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陳青流轉頭看向魏默,“這件事你看著辦,儘量把這個時間往後推延。”
魏默默默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感慨,在陳青流手中,夜幕已然開始悄然發生變化。
對於在場的眾人而言,無論是誰,對這一系列變故,感受都極為複雜。
從最初的驚喜、猜忌,到後來心中滋生出的不解、疑惑,再到如今隱隱的畏懼,最後甚至生出一種聽天由命的認命之感。
尤其是能讓羅網中天字一等的玄翦加入夜幕,這更是前所未有的決斷。
同時,也意味著夜幕將直面以往不曾有過的危險。
隨後,陳青流將目光轉向白亦非,開口問道:“侯爺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要是沒有,此事便這般定下來了。”
白亦非聽聞此言,臉色瞬間有些繃不住,呵,現在來問我?
在此之前,你怎麼不找我商量商量?
你都一個人做主決定了,現在我就算說個不字又有什麼意義?
“將軍自行決斷便好,我沒有什麼其他意見,當然也無話可說。”
玄翦眼神在這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微微上揚,這倒是有意思。
一個宗師中期,敢在大宗師面前陰陽怪氣?
陳青流沒有說話,陷入沉默,周圍氣氛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在場眾人都在等待他的結論,就連白亦非眼中也有那一閃而逝的慌亂。
片刻之後,陳青流緩緩開口道:“從今日起,韓國邊境的全部軍務情報直接由侯爺負責,無需再呈報到我這裡,人事任命之權也都由他一人定奪。除了新鄭城以及將軍府本職事務之外,一應皆由侯爺全權處理。”
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落針可聞。
眾人表情各異,神色複雜,尤其是白亦非。
陳青流這是要把大將軍的調兵權都交給他嗎?
他一旦執掌,再加上血衣堡的十萬白甲軍,在韓國所統領的兵力,就達到了恐怖三十萬!
白衣非頓時覺得有些可笑,這怎麼可能??
曾經姬無夜緊緊手握住兵權,瘋狂擴張夜幕,排除異己,不就是為了獨掌大權。
這人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了!
簡直不可理喻!
背後有什麼陷井,還是陰郑�
不過,就算有毒餌,白亦非他現在也必須一口吞下,咽在肚子裡。
“此話當真?”
陳青流面無表情,語氣平淡道:“侯爺何時見過我開過玩笑?”
起初,白亦非只當陳青流是在故意,或是拿這來試探自己。
兩人目光交匯瞬間,他心中一凜,意識到對方並非在說笑。
他內心不禁泛起疑惑,世上怎會有如此行事之人?
白亦非默然,在突然問道:“將軍可清楚自己在說什麼?若此刻收回,我便權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陳青流懶得浪費口舌,轉而對魏默說道:“老魏,先前我讓你去查天澤的藏身之處,可有什麼線索。”
老魏微微一怔,但他還是迅速反應過來,回道:“天澤那傢伙,竟玩了一招燈下黑,躲在他之前被困的那處隱秘囚牢裡。”
一旁玄翦大屁股往長桌上一坐,拿起那串未吃完的葡萄,不緊不慢道:“既然我都加入夜幕了,總不能光掛個名不做事,這樣吧,我跑一趟,直接把那傢伙帶過來,不就結了。”
陳青流擺擺手,“算了,這件事得我親自走一趟。”
真以為給了一個焰靈姬,蒼龍七宿後續就能一筆勾銷了?
打的一手好算盤。
不再理會大殿眾人,周身氣勢攀升,緊接著,身形化作一道雪白劍光,轉瞬之間,消失在原地。
玄翦揮手打散周圍四散的劍道餘韻。
臨走之際,他朝著翡翠虎,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隨後身形幻化為八道黑白交錯的劍氣,猶如遊絲,於虛空穿梭,消失不見。
魏默只覺得觸目驚心,何曾幾時,夜幕竟然有了兩位大宗師坐鎮。
白亦非衣袂翻飛,邁步疾行而去。
既然敢將手中兵權放出,那他自然而然就敢接。
接下來這段時間有得忙了。
他需將自己的心腹一一安插到各個軍務要職。
如此一來,白亦非便能徹底掌控三十萬的兵力。
屆時,陳青流即便想收回,也絕無可能,除非雙方徹底撕破臉皮。
大殿之中,眾僅餘魏默與翡翠虎二人。
前者剛欲抬腳離去,便被後者一把攔住。
剛才玄翦那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老哥,這次你可一定得拉兄弟一把!
我可不想招惹上一位大宗師,被他盯上,那以後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魏默根本懶得搭理他。
這種事,應該去找將軍,你找我也沒用。
你給我裝什麼糊塗?
人家能盯上你,還能因為什麼,不就因為錢嗎?
你有錢你怕什麼?
再說了,你以為誰都有機會和大宗師攀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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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知者謂我狂
一道青袍身影憑空現身,衣袂間裹挾著縷縷清風,來到那座隱秘的隱秘囚牢。
這地方位置偏僻,大致位於東城靠近城牆,此前陳青流與墨鴉一同來過。
往下是一道極為逼仄的通道,周遭一片漆黑,不見半點光亮。
不過對於陳青流來說,有沒有亮光,並不影響。
剛一進入,他意識環顧四周,目光遊走,稍加尋覓,不過須臾,他便找到了那股獨屬於天澤的熟悉氣息。
沿著通道直至最裡端囚室,並未見到天澤的身影,卻瞧見了無雙鬼。
此刻,這大塊頭盤膝而坐,雙目禁閉,周身縈繞著一層又一層淡淡的古銅色光芒。
陳青流只一眼,便洞悉了眼前狀況。
沒想到這無雙鬼竟以純粹武夫進行境界突破,此刻正試圖衝擊宗師關隘。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陳青流身後那條方才走過的小道傳來。
天澤雙手拎著一些吃食,看到陳青流時,瞳孔微微一縮,臉色隨之變化。
他目光落在那正在突破的無雙鬼身上,仔細打量,並未有什麼異常狀況,便暗暗鬆了口氣。
這神態間這極為微妙變化,自然沒能逃過陳青流眼睛。
他微微眯起眼,語氣略帶調侃道:“你倒真是挺看重這個手下,為其護法不說,還親自為他找吃食。”
天澤神色未有絲毫波瀾,自嘲笑了笑,語氣中有無奈感慨,“這已是我僅有的手下了,若再不悉心愛惜些,日後當真連個能差遣的人都沒有了。”
陳青流疑惑問道:“既然如此,那又為何把焰靈姬送給我,說實話,這麼美的尤物,留在自己身邊不好嗎?”
他目光在天澤兩腿之間短暫停留後,迅速移開,眼神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意味,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天澤自然察覺到了那目光,立時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我的修煉功法與她明顯相悖,陰陽交合難以相融!況且,能用一個人,能換來個得力盟友的相助,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陳青流微微挑眉,“這麼說來,倒顯得我佔了大便宜。”
天澤瞧著對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心中頓時火起,險些就要破口大罵。
但一想起秦國使臣以及張開地皆覆滅在陳青流手中時。
天澤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一下,剛剛到嘴邊的怒罵,也硬生生被嚥了回去。
“你高興就好。”
陳青流輕笑一聲,隨後面容一肅,開口道:“說這麼多無關緊要的話,也該談談正事了,天澤你應該知道我來此地目的。”
天澤聽聞此言,聲音平淡道:“著什麼急,蒼龍七宿,它又不會跑了。”
陳青流神色平靜:“先前不僅給了你秦國使臣的路線圖,我還親自替你出了手,這筆賬,你打算怎麼算?我這人不貪心,只要能兌現之前許下的承諾,咱們之間便是兩清。”
天澤冷哼一聲,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自然是知道,但在那之前,倒想問問,你要如何保證,在得到之後,不會殺了我?”
陳青流沒有說話,陷入了沉默,因為他原本就打著這樣主意,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後,是不會留著天澤這個隱患。
天澤撇嘴低聲咒罵,狗東西,還真讓猜中了。
其實,他剛才不過是試探性詐上一詐。
天澤心裡十分清楚,如今,他手中僅握著這一張底牌,倘若真的將其打出去,那之後該如何應對,又拿什麼去博弈?
陳青流這麼好用的一把劍,他可不想就這麼浪費。
現在天澤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設法延緩,推演時間。
直到徹底復仇成功。
韓國空架子也還是架子,世道大體上還瞧著是歌舞昇平。
單憑他靠一己之力,無異於痴人說夢。
就在這時,一直靜靜盤坐在一旁的無雙鬼突然周身漣漪大盛。
原本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一股強大的氣息自他體內爆發而出,竟成功突破到了宗師之境。
無雙鬼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天澤單膝跪地。
天澤先是一愣,然後臉上神色肆意張狂,仰頭哈哈大笑,那聲音在窄室中迴盪。
沒再多說,直接走上前,將手中拿著的吃食遞過去。
一個能突破到宗師境的純粹武夫,這樣的人能做的事實在太多了。
一身橫練,非得頂尖劍修出手,否則根本無法破的防。
無雙鬼一把抓過食物,甚至看都不看一眼,便將往嘴裡塞去,連骨頭帶皮肉一起嚼碎,通通嚥到肚子裡。
陳青流這時聲音平淡說道:“我無法給你保證什麼,既然此次過來,就不可能空手而歸。”
天澤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那我憑什麼要告訴你?萬一把蒼龍七宿說了,反手就取我性命,那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做等這賠本買賣?!”
陳青流眼神幽幽:“空手而歸?摘了你的腦袋也不算空手而歸。天澤,不要讓我的耐心耗盡,說白了,不過是你眼下還有點用處,如果讓我覺得不值得,那我不介意把你的腦袋送給韓王。”
這話,將雙方那維繫於一線,脆弱如蛛絲的關係,挑得徹徹底底,明明白白。
天澤面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陳青流看著他,雙手負後,神色淡然。
何為真正自由?
我只與我低頭。
不知者謂我狂,知我者謂我狷介。
世上,沒有誰能威脅得了他,也沒有什麼能束縛住。
如果有,那陳青流練劍幹什麼。
難道是為了好玩嗎?
倘若下一刻天澤膽敢說一個不字,陳青流必定會毫不猶豫取其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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