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很廢很小白
坐下後,施懷德便從袖兜掏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這是牙城府庫近些時日的支出,以及結餘,還請刺史過目。”
說罷,他便坐在那裡,神態木訥,好似像是在發呆。
劉靖早已習慣,自顧自地拿起冊子,翻看起來。
田產和商鋪基本沒動,依舊處於封存狀態,軍管之下,糧食都是按需供給,誰有心思買這些。
珠寶首飾同樣如此,消耗最大的是金銀銅錢。
原先從牙城府庫與一眾官員家中,共計搜刮了二十八萬貫,犒賞全軍後,如今只剩下不到八萬貫。
八萬貫,看著不少,但根本不經用。
軍餉、官員、胥吏俸祿,僅是這兩項,每月就得支出大幾萬貫。
這還沒算牙軍呢。
牙兵是刺史親軍,俸祿、賞賜以及吃喝拉撒,包括軍械都不走公賬,而是走刺史府的私賬。
好在當初搜刮的錢財不止這些,珠寶三十三車,以及商鋪二十七間。
合上冊子,劉靖沉吟道:“刺史府的度支?之責,你先兼著,等尋到合適的人員,你再卸任。”
“好。”
施懷德依舊惜字如金。
劉靖吩咐道:“如今我已解除軍管,郡城商業很快便會重新咿D,賬目上的商鋪,留下幾間,我另有用處,剩餘的你稍後打個招幌,這幾天都撲賣掉。”
招幌就是廣告。
而撲賣,則是後世的拍賣。
是的,這會兒已經有拍賣會了,不但官府會舉辦,有時民間商人之間,也會自發舉辦。
規矩很簡單,價高者得。
別看商鋪不多,只二十來間,可都是內城大坊市的商品,且位置絕佳。
坊市也有個三六九等,外城住的都是苦哈哈,內城坊市裡則都是富商官員。
這些鋪子,用寸土寸金來形容也不為過。
二十幾間商品,撲賣個五六十萬貫,絕對不成問題。
施懷德沉默幾秒後,問道:“撲賣所得錢財盡入刺史府?”
劉靖安排道:“三成入刺史府,餘下的充入府庫。”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官府要用錢的地方不少,光是募集流民、招募逃戶,都得花不少錢。此外還有司天臺、軍器監以及火藥工坊……等等一大堆用錢之處。
若是陶雅,或其他官員,巴不得撲賣的錢財全部入刺史府。
但劉靖不同,他是歙州的土皇帝,什麼刺史府、府庫,公的私的,統統都是自己的財產。
這就是典型的家天下思想。
當年劉邦定鼎天下後,曾指著萬里江山問父親劉太公:“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
劉太公羞愧尷尬,一時之間無言以對,群臣紛紛高呼萬歲,大笑歡鬧,卻無一人覺得劉邦所言,有何不妥之處。
然而從這句話就能看出來,家天下已經深入華夏人的骨髓。
甚至連劉靖這個後世人,都是這般所想。
施懷德點點頭,又問:“敢問刺史,珠寶與田產如何處置?”
劉靖思索片刻後說道:“珠寶暫且不動,田產我另有用處。”
他到底要留些好東西,並非是自己把玩,而是往後用於賞賜麾下官員將領。
好歹是做老大的,總得有些排面。
不用手下立了功,動不動就是賞銅錢,那也忒俗了。
總要賞些玉石珠寶,古董字畫。
俗的要有,雅的也要有。
就比如胡三公,你賞金銀銅錢合適麼?
倒不如一對玉珏或玉如意來的合適。
至於那六萬七千餘畝田產,是他特意為募集流散與逃戶們準備的魚餌。
來吧!
來了就發良田!
頭兩年只收三成租子,三至五年收兩成,五至七年只收一成。
租滿七年,良田便歸他們所有。
但有一點前提,不得私自買賣,哪怕是租滿七年之後,也不得買賣。
這是為了防止土地兼併。
他就不信這一套組合拳下來,躲在山中那些逃戶還能坐得住。
第202章 老實人拍馬屁
談完公務之後,施懷德並未離去。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刺史,下官此前不過一書生耳,不通為官之道,蒙刺史厚愛,得任錄世參軍,然下官內心惶恐,昨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恐誤了刺史大事。因而,特向刺史辭官。”
聞言,劉靖笑了:“你向來不善言辭,倒是難為你一次說這般多話。”
施懷德正色道:“下官並非相戲之言,人貴自知,一個刺史府支度便已是頂點,無法勝任錄世參軍之職,還請刺史另擇賢能。”
劉靖收斂笑意,說道:“我也沒做過刺史,眼下不也做的挺好?”
“大不同。”
施懷德搖搖頭,一本正經道:“下官天資愚鈍,刺史乃天縱之才,怎可相提並論?”
瞧瞧!
要不都說老實人拍馬屁,效果才是最好的。
這話誰聽了心裡頭不舒服?
“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見他態度堅決,劉靖提議道:“不如這樣,你且先幹著,若如你所說,實在無法勝任,我在另擇他人,如何?”
施懷德沉默幾秒,點頭道:“可。”
劉靖溫聲道:“你老母過段時日便來了,總住在公廨也不方便,況且你總歸是要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的,廣安坊裡的那棟宅院賞你了,這兩人你招些僕役丫鬟,打掃一番。”
施懷德心下感動萬分,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只是吐出四個字:“多謝刺史。”
“去吧。”
劉靖擺擺手。
“下官告辭。”
施懷德起身一禮。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劉靖不由搖頭苦笑。
好說歹說,總算是勸住了。
施懷德不明白,對如今的劉靖而言,忠毡饶芰Ω又匾绕涫卿浭绤④娺@樣一個有監察之責的重要位置。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就在這時,只見一名傳令兵快步走進來,彎腰躬身,抱拳唱喏:“稟刺史,績溪來報,朝廷宣諭使已過大會山。”
來的倒挺快。
不過倒也可以理解,能給楊吳添堵,朱溫絕不會放過,自然是越快越好。
劉靖點點頭:“本官知曉了。”
剛過大會山,朝廷使節團的行進速度也不會太快,趕到郡城起碼需要兩三日。
朝廷冊封他為歙州刺史,更多的是迳咸砘ā�
要說好處,確實有一些,但不多。
如今這個亂世,拳頭就是硬道理。
況且明年朱溫就篡位了,大唐這塊金字招牌,也就沒用了,劉靖這個唐廷冊封的歙州刺史,自然也就沒啥用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楊渥絕對被噁心壞了。
事實上,朱溫類似的舉動,已經有很多次了。
從冊封錢鏐為吳王,再到冊封楊渥為弘農郡王,既是試探,亦是挑釁。
收回思緒,劉靖抽出一張白紙,拿起茶水往硯臺裡滴了幾滴。
宣州的紙,歙州的硯。
早在唐時就已經聞名天下,其中的精品,更是作為貢品,供皇室使用。
此外,歙州不但產好硯,還產好墨。
他眼下所用的文房四寶,皆是之前陶雅所留,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
隨著研磨,徽墨在茶水中暈染開,隱隱有股松木的清香在鼻尖瀰漫。
拿起筆架上一支雞距筆,蘸了蘸墨汁,劉靖開始埋頭寫起了策劃書。
這是他前世工作養成的習慣。
這次寫的,乃是軍器監以及火藥工坊的策劃書。
首先是軍器監部門架構框架,監正這個職務,自然是他來兼任,左右副監則需要安排專業人士。
下轄四院,設計院、督造院、審查院、後勤院。
匠人分五等,俸祿待遇逐次遞增,可透過考核晉升,也可透過重大貢獻破格晉升,如此一來,便可激發匠人們的工作熱情,也讓他們有個奔頭。
結構框架定下後,接著便是選址。
火藥工坊不用想,不管出於任何考量,肯定是建在深山之中,至於軍器監該建在哪呢?
擱下筆,他翻找出歙縣郡城的輿圖,陷入沉思。
忽地,劉靖雙眼一亮。
位於郡城西邊五里外的新安江畔,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之所以選在此地,是要藉助新安江的滾滾江水。
新安江水流湍急,且水流量大,哪怕是一年中的枯水期,也能提供源源不絕的動力。
這是天然的動力源,不利用起來簡直太浪費了。
只需架設水利鍛錘,便能日夜不停,十二個時辰鍛打。
關鍵水力這東西,又不需成本,維護好裝置就行。
如此一來,配合流水線作業,軍械的製造速度,至少能提升數倍。
須知,古時製造軍械的速度是非常慢的,馬槊就不提了,甲冑同樣如此。
就以魚鱗甲舉例,一整套魚鱗甲,從鱗片加工到皮革編綴,須四十名匠人,耗時二百餘天才能製造而成。
而這,已經算快的了。
為啥披甲率這麼低?
一是鋼鐵產量上不去,而是耗時太久了。
就現在各地節度使以及朱溫麾下使用的重甲,一大部分還是大幾十年前宣宗李忱時督造的,修修補補,一直再用。
沒法子,不省著用不行吶,生產效率跟不上。
水力,其實很早就已經被古人使用了,最早追溯到何時,劉靖不知,但應該是兩漢時期。
不過這會兒的水力,主要服務於農業。
比如灌溉農田,又比如驅動磨盤加工穀物等,沒有人將水力哂玫杰娦笛u造之上。
作為穿越者,劉靖並不比古人聰明,但來自的眼界,以及腦中各種奇怪的知識以及奇思妙想,卻是古人所不具備的。
既然這會兒能用水力驅動磨盤,那麼稍微改裝一下,驅動鍛錘應該也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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