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燒了!”
劉知俊大喝一聲,將燃燒的戰袍狠狠扔進雪地裡。
“從此以後,世間再無大梁忠臣劉知俊,只有向岐王乞命的劉開道!”
戰袍化為灰燼,被風雪瞬間掩埋。
劉知俊最後看了一眼長安的方向,猛地一揮馬鞭,戰馬吃痛,載著這位末路英雄衝入了更加深沉的風雪之中。
前方是吉凶未卜的鳳翔,身後是回不去的故國。
這一路,註定滿是淒涼。
同州府衙,大堂。
這裡曾是劉知俊發號施令的地方,如今卻換了主人。
楊師厚端坐在那張原本屬於劉知俊的虎皮帥榻上,正在擦拭手中的橫刀。
刀鋒雪亮,倒映著他那張冷漠如鐵的面具。
大堂下,跪著一個人。
那是朱溫派來的朝使,也是劉知俊的親侄子——劉嗣業。
此刻的劉嗣業,早已沒了當初傳旨時的趾高氣揚。
他渾身顫抖,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知道,自己的叔父跑了,劉知浣被斬了,作為劉家剩下的人,他的命就在楊師厚一念之間。
“劉特使。”
楊師厚的聲音在大堂內迴盪,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叔父跑得倒是快。這勸降的差事,看來你是辦砸了。”
劉嗣業渾身一激靈,慌忙磕頭如搗蒜:“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下官……下官也是被那劉知俊矇蔽了!下官對他絕無二心,對陛下更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
楊師厚冷笑一聲,手中的橫刀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你若真忠心,為何沒把你叔父留下?反而讓他帶著幾百親衛,大搖大擺地出了城?”
“這……這……”
劉嗣業冷汗直流,語無倫次。
“下官……下官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是攔不住啊!求大帥開恩,看在下官是奉旨前來的份上……”
“奉旨?”
楊師厚站起身,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若非看在這道詔命的面子上,你的頭,此刻已經掛在城門樓子上了。”
劉嗣業心中一喜,以為逃過一劫。
然而,楊師厚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來人。”
楊師厚淡淡地吩咐道。
“給劉特使備一輛囚車。要那種露天的,讓他這一路都能好好看看大梁的江山。”
“大帥?!”
劉嗣業驚恐地抬起頭。
“您……您這是要幹什麼?我是朝使啊!”
“正因為你是朝使,本帥才不會殺你。”
楊師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本帥會派一隊精騎,鳴金擊鼓,護送你回洛陽。”
“你就去向陛下好好解釋解釋,為什麼你的親叔叔反了,你的親弟弟死了,而你……卻還活著。”
劉嗣業癱軟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他太瞭解朱溫了。
那個多疑且殘暴的皇帝,絕不會相信他的辯解。
一個勸降失敗、親叔叛逃的使者,活著回去,面臨的將是比死更可怕的酷刑。
剝皮?抽筋?還是車裂?
楊師厚這是在殺人誅心。
他不髒自己的手,卻要把劉嗣業當成一件活著的“禮物”,送給正在盛怒中的朱溫洩憤。
“帶下去。”
兩名如狼似虎的牙兵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將劉嗣業拖了出去。
楊師厚看著那道在地上留下的拖痕,眼神依舊冷漠。
在這亂世的官場上,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需要勇氣。
而他楊師厚,從不給失敗者留退路。
東都洛陽,皇宮。
雖然是白天,但這深宮大內卻顯得陰氣森森。
厚重的帷幔遮住了陽光,只留下幾盞長明燈在角落裡幽幽地燃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混合著腐朽的老人氣息,讓人聞之慾嘔。
龍榻之上,躺著一個身形臃腫的老人。
他便是大梁的開國皇帝,朱溫。
曾經那個叱吒風雲、終結了大唐三百年的梟雄,如今卻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報——!”
一名小內侍跪在殿外,聲音尖細。
“關中捷報!楊師厚大帥攻克潼關,收復長安!叛將劉知俊敗逃鳳翔,其弟劉知浣被斬首示眾!”
這本該是天大的喜訊。
然而,殿內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朱溫沒有說話,只是費力地喘著粗氣。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殿頂的藻井,眼神中沒有絲毫喜悅,反而透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楊師厚……”
良久,朱溫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破瓦片在摩擦,“他用了幾天?”
旁邊伺候的近侍內侍身子一抖,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大家,據報……前後不過十日。”
“十日……”
朱溫突然怪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寢殿裡迴盪。
“十日就破了潼關?十日就拿下了長安?嘿嘿……好啊,真是好本事啊。”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毒蛇般盯著那名內侍:“你說,若是哪天他想打這洛陽城,是不是也只需要十日?”
內侍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得鮮血直流:“陛下息怒!楊大帥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忠心?呸!”
朱溫一把抓起案頭的藥碗,狠狠砸在內侍的頭上。
滾燙的藥湯潑了一地,內侍慘叫一聲,卻不敢躲避。
“劉知俊當年不也是忠心耿耿嗎?王重師不也是忠心耿耿嗎?結果呢?一個個都想反朕!都想盼著朕死!”
朱溫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他在病榻上掙扎著,像是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敵人。
“陛下……”
旁邊一名負責試藥的小內侍端著新熬好的藥走了過來,手有些抖。
“你抖什麼?”
朱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是不是在藥裡下了毒?是不是楊師厚讓你來害朕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不敢?我看你們都敢!”
朱溫咆哮一聲,猛地拔出枕下的匕首一刀捅進了那個內侍的胸口。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明黃色的龍被。
內侍瞪大了眼睛,軟軟地倒了下去。
朱溫扔掉匕首,看著滿手的鮮血,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他又殺了一個人,可心中的恐懼卻一點也沒有減少。
“傳旨。”
他擦了擦手,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陰冷:“加封楊師厚為檢校太師、中書令。”
“讓他……好好守著長安,別急著回來。”
很快。
楊師厚乘勝直進,很快便迫降長安的岐軍,收復了關中。
經此一役,關中光復,岐王李茂貞龜縮鳳翔,不敢東顧。
訊息傳出,天下震怖。
河朔三鎮為之噤聲,江淮諸侯為之喪膽。
天下第一名將,至此實至名歸。
第385章 女大十八變
春寒料峭,細雨如絲。
那連綿不絕的江南春雨,帶著尚未化盡的冰凌寒氣。
豫章郡巍峨的節度使府,被死死徽衷谝黄鼥V而壓抑的煙雨之中。
庭院中的幾株早梅,已被雨打風吹去。
只剩下殘紅點點,零落成泥。
映襯著溼漉漉的青石板路,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蕭瑟與清冷。
書房內,熏粺谜�
名貴的瑞炭沒有一絲煙火氣,將屋外的倒春寒死死隔絕在外。
劉靖身披一件半舊的玄色狐裘。
他正伏案於寬大的黑漆書案後,翻看軍器監送來的文書。
案几上,各色公文如同這亂世的烽火一般,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自從他以雷霆之勢遷治洪州,吞併江西大部以來,可謂是千頭萬緒,百廢待興。
從整頓地方吏治、安撫流離失所的流民,到操練新收編的降卒、籌措開春後的糧草。
每一樁,每一件,都需他親力親為。
這天下,終究是用心血熬出來的。
此刻,他正拿著硃筆,在一份關於擴建軍器監的奏報上批紅。
筆鋒剛勁,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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