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91章

作者:平地秋蘭

  陳青流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衛莊深吸一口氣。

  也不知從何時起,面對陳青流,心中總會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

  大概是那場下雨天吧。

  他左手緊握鯊齒,一股無言憤怒,在心底翻湧,還是不夠強……

  衛莊聽到一聲悶哼,看見蓋聶唇角滲出一絲血紅。

  他眉頭緊蹙,但是沒用心聲言語,就開口問道:“怎麼了?”

  蓋聶劍指輕抖,浮空長劍,順勢滑入劍鞘,發出一聲輕響。

  抬手用大拇指拭去唇角血跡,神色淡然,語氣從容道:“無妨,連小傷都算不上,只是方才與他對峙之時,被勢反震衝擊所致。”

  衛莊眼神一凝,似是察覺到了異樣,聲音低沉,“你的境界是到宗師後期了?”

  沉默片刻。

  蓋聶回對方一個“嗯”字。

  衛莊看著他這個師哥,開口問道:“什麼時候?”

  蓋聶微微一怔,目光平靜,並未直接回應,緩緩說道:“不過是順勢而為,並無太多值得在意之處。”

  衛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複雜。

  下一場鬼谷縱橫對決,還未開始,他好像就已經輸了。

  同樣是練劍,在劍術天資上一旦落了下風,便會陷入一步慢,步步慢的境地。

  蓋聶迅速將陳青流容貌裝束細節,默默銘記於心。

  這一下子,嬴政徹底暴露在了夜幕眼下。

  蓋聶無暇理會衛莊,滿心疑惑,不知陳青流出現在這裡,又為何轉身離去?

  畢竟,他剛才已然做好了拼死的準備。

  無論如何,先前擬定的計劃已然出現變數。

  當務之急,必須立刻讓嬴政離開韓國,儘可能規避任何潛在的風險。

  雙方實力的差距宛如一道難以跨越的巨大鴻溝橫亙在眼前。

  僅憑他的力量,實在無法填補。

  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緣由,對方明明有出手的機會,卻選擇了不動。

  然而,蓋聶不敢心存僥倖,更不敢拿王上性命去冒險。

  賭那萬分之一的僥倖,這人行事不按常理,誰也無法預知對方會不會突然發難,一旦錯估,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儘快遠離,才是最為明智的選擇。

  蓋聶看衛莊還未回過神來,伸手輕輕搭在對方肩膀上拍了拍,輕聲說道:“小莊,我等你。”

  然後直接縱身,自空中筆直墜落,穩穩站在庭院內,輕盈至極,未掀起一絲塵埃。

  這番動靜,頓時引起了韓非和嬴政注意。

  這兩人聰慧敏銳洞察遠超常人,此刻能被蓋聶打擾,必然是外部有狀況發生。

  嬴政微微皺眉,開口問道:“先生,可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韓非將目光投向蓋聶,這位秦國首席劍術教師,相較剛才,似乎有些紊亂,心中不禁泛起疑惑,難道是錯覺?

  可誰能料到,蓋聶一開口,就如同巨石投入水中,掀起大片波瀾。

  “王上,我們行蹤暴露,已經被夜幕首領陳青流知曉,剛才在上面與之對峙,差點動手,可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又突然離去,為保障安全,最好現在立刻馬上出城。”

  嬴政臉上不見驚慌,反而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陳青流?姬無夜死後,繼任大將軍之位的那人。”

  身為一國之君,對各方情報,能實時掌握,才算是勉強合格。

  韓非在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瞬間陰晴不定,說是神色大變也不為過。

  嬴政觀察到這一變化,在此之前,從兩人交談中,能感覺出韓非是那種喜怒輕易不形於色的。

  此刻,對方僅僅聽到陳青流這個名字,竟讓他如此反常。

  蓋聶神色凝重道:“陳青流如今是韓國代大將軍,雖說未有其實,但卻可以行使大將軍權力。而且,他還有另一重身份,夜幕首領,這組織與羅網性質相同。”

  嬴政對於前面的話,沒有過多反應。

  但當聽到提及與羅網性質相同時,他眼神瞬間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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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身為王的器量

  從內心來講,韓非對陳青流這三個字,是極為牴觸的。

  原本成功解決掉姬無夜,他心裡還湧起了幾分暢快。

  等陳青流接手,韓非才發覺,比起姬無夜,他更加難以應對。

  之前好歹有跡可循,在規矩之內。

  可面對陳青流,只剩未知,力不從心。

  “你們最好現在就離開,只是各個出口已經嚴禁戒嚴,想要光明正大出城,那是絕無可能的,只能另想其他辦。”

  韓非在旁邊適當的給出了自己建議。

  嬴政雖說知曉此人存在,卻對其瞭解甚少,但蓋聶以及韓非等兩人口中,無遺都在傳達一個資訊,這個人非常危險。

  “先生無法與他抗衡嗎?”

  他第一反應並非選擇離開,而是詢問能否與之對敵。

  因為在嬴政的認知,身為秦國首席劍術教師,江湖上更是隱隱開始傳頌“劍聖”之名的蓋聶,無疑是站在頂峰的劍客。

  即便是諸子百家中隱世的老怪物們,也未必是其對手。

  蓋聶雙眼微微眯起,眼眸深處流露出濃濃忌憚,沒有任何掩飾,“王上,在我尚未突破至大宗師境界之前,絕無可能在那人手下走過一合。”

  嬴政聽聞此言,臉上神色未起絲毫波瀾,唯有眼眸深沉,“看樣子,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旋即,他把目光投向一個方向,彷彿穿越距離阻隔,落在了咸陽宮中。

  羅網,夜幕,陳青流,仲父,您當真執迷不悟,連絲毫轉圜的餘地都不肯給我留……

  韓非似乎看穿了這位君主心中所想,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緩緩開口道:“陳青流這人很複雜,說來,我和他之前還是朋友呢。”

  嬴政聽聞此言,從思索中回過神來,眼中有些好奇道:“朋友?既是朋友,為何先生說起他時,卻似有所顧忌,似受拘束?”

  韓非聽了這話,神色愈發尷尬,微微遲疑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唉,之前確實與他交好,可如今時移世易,道不同已難再與之共帧!�

  嬴政聽聞此言,好奇心更甚,先前的一些想法也暫且拋諸腦後,目光專注看著韓非,開口道:“既然如此,先生不妨細細說來,究竟是因何緣故,寡人頗感興趣。”

  稱孤道寡,表明嬴政不想讓人拒絕。

  後者自然也能察覺到嬴政語氣變化,不過此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蓋聶聽到韓非說與陳青流這位大宗師是朋友時,頗感到意外。

  衛莊也走過來,他想聽聽,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韓非稍作思忖,便大致講述了一邊。

  總體而言,韓非極為看重行事遵循法度與規章制度,認為一切皆須在既定規則的框架內進行,不可逾矩。

  而陳青流卻截然不同,他只看重結果。

  簡單來說,以一個錯誤的方法,追求一個正確的結果。

  對還是不對?

  或者說一個極其正確的結果,要以錯誤的方式去完成。

  錯了,還是沒錯?

  陳青流認為是對的,毋庸置疑是對的。

  而韓非則堅持一個既然是好的結果,必然會有另一種正確。

  兩人本質上就是在此區分開。

  後面就是道不同與之不相為帧�

  韓非後來有用過順序之說,來強行自我解釋。

  方法在先,結果在後,先論先,後論後,錯者糾之,正者嘉之。

  只能說是勉強。

  依然不能完美解決。

  因為這其中一個漏洞。

  那就是不管你後面的正確結果有多好,都掩蓋不了你前面犯的錯,不管有多小。

  如果說無關對錯,那結果都有對錯,那麼為什麼還要去追求?

  只要下定決心了,就是對的,如果這個結果是你想要的,那麼何來的錯?

  韓非自然是無法說服自己。

  將心中積鬱已久的情緒暢快吐出後,韓非的臉上明顯浮現出一股輕鬆之意。

  只是那神情似笑非笑,又似哭非哭,複雜難辨。

  因是問題依舊無解。

  三人聽了韓非的講述後,都陷入了沉默。

  罕見的是,他們臉上都流露出一抹慎重之色,顯然是在認真思索。

  三人之中,唯獨嬴政最先有了決斷。

  而這答案並非是去解決這個觀念上的矛盾,而是他認同陳青流的觀點。

  嬴政覺得,倘若真能用一種錯誤的方式手段,達成一個近乎完美的結果,他肯定更是願意的。

  並非是覺得正確,而是從君王立場出發,深知在得失面前,遵循利益進行抉擇乃是首要考量。

  嬴政身為一國之君,必須權衡利弊,以國家和社稷的利益為重。

  而韓非不同,他並非決策者,更多的是專注於著書立說,闡述治國理念,從規則和道義的層面去思考問題,與君主所處的立場和肩負的責任有著本質區別。

  就如同此刻,韓非所秉持的理念,能讓嬴政切實感受到於國家,於統治更具益處,加上一些觀念不侄希运麃眄n國了。

  或者,於嬴政而言,沒有什麼對與錯,一切決策的核心皆圍繞著利益,就是這般簡單直接。

  蓋聶嘗試以鬼谷中“縱”與“橫”去理解,發現根本難以闡釋。

  像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無論是對,還是錯,都似無解?

  衛莊倒是隱隱看出了其中關鍵的本質,只是他很快收斂了思緒。

  這種詭異複雜問題,待日後回去得問問師傅他老人家。

  此問與孟子主張的“性善”,荀子提出的“性惡”倒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看似相悖,實則都蘊含著對人性和行事準則的深刻洞察。

  這時,嬴政聲音低沉說道:“計劃照舊,無需更改,如果可以,寡人想見一見這個陳青流。”

  蓋聶眉頭緊蹙,滿臉罕見憂色,“王上,此舉實在兇險,還……”

  嬴政未待蓋聶把話講完,便抬手輕輕打斷。

  “哈哈!”

  他仰頭一陣大笑,而後目光銳利,朗聲道:“不過是去見個人罷了,能有何懼?連面都不敢去見,又怎配得上身為王的器量?!”

  這位秦國君主,周身散發的威勢,氣吞萬里如虎,瞬間瀰漫開來,這一方小小天地,根本無法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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