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183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越想越覺得有搞頭,很快劉靖就確定了軍器監的具體選址。

  那是一處河灘,平坦廣闊,且地勢相對高一些,即便夏季漲汛,也不會被暴漲的江水淹沒。

  至於安全與保密問題,屆時從風、林二軍中抽調一團之人,把守軍器監,每月換防一次即可。

  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確定這些後,劉靖開始發散思維。

  軍械的一切基礎,是鋼鐵。

  鋼鐵的品質、好壞,決定了軍械的強度,所以冶煉就格外重要。

  後世的鍊鋼技術,這會兒自然沒有實現,科技跨度太大。

  不過,宋時的高爐倒是可以搬過來。

  念及此處,劉靖迅速在紙上寫下高爐兩個字,接著便陷入沉思。

  他前世畢竟不是這方面專業的,只是刷科普影片,以及營銷號文章時,偶然看過一眼,具體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大概記得高爐的形狀。

  好似一個大腰鼓,上下兩頭窄,中間寬。

  很快,劉靖又照著腦海中的記憶,畫了一張草圖。

  很粗糙,細節方面可以說一個都沒有。

  但無所謂,他不懂沒關係,麾下有的是匠人懂,只要給他們一個正確的方向,用不了多久就能鼓搗出來。

  僅僅有了高爐還不夠,需要配合鼓風機。

  嗯,鼓風機自然是整不出來,但風箱可以一試。

  風箱這東西不需要什麼突破性的材料,製作難點也不高,難的是思路罷了。

  屆時跟匠人們提一嘴,讓他們自己鼓搗去。

  對了,還是焦炭。

  劉靖想到什麼就記下來,到時候再慢慢整理歸納,先記下來,免得到時又忘了。

  想了一會兒實在想出來有用且可行的東西后,他將思路轉移到火藥工坊上。

  火藥配方是重中之重,哪怕工坊安置在深山之中,材料提取也需分開,最後將所有材料按照比例混合的,只有一小撮人,如此才能最大限度保密。

  各項材料分開,也方便流水線操作。

  初步分為五個小工坊,每一個工坊負責提純一種材料,硝石、硫磺、木炭,這就是三個工坊。

  提純過的材料統一咚偷脚浔裙し唬涍^配比後,再送到製作工坊。

  等於是將火藥的製作過程,分割成了三段,每一段各自掌握著一部分秘方,且互相之間不知道。

  這要是還能洩露完整的火藥配方,那劉靖也無話可說,他真的沒轍了。

第203章 你這孽障還有臉說這個?

  噠噠噠~

  戰馬在田間疾馳。

  二十餘名騎兵身著短打勁裝,背弓挎刀,橫衝直撞,肆無忌憚,沿途莊稼被踩踏,正在田間夏收的農民卻敢怒不敢言。

  只因這些騎兵是黑雲都,為首之人更是如今的江南土皇帝,楊渥。

  楊渥倒是不好色,對酒也並不痴迷,唯獨好兩樣東西。

  一為蹴鞠馬球,二為狩獵。

  這兩樣,可謂是愛到了骨子裡,一天不蹴鞠狩獵,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好似有螞蟻在身上爬。

  一名農夫看著大片被踩踏的莊稼,滿臉心疼,朝著騎兵的背影啐了一口,恨恨地道:“一幫狗東西,敗家子,吳王打下的基業遲早被敗個乾淨!”

  農夫本以為這些騎兵已經走遠,且自己說的小聲,沒成想就被一名耳尖的黑雲都聽到。

  只見那名黑雲都猛地勒住馬恚∠卤成祥L弓,拉弓搭箭。

  嗖!

  箭矢激射而出,精準的命中那名農夫胸膛,透體而出。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那名黑雲都看都不看倒地的農夫,收起長弓,重新策馬狂奔,彷佛射殺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林間一隻野兔。

  “當家的,當家的!”

  田間,響起婦人的嚎啕大哭,以及其他農夫的竊竊私語。

  後方的動靜楊渥其實聽見了,不過並未理會。

  一個賤民而已,殺了也就殺了。

  若再敢聒噪,直接將整個村子屠了。

  不多時,揚州城出現在視野中。

  楊渥卻並不減速,縱馬疾馳,朝著城門衝去。

  城外官道上的百姓見了,紛紛大駭,慌忙向路旁躲閃。

  官道之上人仰馬翻,人嚎馬嘶,亂作一團。

  尖叫聲、驚呼聲、哭鬧聲……不絕於耳。

  百姓的驚惶,讓楊渥很享受。

  他喜歡這種感覺,一如少時朝著蟻窩撒尿,每每看到無數螞蟻驚慌失措的四處逃竄,都不由開心的鼓掌大笑,歡呼雀躍。

  這段時日,楊渥可謂是春風得意。

  創立東院馬軍後,提拔了一大批心腹,用以制衡那幫老東西。

  如今,再沒人在耳邊聒噪了。

  想作甚就作甚,完全隨著心意來,這樣才算得上大王嘛。

  城門值差計程車兵見了,屁都不敢放一個,遠遠躲開,不敢觸了自家大王的黴頭。

  即便進入城中,楊渥依舊沒有絲毫放緩馬速的意思。

  街道百姓紛紛避讓,一時間雞飛狗跳。

  騎兵離去之後,留下滿地狼藉,與低聲喝罵、呻吟的百姓。

  一路回到牙城,楊渥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身後的牙兵,大步踏入牙城之中。

  此次出去狩獵,又是三日,雖不至於餐風飲露,可炎炎夏日在密林中待了三天,渾身上下泛著一股怪味兒。

  在婢女的伺候下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期間楊渥興致來了,寵幸了一位婢女。

  換上一套輕薄的羅衫,楊渥來到王府前廳。

  楊行密在時,很是節儉,王府之中裝飾樸實無華,平日吃穿用度,與城中普通人家無異。

  錢糧都積攢下來,留著募兵,以及製造軍械。

  許是以前壓抑太久了,楊渥繼位後,大手一揮,將整個王府的傢俱裝飾換了個遍,能用琉璃的,就絕不用金銀,能用金的,就絕不用銀的。

  甚至連晚上照明的,都是明亮的牛油蠟燭。

  至於油燈,狗都不用!

  斜躺在羅漢床上,享受著婢女揮動扇子帶來的陣陣涼風。

  另一名婢女則握著小銅錘,從一座冒著森森寒氣的冰山之上,敲下一小塊冰魚,放在琉璃酒盞之中。

  輕輕搖晃了幾下,讓杯中果酒充分吸收冰魚的涼氣後,紅唇輕啟,一飲而盡。

  旋即俯下身,對著楊渥的嘴印下了去,來了個皮杯兒。

  “見過太妃!”

  就在這時,前廳外響起值差牙兵的唱喏聲。

  緊接著,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在兩名婢女的簇擁下邁步走進大廳。

  見他如此放浪形骸,史夫人臉色一冷,怒道:“你看看你,如今像個甚麼樣子!”

  這一聲怒斥,嚇得幾名婢女一個激靈,紛紛跪倒在地。

  楊渥卻不為所動,把玩著琉璃盞,語氣慵懶道:“母親不去聽經,來這作甚?”

  見他這幅模樣,史夫人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款步上前,側身坐在羅漢床上,苦口婆心道:“你這一去,又是三五天不見人影,大臣們尋不到你的人,都找到娘這來了。”

  “你父王如今不在了,你承了基業,也該穩重一些,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由著性子胡來。這江南百萬戶百姓,可都在你肩頭擔著呢……”

  耳邊聽著史夫人絮絮叨叨的話,楊渥只覺心頭一陣煩躁。

  不過到底是自己親孃,他也不好發火,只是敷衍道:“母親,孩兒省的。”

  楊渥語氣中的不耐煩之意,讓史夫人不由苦笑一聲。

  兒大不由娘。

  況且,自家兒子的性子,她豈能不知,說多了只怕又會急眼,屆時鬧得母子不睦。

  念及此處,史夫人暗自嘆了口氣,說道:“你心裡有數就行。”

  見孃親依舊坐在身旁,沒有離去的意思,楊渥問道:“母親還有何事?”

  史夫人略一猶豫,還是說道:“你妹子年歲也不小了,所謂長兄如父,你父王不在,你這做兄長的,該為妹子多考慮考慮,為其擇一門親事。”

  楊妙言?

  腦海中閃過楊妙言的身影,楊渥不由皺了皺眉。

  他對這個妹妹,並無一絲一毫的好感。

  只因楊妙言自小便得楊行密寵愛,這讓楊渥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更何況因朱夫人與朱延壽裡應外合,意圖址粗拢屗尬菁盀酢�

  本就不太喜歡這個妹妹,因為朱夫人之事,更加討厭了。

  楊渥語氣不善道:“父王三年孝期未過,如何能許親!”

  聞言,朱夫人差點被氣笑了。

  你這孽障還有臉說這個?

  當初先王頭七未過,自己這個兒子不在靈堂守孝便也罷了,整日飲酒作樂,蹴鞠馬球,眼下反倒拿孝期來說事了。

  強壓下心頭怒氣,史夫人好言好色地說道:“妙言今歲已經十七,待三年孝期結束,都快成老姑娘了。可以先相中一家,把親事定下來,待明歲再成婚也不遲。”

  父母死,兒女當守孝三年。

  這三年期間,不得婚嫁。

  不止是道德上,法律上也有規定。

  《唐律疏議》規定,守喪期間嫁娶罪,須徒三年。

  甚至連牽線媒婆,都要杖刑一百。

  當然了,法律是這麼規定,可實際上卻沒這麼嚴格,畢竟三年可不短,尤其是女子,一過二十,就成老姑娘了。

  萬一孝期剛過,雙親又去世一個,豈不是又要等三年?

  所以,只要不是父母剛死,就立即迫不及待的成親,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太會管。

  好歹守孝個一年。

第204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守孝這個事情,不管是朝堂上,還是民間,都屬於比較靈活。

  就看有沒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

  范仲淹在宋明時期的名聲其實不太好,除了宋徽宗的原因之外,他被文人抨擊詬病的點,主要就是丁憂守孝期間妄議國事,守孝不到三個月,便又重回朝堂。

  有些事情,不上秤只有二兩重,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不成,父王孝期未滿出嫁,成何體統。況且,阿妹是個孝順的人,想來也不願孝期出嫁。”

  楊渥顯然是想拿此事來做文章,噁心一下自個兒這個好妹妹。

  守孝三年,你就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