺,肯定不會虧。

  楊雨生對這個價格很滿意,比那些黑了心的質庫足足高出一兩倍,可還是故作不悅道:“你們東家找獠粔虬 !�

  餘豐年笑道:“貴人說笑了,俺敢用腦袋保證,全天下沒人比咱的價格還高。”

  談生意麼。

  重點在一個談字。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一番討價還價後,最終餘豐年又象徵性的給每樣軍械加了十錢。

  楊雨生覺得自己在談價中贏了,心情格外不錯。

  餘豐年趁機問道:“敢問貴人,武庫中各色軍械幾何?成色如何?”

  “自兒個看吧。”

  楊雨生從袖兜裡取出一本冊子扔了過去。

  前幾日,藉著巡查武庫的由頭,他命麾下典書記將城南武庫軍械徹底清點了一遍。

  餘豐年也不識字,拾起冊子假模假樣地翻看了一陣後,將冊子塞入懷中,說道:“冊子俺會盡快交給東家,核算之後,好準備錢財。”

  楊雨生點點頭,小口品著煎茶。

  “貴人,咱們趁此機會再談一談買賣的細節,畢竟一武庫的軍械可不少,咚统龀恰�

  餘豐年話音未落,便被楊雨生抬手打斷。

  只見他語氣隨意道:“告訴你們東家,只需準備一艘漕船在碼頭,屆時俺自會安排人將軍械呱洗狭舜銈兏跺X,銀貨兩訖。”

  這番話,讓餘豐年不由一愣。

  竟這般輕鬆?

  要知道那可是一武庫的軍械,光是用車裝,都起碼十幾二十輛。

  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出城?

  須知,他在其他地方收軍械,哪一次叱龀遣皇切⌒囊硪恚得多次分批,用麻袋裝著,填充沙子或麥麩,混在一車糧食中,以此躲避審查。

  見他這副模樣,楊雨生面露鄙夷:“沒見過世面,你也不打聽打聽,耶耶在廬州城說一,誰敢說二。讓你背後的東家寬心,出不了差池。不過上了船,可就不歸俺管了。”

  “這是自然。”

  餘豐年點了點頭,又問:“貴人打算定在哪一日?”

  楊雨生說道:“就定在三日後吧。”

  “俺曉得了。”

  餘豐年應了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

  楊雨生說罷,起身離去。

  一路回到府上,他屏退左右婢女丫鬟,喚來麾下親信。

  親信邁步走進前廳,抱拳唱喏:“見過都尉。”

  楊雨生擺擺手,吩咐道:“城南武庫那邊,俺已打過招呼,十五日晚上,你帶人去將裡頭的軍械搬空,咄峭獯a頭,屆時自有人接應你。”

  親信遲疑道:“如此多的軍械,恐怕不好出城。”

  楊雨生撇撇嘴:“負責鎮守城南的是俺三哥,怕個甚?你放心,俺自會疏通,你只管放心大膽的出城。”

  說是這般說,可到時候肯定要出點血。

  畢竟,三哥的胃口可不小,錢少了,堵不住他的嘴。

  別看他在餘豐年與魏峰面前裝的好像這廬州他說了算一樣,實際上他心裡還是知道輕重的。

  此事,絕不能讓劉威知曉。

  否則憑那廝的性子,定會把事情鬧大,屆時就不好收場了。

  “屬下明白。”

  親衛點頭應道。

  楊雨生交代道:“莫忘了,咄曦浿幔o城南武庫點一把火。”

  誰都知道有蹊蹺,可武庫已經燒了,事後再打點一番,事情也就過去了。

  別看這一招簡單粗暴,可就是好用。

  從古至今,屢試不爽。

  親衛嘿嘿一笑:“都尉寬心,屬下知道該怎麼做。”

  楊雨生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畫大餅道:“你放心,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親衛心下一喜,面上卻說道:“替都尉辦事,乃是屬下的榮幸。”

  “對了。”

  楊雨生想起了什麼,交代道:“那個魏峰,找個機會將他……”

  說著,他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語氣平淡,卻透著森森寒意。

  魏峰一死,就徹徹底底的死無對證了,任誰也查不到自己頭上來。

  就算被查出來,也可以把親衛拉出來頂鍋,只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屬下明白!”

  親衛獰笑一聲。

  ……

  ……

  丹徒。

  公廨的舍屋之內。

  劉靖端坐在案几後方,翻看著手中的冊子。

  破甲箭、重頭箭三萬六千支,骨朵一百六十八柄,八斗、一石軟硬弓四百八十柄,三、四石馬步強弩二百一十八柄,圓盾、大盾三百二十副,皮甲、紙甲、藤甲一百六十副,半身鐵甲八十八副,馬步重鎧三十九副,陌刀五十三柄……

  在心中粗略計算了一番,足足需要一萬兩三千貫。

  他如今手頭上攏共也不過堪堪一萬五千多貫,這還是算上崔鶯鶯給他的體己錢。

  買完這筆軍械,他可就真成窮光蛋了。

  關鍵手下還有大幾百人要養,這些人每日一睜眼,張口就是要吃飯。

  對面的莊三兒與吳鶴年滿臉興奮,如此之多的軍械,若是叩结幔庀聦⑹繉晃溲b到牙齒。

  合上冊子,劉靖緩緩開口道:“軍械我想要,錢又不想付,你二人可有什麼計策?”

  話音落下,莊三兒與吳鶴年齊齊一愣。

  好傢伙!

  監鎮這是打算吃白食啊!

  不愧是漢室宗親!

第112章 出大事了!

  回過神,吳鶴年訥訥地道:“這……似乎不太好吧。那楊雨生乃是楊氏宗親,性情囂張跋扈,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屆時萬一追查到咱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莊三兒卻一臉興奮:“有甚不好的,俺倒覺得監鎮這是個好主意。”

  監鎮的行事風格實在太對他的胃口。

  貨我想要,錢不想給,太他孃的霸道了!

  劉靖沉吟道:“我聽聞,劉威此人性情剛正不阿,眼裡容不得沙子,楊雨生倒賣武庫軍械之事,若被劉威知曉,絕對吃不了兜著走。所以,我斷定楊雨生不會聲張,最多也就派人暗中調查,咱們手尾乾淨一些,任他查十年也查不出來。”

  這個想法,並非是他一拍腦門冒出來的。

  而是從一開始,劉靖就壓根沒想過要付錢。

  本就是一錘子買賣,做完老死不相往來,還他孃的付錢?

  想屁吃呢!

  而且,他料定了楊雨生不敢聲張,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只要漕船過了巢湖,進入長江,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丹徒鎮。

  長江上每日過往船隻多如牛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楊雨生拿什麼查?

  退一萬步說,就算查到了又如何?

  他楊雨生敢來索要麼,嫌自己命太長?

  嘶!

  吳鶴年深吸了口氣,面露沉思。

  聽監鎮這麼一說,似乎還真可行,雖說從道義上而言不太對,但是對方也不是什麼好鳥。

  敢倒賣武庫裡的軍械,能是什麼好人?

  他並非墨守成規之人,思索片刻後,說道:“此計可行。”

  接著,三人又商議起了細節。

  反覆推敲,確認沒有留下手尾後,劉靖交代道:“莊三兒,此事你親自帶人走一趟,交給其他人辦我不放心。”

  莊三兒揚起拳頭在胸膛上砸了幾下,朗聲道:“監鎮寬心,屬下必定將軍械安然咚突貋恚駝t提頭來見!”

  劉靖卻搖搖頭:“軍械丟了沒事,反正是無本買賣,你和弟兄們不能出事,安然歸來便好。”

  這番話,讓莊三兒心頭無比感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