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89章

作者:平地秋蘭

  郊外,曾為陳青流所居的那間茅草廬內,玄翦輕端茶杯,似正細細品咂著茶中滋味。

  “這茶好喝。”

  陳青流瞥了玄翦一眼,輕輕嘆了口氣,狗嚼牡丹,真是糟蹋東西。

  茶葉名為“玉露銀針”,正是翡翠虎給他的那一罐。

  價值連城,千金難覓,輕啜一口,口齒間清香縈繞,持久不散。

  “先有鯨鯢,後有玄翦,羅網倒是人才濟濟。”

  玄翦笑了笑,“怎麼?想去,沒關係,我來給你當介紹人。”

  陳青流神色平靜道:“放著夜幕首領不當,去給人家當狗,我可沒有這麼好的習慣。”

  玄翦頓了頓,自嘲道:“當狗,這話還真貼切。”

  陳青流問道:“說叛逃就叛逃,你就不怕和鯨鯢一樣下場,被羅網追殺?”

  玄翦哈哈笑道:“有你這位大宗師圓滿罩我,我怕他個屌毛。”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問道:“你之前說鯨鯢那女人是宗師中期,是不是見過她?”

  陳青流就把羅網求助夜幕,姬無夜派他去圍殺鯨鯢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玄翦點點頭,原來如此。

  之前,掩日那個狗日的,讓他去追鯨鯢,被他毫不猶豫拒絕了。

  對一個懷著身孕女人下手,他玄翦可丟不起這人。

  魏纖纖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那鯨鯢究竟死了沒有?也是,有你出手怎麼可能活下來。”

  陳青流神色平靜,微微搖了搖頭,緩緩開口:“在大澤山渭水之畔,我沒下殺手,留了她一條性命。”

  “什麼?”

  玄翦以為自己聽錯了,驚訝道。

  他看著陳青流眼神和氣息,都會說話,騙不了人。

  沒有聽錯。

  這下他真是對陳青流這個人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了。

  當然不是男女的那種喜歡。

  準確來說,是種欣賞。

  玄翦不禁感慨,輕輕嘆了口氣道:“唉,真是難以想象,若不是你此刻就站在眼前,我絕不敢相信,竟有人能在如此年紀,就達到大宗師境界,而且還是大宗師巔峰的圓滿之境,實在是令人驚歎。”

  陳青流臉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淡淡一笑,“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一路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玄翦聽著陳青流那輕描淡寫的話語,剛含在口中的茶水差點沒把自己嗆住。

  聽聽,這真的是從人嘴裡說出來的話?

  什麼叫其中艱辛不足為人道也?

  陰陽怪氣?

  站著說話不腰疼?

  要不是知道打不過,真得好好“理論理論”。

  玄翦平復了一下,沒好氣白了陳青流一眼。

  陳青流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玄翦開口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是誰在找你嗎,是陰陽家右護法月神。”

  陳青流微微皺眉,略作思索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玄翦面露疑惑之色,然後開口問道:“你們以前見過面?難不成還結過仇?”

  陳青流細想了一下,緩緩說道:“談不上什麼有仇。”

  玄翦微微皺眉,“陰陽家向來神秘莫測,被他們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某種程度上比羅網還麻煩。”

  陳青流隨口問了一句,“對方在新鄭嗎?”

  玄翦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昨天我與她見過一面,你的畫像便是她給我的,至於現在是否離開,就不太清楚了。”

  陳青流微微眯起雙眼,“如果沒走,那便不要走了。”

  對於此事,玄翦沒什麼可過多勸誡的。

  如果是他可能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以陳青流他這個境界,倒真無所謂,沒什麼可顧忌的。

  說道尋人,陳青流眼神微凝,開口問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個容貌極為出眾的漂亮女人?”

  玄翦臉上不可思議看著陳青流,“你怎麼會知道?”

  就算你再怎麼天賦異稟,妖孽中的妖孽。

  那也不可能再習得一門推演之術這類神通秘法。

  果然如陳青流所猜測的一樣,玄翦此次任務,就是為了公孫麗姬而來。

  “玄翦,你這次任務是由誰安排的?”

  “呂不韋那個老東西。”

  玄翦直接脫口而出道。

  原來是這樣。

  應該是荊軻帶著公孫麗姬去秦國找蓋聶,然後過程中無意暴露了面容,讓羅網察覺,給彙報到了呂不韋那裡。

  思緒流轉間,陳青流便大致推演出了一條几近真相的事件脈絡。

  這時玄翦才後知後覺道:“不要說我要找的人,恰好是你的女人?!”

  玄翦此前見過那女人的畫像,雖說並非全貌,卻也有個六七分形似,可僅是這六七分,便已讓他驚為天人。

  這般傾國傾城的女子,註定會惹來無數事端,斷不可能被“普通人”所能掌握。

  就如同稀世珍寶一般,只有財力雄厚,權勢滔天之人才能擁有。

  越是貌美的女子,與之亦是同理。

  玄翦對此是深有感受。

  如果在當初,他能突破大宗師境界,或許結局不一樣……

  說起來或許有些殘忍,但就這是現實。

  當然,這對陳青流一切都不是問題,有此等境界修為,同時亦為純粹劍修。

  唯一的可能……

  難不成儒家荀夫子會來和他搶女人不成?

  妄言,妄言,失禮,失禮。

  ——————————

第158章 五蠹之論

  可陳青流的回答,卻出乎玄翦意料。

  “我的女人?這倒不是,受人之託,所以照顧她一些時日。”

  這話怕不是在說給鬼聽,玄翦顯然不信。

  褲襠裡那點玩意,男人最懂男人。

  他臉上似笑非笑,露出了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陳青流看玄翦這樣子,索性也懶得解釋。

  這種事越描越黑,什麼都不說,反而最好。

  說了這麼多,陳青流斂了斂神色,聲音平淡道:“玄翦確定要加入夜幕?我可以給你一次反悔機會,之前的話,可以不作數。”

  玄翦輕笑一聲,徑直說道:“沒什麼可後悔的,就是想問問,月俸幾何?要是給的太少,我可不幹,再怎麼說也是一位大宗師,不能這麼掉價。”

  陳青流笑道:“這個你放心,俸錢只會比我多。”

  玄翦心中一喜,想著對方身為夜幕首領,定然豐厚,不過他還留了個心眼,挑眉問道:“那是多少?”

  陳青流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笑意不止,不緊不慢開口道:“我嘛……沒有月俸。”

  玄翦面色驟變,怒目而視,沒好氣罵道:“陳青流,你大爺的!”

  ————

  站在一處靜謐深邃的別院前。

  一路跟隨衛莊至此的韓非,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究竟是誰要見我?這麼神神秘密,一路上問你幾邊也不吭聲,現在到地方你總該說了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到了此地之後,韓非明顯感到,衛莊身上沒有了之前那麼冷漠。

  像是融入了一絲柔和,隱隱透出難得的人情味。

  衛莊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似在斟酌著言辭,語氣變得低沉,他緩緩開口道:“是一個,很久未見的朋友。”

  韓非抬手揉了揉下巴,試探性地說道:“鬼谷縱橫的另一位?”

  說到這兒,韓非微微眯起眼,語氣篤定,“我認識你這麼久了,以你的性子,根本沒什麼朋友,所以你要讓我見的人,必定是舊識,而且你們之間定是大有淵源。”

  他隨後努了努嘴,看向眼前這座庭院。

  “思來想去,縱觀你過往種種,所說朋友,也就只有你師兄,秦國首席劍術教師蓋聶,而且他現在就在這裡面對吧?”

  說完,韓非抖了抖眉毛,神色有幾分得意,彷彿是在說,快趕緊誇誇我。

  此刻完全沒有紫女說那話時,他臉上所帶的陰霾。

  衛莊斜睨了他一眼,懶得回應,隨後徑直朝著裡面走去。

  韓非趕緊跟上。

  兩人一同踏入庭院,只見院中遍植青竹,鬱鬱蔥蔥,數步一景。

  沿著小徑穿行,待走過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這時,韓非看到一個白衣背劍青年,單獨佇立在那裡,似是已等候多時。

  他眼神淡漠,面無表情,但看上去又心境祥和,不動如淵。

  這人應該就是衛莊的師兄蓋聶吧,韓非心中如是想到。

  鬼谷一門,一縱一橫,向以雙絕著稱。

  眼前這位蓋聶,其風姿氣度,與衛莊相較,竟也絲毫不落下風,隱隱更在其之上!

  韓非還未開口,那身著白衣青年,便雙手作揖道:“在下蓋聶。”

  韓非不敢有怠慢,以禮相還,同時打趣道:“蓋聶先生,初次得見,劍未出鞘,就已經讓我受傷了。”

  蓋聶語氣平緩,如靜水流深,“此話怎講?”

  衛莊站在一旁,雙臂抱於胸前,目光在韓非和蓋聶之間流轉,未發一言。

  韓非輕輕撫了撫衣袖,笑道:“蓋聶先生,精神內實,內蘊深厚,一身卓絕之姿,非凡人可及,我比之不過,自然心就受傷了。”

  話說完,周遭一時無人應答,四周陷入一片寂靜,氣氛有些微妙。

  韓非略顯尷尬乾咳幾聲,“蓋聶先生不愧與衛莊兄師出同門……”

  蓋聶目光打量這兩人,問道:“鬼谷傳人,也可以成為九公子的朋友嗎?”

  韓非點點頭回道:“那是自然。”

  蓋聶嘴角微微勾起,幾乎難以察覺,“九公子師從小聖賢莊荀夫子,又對鬼谷傳人稱兄道弟,但是在閣下的《五蠹》一文中,儒以文亂法,俠以武亂禁這兩句,可是歷歷在目。”

  韓非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果然意味。

  倘若來者僅僅是蓋聶一人,以衛莊的行事風格,斷不會如此鄭重,選擇一處幽靜之地,讓自己前來相見,而是直接在紫蘭軒即可。

  如今,這位秦國首席劍術教師,突然現身韓國不說,還指名道姓要與自己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