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他本不想出門,可沒法子,家裡沒蜂窩煤,得去買一些。
要說那姓劉的外來戶,當真有些本事。
煤爐與蜂窩煤端的是好用,兩三個便能燒上一天,沒有嗆人的毒氣,不但隨時能喝上熱乎乎的水,還能用來取暖,關鍵比燒柴划算多了。
正走著,王臘八忽地頓住腳步。
牙城的大門竟然敞開了,門前左右兩側還站著兩名身披紙甲,手持長槍計程車兵。
潤州派了新監鎮來了?
這倒是個好訊息。
這幾日沒有士兵鎮守,他晚上睡覺都提心吊膽,生怕匪寇殺入鎮中。
“咦?”
王臘八又發現牙城門外左側的告示欄前,圍了幾個人。
好奇之下,他當即快步走過去。
“看啥呢?”
王臘八湊個腦袋擠過去,口中問道。
只見木板之上,貼著兩份告示。
李麻子搖搖頭:“俺也不曉得寫的啥。”
王臘八嘲笑道:“你們大字不識一個,還能看出花來。”
“你識字?”
李麻子撇撇嘴。
“俺……俺好歹還認得幾個,比你們強多了。”王臘八嘴硬的說道,隨後湊上前,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範夫子來了。”
就在這時,耳旁響起一陣歡呼。
轉過頭,一名鬚髮皆白的枯瘦老頭拄著竹杖走來。
李麻子等人立即迎上去,七嘴八舌地說道。
“範夫子你可來了。”
“快看一看,這上頭到底寫的啥?”
“對哇,急死俺了。”
範夫子咳嗽了兩聲,擺手道:“莫急莫急,容俺先看一看。”
他老眼昏花,整張臉幾乎都快貼在告示上,才勉強看清。
等了片刻,李麻子急不可耐的問:“說的甚,該不會是徭役吧?”
徭役!
這兩個字一出,王臘八等人頓時臉色大變。
這年頭,百姓什麼都不怕,唯獨怕徭役。
加稅,無非多交點錢糧,餓餓肚子,總有法子挺過去,可徭役是真的會死人,且死亡率極高,高達七八成。
即便祖宗保佑能活著回來,人也幾乎廢了。
十里山上的那些逃戶,八成都是為了逃避徭役,剩下兩成才是犯了事的,可想而知徭役之苦。
範夫子糾正道:“莫要胡說,這份告示說的是新監鎮上任,一切照舊。”
聞言,眾人不由鬆了口氣。
“可算來了,否則俺晚上睡覺就睡不踏實。”
“十里山上可還有匪寇哩,誰能睡的著?”
“……”
不遠處值差的兩名士兵聽了,不由撇撇嘴。
心道就你們這三瓜兩棗,也值得耶耶特意下山來劫掠?
王臘八問道:“那另一份呢?”
範夫子湊到另一份告示近前看了片刻後,答道:“說的是牙城缺人,招募佐屬,要求進過學,會算學寫字,月俸一貫三百錢,冬夏有冰炭錢。”
“一貫三百錢,還有冰炭錢?”
眾人一片譁然,眼中閃動著嚮往之色。
王臘八嗤笑一聲:“你們聾了不成?沒聽範夫子說嘛,進過學,會算學寫字,你們會麼?”
“俺是不會,可俺堂弟進過學。”李麻子得意一笑。
王臘八神色一僵,酸溜溜地丟下一句:“這裡頭水多的很,沒點門路,想都別想。”
說罷,他揹著手買蜂窩煤去了。
丹徒鎮就這麼點大,有什麼風吹草動,很快所有人就知道了。
新任監鎮上任這個訊息傳開,鎮中居民不由鬆了口氣,許多鋪子紛紛開啟門做生意。
牙府,前廳。
劉靖正在接待前來拜訪的宿老與商人。
新任監鎮走馬上任,他們這些鎮上的地頭蛇,自然要拜訪。
只是當看到新任監鎮竟然就是他們口中那個外來戶時,一個個面露詫異。
劉靖將眾人的盡收眼底,嘴角含笑道:“諸位都是鎮上的宿老鄉賢,我也不是外人,所以客套話就不說了,之前鎮上是什麼樣,之後還會是什麼樣,諸位不必擔心。”
一名面容白淨的胖子笑著附和:“對對對,監鎮所言極是,都是自己人。”
劉靖認得他,姓洪,經營著鎮上質庫買賣,早年間是撈偏門的,後來女兒嫁給了潤州司法參軍的幼子,靠著這層關係,才慢慢發跡。
那司法參軍的幼子據說生的醜陋無比,滿臉水痘,看著極為滲人。
否則的話,一州六曹參軍之一的子嗣,怎麼也輪不到姓洪的女兒。
劉靖順勢說道:“既然是自己人,這些賀禮我豈能收,諸位且都拿回去吧。”
他豈能不知道這幫人的心思,拜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則是聽聞牙城募集佐屬,想趁機把族中子弟送進來當胥吏。
這是地頭蛇控制當地的手段之一。
官員來來去去,但胥吏卻紮根在當地。
劉靖想徹底控制丹徒鎮,將此地打造成自己的後花園,就決不能任用這幫地頭蛇舉薦的胥吏。
鎮上宿老連忙說道:“禮不可廢,這些是俺們的一點心意。”
劉靖半開玩笑道:“林老這是不把本官當自己人了?”
“老拙並非這個意思。”
林姓老者訕笑一聲。
劉靖不給他們廢話的機會,起身道:“本官新任,牙城上下瑣事繁多,待往後閒時擺酒設宴,款待諸位。”
見他下了逐客令,眾人雖心下不願,卻也只得起身告辭。
“既如此,俺等先行告辭。”
“慢走。”
目送這幫人離去,劉靖嘴角牽起一抹冷笑。
牙城中的胥吏,他打算啟用寒門子弟。
能力是其次,畢竟胥吏的日常工作,對能力要求並不高,會識字算數就行。
中午時分,莊二來了。
帶著寨中剩下的魏博牙兵,以及新招募的青壯。
經過十來天的休養,這些青壯比起初時相見時,精氣神要好上不少。
而且,這些新招募裡計程車兵裡,不少人都是膽氣過人之輩,要麼是屠夫,要麼是獵戶,要麼就是沾過血,殺過人的逃犯。
穿上從丹徒牙兵那扒來的衣裳,腰胯橫刀,背上弓箭,手持長槍,還真像那麼回事。
第79章 兵貴精不在多
安頓好士兵,劉靖招呼莊二與莊三兒兩兄弟一起用飯。
他如今一日三餐,兩頓飯實在餓得慌。
莊二咬了口蒸餅,說道:“按照監鎮的吩咐,寨中留了十人看守,其餘弟兄全帶下來了。另外,燒製的石灰也囤積了不少,監鎮可隨時遣人用牛車拉到鎮上。”
劉靖叮囑道:“讓寨子裡留守的兄弟別心急,往後半月一換,逃戶繼續招募,挑選青壯操練。”
“好。”
莊二點頭應道。
這時,一旁的莊三兒出聲道:“監鎮,收攏逃戶,再從中挑選,如此招募士卒太慢了,咱們是否要想些其他法子?”
劉靖擺擺手,沉聲道:“兵貴精不貴多,不是每個人都如韓信那般,多多益善。況且,人招多了,軍械就那麼些,大多數人連個皮甲都沒有,真打起來,其餘人也不過是炮灰罷了。不如把這些糧食省下來,讓弟兄們多吃些,操練時也更加賣力。”
戰場之上,左右戰局的從來不是沒有披甲的雜魚,而是那一小撮精銳。
當年香積寺之戰,雙方投入兵力超過二十萬。
而李嗣業麾下的陌刀隊,只不過才五百人。
而正是這五百陌刀隊,在前軍節節敗退的情況下,硬生生頂住了叛軍的攻勢,撐到了郭子儀安排的騎兵入場,最終才轉敗為勝。
如果沒有李嗣業以及麾下這五百陌刀隊,郭子儀必敗無疑。
類似這樣的例子,實在太多了。
耳熟能詳的淝水之戰,就是五千北府軍精銳,在劉牢之的帶領下渡江衝鋒,硬衝苻堅八十萬大軍,活生生將八十萬大軍給衝潰了。
更別提史書中八百破十萬、百騎破萬敵、三千破十萬等等一系列以少勝多的例子了。
哪怕是如今的各地節度使,他們真正的倚仗,也不是尋常軍隊,而是麾下的親信牙軍。
就比如楊行密那五千黑雲都。
千萬別覺得五千人很少,要知道這五千人俱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人人皆甲,裝備精良,即便是遭遇十倍之敵,也有一戰之力。
再有一點,那就是指揮能力。
指揮五百人和五千人,完全不是一個概念,更別提五萬人,五十萬人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當過班長或老師,組織一個班幾十人出去春遊,都不一定能讓所有人都乖乖聽話,更別提幾百個血氣方剛的壯漢了。
韓信之所以是兵仙,就是因為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這八字的含金量,不瞭解戰陣之人,是不會懂的。
劉靖自問沒有指揮大規模軍團作戰的能力,即便真有這個天賦,可也絲毫沒有經驗,貿然讓他帶一支大軍,反倒會壞事。
所以,綜上所述,不如走精兵路線。
人人皆甲,滿餉滿糧,這樣一支軍隊不消多,只千餘人,不說爭霸天下,到哪都能成為座上賓。
莊三兒他們也就是倒黴,先是發動叛亂,想幹掉節度使,結果走漏了訊息,隨後南下投奔安仁義,安仁義又先一步叛亂被殺,否則的話,如今絕對是安仁義麾下親信牙將,日子瀟灑的緊,也不會被劉靖撿了便宜。
莊三兒想了想,點頭道:“是這個理。”
劉靖說道:“操練之事,你多上心,糧食管飽,給我把他們往死裡練。”
“這段時日,麾下的崽子們確實太過鬆懈,是該給他們好好練一練了。”莊三兒獰笑一聲,這讓守在門口值差的李松等人不由打了個哆嗦。
莊二關心道:“監鎮,俺家那狗兒沒給你惹麻煩吧?”
劉靖笑道:“他跟餘豐年兩人在潤州城混得風生水起,軍械全靠他二人了。”
“那兩小子性子跳脫,若犯了錯,監鎮該教訓就教訓,切莫手軟。”
聞言,劉靖打趣道:“我將他們當子侄看待,可不會手軟,指望你到時候莫要心疼才是。”
莊二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哈哈,打就成了,不打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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