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兩宗之間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恐將徹底打破,甚至引發難以預料的衝突。
怕是有違赤松師兄的初衷了。
陳青流提醒道:“小心那個過去攙扶赤松子的女孩。”
逍遙子聞言,微微一怔,疑惑道:“陳先生是說……曉夢師妹?為何?”
陳青流看向逍遙子,“赤松道友他強行凝聚太清宮道韻,更似……是為她鋪路。”
逍遙子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鋪路?”
“嗯。”
陳青流微微頷首,“他以自身為薪,燃盡道途,將畢生感悟與對太清宮道韻的體察,盡數顯化、崩解於這場論道之中,其意,絕非爭勝雪霽,而是是將‘道爭’的極致景象,連同天宗‘天地失色’,‘雪後初晴’的奧義,甚至那縷太清宮神韻的本質與極限,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曉夢面前。”
逍遙子瞬間明白了陳青流的意思。
難怪他最後道化之時,眼神那般平靜釋然。
不光是為兩宗,更是為師妹曉夢。
陳青流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赤松道友此舉,無異於將天宗未來的道途,乃至整個道家的某種可能,都繫於她一身。”
說完後,站起身。
“道長,我該走了。”
青衫微動,身影已如青煙自靜室中淡去,仿若從未出現過。
逍遙子獨立室中,良久,長嘆一聲。
他之前本有念頭去天宗駐地探視一番。
但轉念一想,此刻前去,反易落人口實,陷入難以澄清的解釋之中。
如今事已發生,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身為人宗掌門,首要之責是維繫一宗。
赤松子師兄此番所為,本意或許是借道爭調和兩宗血氣,推動傳承更迭。
未曾想,事情發展竟至於此……
太乙山與驪山,雖同屬秦境,卻並非咫尺之遙。
若說距離,更不可唤y以“不遠”論之。
函谷關以西,二者實則一南一北,遙遙相望。
其間橫亙的山川,讓陳青流憑藉自身修為全力趕路,也需耗費一兩日的光陰。
況且,他此前去,須時刻確保自身真元充沛,維持在巔峰狀態。
一道劍光閃過,陳青流落定在山腳。
眼前這座青山,被一層薄紗般的雲霧徽帧�
視線向上,至百丈高處,山體已常年被翻湧的雲霧徹底遮蔽,難窺真容。
尋常山脈在這個距離本應清晰可見,然而此刻,卻不見任何山體輪廓,唯見一片迷濛。
這陰陽家,倒真是好大的手筆。
整個驪山周圍並無尋常路徑可循。
視線所及,一片空曠死寂,彷彿被無形的屏障徹底隔絕。
顯然,一道以驪山為核心,龐大無匹的結界已然張開,將其完全徽衷趦取�
尋常飛鳥走獸闖入其中,結界並無反應。然一旦有真氣流轉、內息激盪,這龐大結界便會立刻感應,觸動其中禁制。
但陳青流此行,本就不是為潛蹤匿跡。
不請自來,當為惡客!
心意流轉間,天空中徽终麄驪山的區域,景象瞬間變得扭曲模糊。
飛鳥驚惶四散,走獸倉惶奔逃,彷彿預感到天傾之禍。
一股無形卻浩瀚如天威的大道壓迫,自穹頂轟然降下,覆蓋了大半個驪山。
徽稚綆p的厚重雲霧,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頃刻間化作一個倒懸的,急速旋轉的龐大漩渦。
向天借一縷清風。
瞬息之間,陳青流身形已騰空而起。
其身後虛空漣漪陣陣,彷彿承載不住他的威壓而顫抖。
那攪動天上地下雲層的磅礴雲氣,被強行拘束,倒卷升空。
盡數匯聚於他身前。
萬千物象、磅礴地氣,瞬息間被壓縮、凝練。
陳青流立於虛空,青衫獵獵,長髮無風自動。
陳青流手中,那把由無量雲海凝聚而成的長劍,光華流轉,緩緩綻放。
每綻放一分,周遭天地的光彩便被吞噬一分,迅速黯淡下來。
雪白長劍懸停在他身前,彷彿已在歲月長河中,靜候持劍之人千萬載。
陳青流的手,緩緩握住了劍柄。
一剎那。
長劍瘋狂顫鳴。
一道筆直,凝練的雪亮橫線,驟然在他與驪山之間亮起。
那道橫亙於陳青流與驪山之間的雪亮橫線,並非靜止,而是極致的凝練與速度在視覺中留下的殘影。
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撕裂萬古長夜的決絕,朝著徽煮P山的龐大結界,悍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本身被強行切割的細微“嗤啦”聲。
那道凝練到極致的雪白劍線,輕易地毫無滯礙地嵌入了驪山外圍無形的結界壁壘。
整個聲音,如同一塊琉璃玉璧瞬間崩碎於地。
雪白的劍線去勢未絕,如同裁切宣紙般,深深沒入驪山山體之中,直貫而下。
剎那間,劍光所過,堅逾精鋼的山岩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巍峨聳立的驪山主峰,近三分之一的山體,被這道橫亙天地的雪亮絲線,齊整地,決絕地橫切而下。
山崩之勢,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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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小月兒
結界崩碎。
陰陽家瞬間暴露於正大光明之下。
一劍之威。
謂之天崩。
陳青流身形化作一抹幽微流螢,沿著那道劍斬垂落,瞬息墜入深澗。
以下伐上。
所過之處,伏屍遍地,如同剪草。
根本無人能看清入侵者的面目,更遑論做出反應。
先是天崩地裂,結界破碎,旋即劍光一閃,陰陽家五部弟子,瞬間便是一劈兩半。
劍光再閃,便是攔腰截斷。
劍鋒所指,便是人頭滾落。
山腹最深處,一處被掏空巨大山岩建造的殿堂內。
巨大星軌儀盤懸浮於半空,緩緩轉動,映照著穹頂摹擬出的璀璨星河。
殿內光線幽暗,僅有星軌儀盤和四周鑲嵌的明珠散發出幽藍冷光,更添幾分神秘與肅殺。
一個身影於大殿盡頭盤坐。
寬大的黑袍繡著日月星辰的暗紋,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面容。
他身形完全融入了這片幽暗的星空。
東皇太一。
數道劍光閃過,大殿被切開一個口子。
一個青衫寂寂,踏碎滿地星光。
陳青流並未立即闖入,目光穿透殿內幽藍色的光暈,精準落在那端坐於星河深處的黑袍身影上。
沒有任何言語。
無需言語。
唯有那緩緩轉動的巨大星軌儀盤,其上的星辰投影流轉速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
“你來了。”
一個聲音響起。
並非從東皇太一的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穹頂的每一顆星辰投影同時滲出。
“陰陽家既精於天象觀星,莫非竟窺不見今日?”
陳青流聲音淡漠。
他一路行來,陰陽家五部長老,竟是一個未見。
不知是不是被殺絕的緣故。
所斬殺的,多是尋常弟子,修為最高也不過先天境。
連同那位舊識月神亦杳無蹤跡。
他心中生疑,對方莫非是憑天象占卜得了風聲,已搶先一步遁走?
只是……此刻東皇太一分明踞守於此,對方既已預知,為何獨留他於此?
念及對方所受之傷,陳青流再清楚不過。
當年硬受自己全盛一劍,其創傷之深重,絕非輕易可愈。
沒有廢話,陳青流欺身而上,一劍斬出。
劍光瞬閃即逝,再出現時,已至東皇太一近前!
一劍削首。
劍鋒切過脖頸,然後再從中劈開,銳利無匹,如刀切豆腐。
然而,劍鋒過處,沒有絲毫切中實物的阻滯感。
果然又是幻影。
東皇太一身影模糊潰散。
下一刻——“嗖!”
這方空間驟然綻放出兩道、五道、六道……直至無數似真似幻的身影,如同驟然盛開的煙花,瞬間鋪滿了整個天地四方。
霎時間。
五行輪轉,陰陽顛倒!
幻影萬千,術法無盡!
每一個身影都做著截然不同的動作,或掐訣、或引咒、或揮袖、或點指……萬千幻影,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帶著無數玄奧莫測的陰陽術法與詭異咒術,發動了鋪天蓋地的攻擊,將陳青流的身影徹底淹沒。
每一道身影,每一式術法,都蘊含著磅礴力量與精妙變化。
它們彼此交織、疊加、共鳴,形成了一張吞噬一切,絞殺一切的死亡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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