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馬殘唐 第104章

作者:很廢很小白

  親衛很辛苦,但卻也是主家真正的心腹,有什麼好處,永遠緊著親衛來。

  “行,你們願意那就跟著吧。”

  劉靖不禁搖頭失笑。

  輕車熟路地來到崔蓉蓉家門前,抬手敲了敲門,張嫂很快從內將門開啟。

  “阿郎來啦。”

  張嫂笑吟吟地將他迎進門。

  一路走進前廳,李松與狗子自覺的守在門外左右。

  小桃兒跪坐在羅漢床上,神色委屈,可愛的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珠,端的是梨花帶雨。

  “爹爹!”

  見到劉靖,小桃兒立即喚了一聲,作勢就要起身,卻被崔蓉蓉狠狠瞪了一眼,噘著嘴一動不敢動。

  劉靖好奇道:“怎麼了這是?”

  崔蓉蓉氣鼓鼓地說道:“這丫頭最近真是不成樣了,也不知從哪學來的腌臢髒話,劉郎你莫管,眼下不好好教,往後長大了就教不了了。”

  “嗯。”

  劉靖點點頭,朝小桃兒丟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小傢伙這會兒的模樣格外可憐,但他也知道,不是心疼的時候。

  俗話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所以教育孩子要趁早,等定型了,也就不好教了。

  脫下靴子,劉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崔蓉蓉板著臉道:“知道錯了嗎?”

  “桃兒知錯了。”

  小桃兒可憐兮兮的說道。

  “錯哪了?”

  “桃兒不該亂說話。”

  “往後還說麼?”

  “不說了。”

  見她招恼J錯,崔蓉蓉板著臉如冰雪消融,柔聲道:“阿孃也是為了你好,吃飯吧。”

  小丫頭咕隆一下站起身,撲進劉靖懷中尋求安慰。

  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很快,小桃兒便又露出笑顏,一口一個爹爹叫著,那親暱的模樣,讓崔蓉蓉這個親孃都有些吃醋了。

  ……

  芙蓉帳裡,青紗搖曳。

  清脆響亮的拍擊聲,不斷在臥房內迴盪。

  也不知過了多久,風雨漸歇,臥房重歸平靜。

  崔蓉蓉粉面桃腮,小貓一般依偎在劉靖懷中,白玉般的手指,輕輕在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

  劉靖緩緩開口道:“過段時日,我就要離去了。”

  話音落下,只見崔蓉蓉神色一變,強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身,忙問道:“劉郎要去何處?”

  劉靖將自己的計劃,簡短說了一遍。

  一時間,崔蓉蓉心中五味雜陳。

  沉默了片刻,她又重新伏在劉靖懷中,一邊聆聽著情郎有力的心跳,一邊說道:“奴知曉劉郎心懷大志,不甘碌碌無為,矯情的話也就不說了,奴在此提前祝賀劉郎,馬到功成,旗開得勝!”

  到底是世家千金,就是知情識趣。

  劉靖大手輕輕拍了拍如滿月般的臀兒,說道:“接下來的時日,潤州不會太平,你明日就帶著桃兒回崔府。等我站穩腳跟後,就將你與桃兒接過去。你放心,我說過給你一個名分,就絕不會失言。”

  崔蓉蓉輕聲道:“奴不要名分,奴只求劉郎能平平安安,便心滿意足了。”

  那軟糯甜膩的嗓音,直讓劉靖昂首挺立。

  猛地一個翻身,劉靖低聲道:“等塵埃落定,將你接過去後,給我生個孩子吧。”

  生孩子要趁早,等到孩子長到十來歲,他也才不到三十,完全能帶在身邊,口傳心授,悉心教導。

  “嚶嚀~”

  崔蓉蓉何曾聽過如此露骨的話,心兒亂顫。

  很快,青紗帳在此搖曳起來。

第121章 人道寄奴曾住

  翌日。

  一大早,崔蓉蓉收拾好行李,牽著小桃兒依依不捨地上了馬車。

  “爹爹。”

  小桃兒嘟著小嘴。

  劉靖捏了捏她的小臉,滿臉寵溺道:“桃兒乖,跟著阿孃在祖祖那住幾天,爹爹很快就會來接你。”

  “好的爹爹。”

  小桃兒乖巧的點點頭。

  安撫好小丫頭,劉靖又將目光落在崔蓉蓉身上。

  崔蓉蓉張了張嘴,心頭縱有千言萬語,此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劉郎保重。”

  “我會的。”

  劉靖微微一笑。

  崔蓉蓉點點頭,咬牙牽著小桃兒進了馬車。

  劉靖朝著趕車的狗子吩咐道:“走吧。”

  “得令。”

  狗子抖了抖砝K,馬兒立即邁開四蹄。

  車輪滾滾,漸行漸遠。

  車窗簾被撩開,探出崔蓉蓉那張如花似玉的俏臉,遠黛眉下的桃花眼,噙著淚花。

  這一別,也許很快就會再見。

  也許,天人永隔。

  ……

  北固山。

  此地緊挨著潤州城,山下便是滾滾長江。

  這座山曾是東吳最早的都城,時過境遷,山中至今還殘留有一段城牆遺址。

  每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便有人登山踏春,對著這段城牆遺址懷古傷今。

  兩道風度翩翩的身影,立於城牆之上,負手而立,俯瞰山下江水滔滔。

  迎著山風,王衝問道:“劉兄,此情此景,可有詩情?”

  劉靖緩緩念道:“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痔帯N栝扛枧_,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彩!”

  王衝拍手叫好,催促道:“劉兄快快將下闕念來。”

  劉靖搖搖頭:“下闕就不念了,你我正少年,自當意氣風發,鮮衣怒馬,聽不得悲古傷今之言。”

  王衝讚歎道:“劉兄果然才高八斗,張口便是千古佳篇,為兄心悅辗!�

  “這首詞非我所作,今日恰逢適情適景,所以拿來一用。”劉靖擺擺手,笑著解釋了一句。

  辛棄疾是他為數不多的偶像,這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也是他最喜歡的一首詞。

  王衝挑眉道:“哦?不知是何人,竟有如此才情,我定要結識一番。”

  劉靖哈哈一笑:“此人名喚辛棄疾,王兄想見他,怕是有些困難。”

  “可惜了。”

  也不知王衝如何理解,只見他一臉遺憾之色。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宋武帝確為一代人傑,起於微末,建元稱帝,只差一步便可一統南北,完成大業,著實令人惋惜。同處亂世,同在京口,武帝一人一刀開創偉業,而我卻為前路迷茫。”王衝幽幽地嘆了口氣。

  劉靖說道:“我祖高皇帝四十八歲時,還在沛縣村口看狗兒打架,昭烈帝而立之年,還在織蓆販履,宋武帝更是三十七歲才參軍,王兄正值年少,風華正茂,何故做此小女兒態?”

  王衝笑著朝他拱拱手:“哈哈,劉兄所言極是,吾受教了。”

  劉靖收斂笑意,低聲問道:“打算何時動手?”

  “十日後!”

  王衝正色道。

  劉靖點點頭,沉默不語。

  王衝勸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南下?對錢鏐而言,我父投奔意義重大,必定會被重用,屆時給劉兄謧差事易如反掌,憑劉兄之才幹,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嶄露頭角。”

  劉靖輕笑道:“王兄好意,我銘記於心。只是我這個人性子執拗,不碰一下南牆,是絕不會回頭。”

  王衝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真摯道:“至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劉兄,珍重!”

  “王兄珍重!”

  劉靖拱了拱手。

  靜靜站了片刻,王衝緩緩說道:“風大了,走吧。”

  下了山,兩人分道揚鑣。

  接過李松遞來的砝K,劉靖翻身上馬,直奔渡口碼頭而去。

  牽著馬上了漕船,不消片刻,漕船便緩緩駛離渡口,逆流而上。

  “監鎮!”

  走進船艙,小猴子紛紛起身見禮。

  除開小猴子、範洪與施懷德之外,還有七八名少年。

  這些少年歲數不大,最大的也才十四五歲的模樣,都是小猴子在人牙子買來的。

  忙時在店中充當夥計,閒時施懷德便教導他們識字算數。

  “嗯。”

  劉靖微微頷首,旋即走到一名老嫗面前,溫聲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這老嫗就是施懷德的老孃,李氏。

  李氏其實也就五十歲不到,臉上卻溝壑縱橫,頭髮花白,看上去如同七老八十。

  “一介鄉野村婦,當不得老夫人之稱。”

  李氏連連擺手,口中說道:“多謝監鎮救命之恩,民婦如今身子好多了。”

  劉靖說道:“老夫人年事已高,本該頤養天年,眼下卻要舟車勞頓,一路奔波,我心著實難安。”

  李氏說道:“監鎮切莫這般說,食人之祿,當忠君之事,吾兒能有今日,全賴監鎮提攜。況且監鎮於俺有大恩,理當結草銜環以報之。監鎮能顧及民婦的安危,民婦心中感激不盡。”

  李氏顯然是讀過書進過學的,一番話說的格外漂亮,讓人聽了舒心。

  她到底大病初癒,寒暄幾句後,劉靖見其面露疲態,便招呼施懷德,讓他扶著自家老孃去艙房內歇息。

  盤腿坐在竹蓆上,劉靖與小猴子等人閒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