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74章

作者:平地秋蘭

  陳青流眉頭微蹙,反問道:“這麼說,如今墨家的鉅子,是他燕丹了?”

  班大師連忙轉過頭,解釋道:“倒也並未正式確立,燕丹只是暫代鉅子之職,按墨規,鉅子之位傳承需經高層共議推舉,原本計劃待你出關後再行定奪,不曾想又接連遭遇變故,荊軻之事……耽擱至今。眼下局勢動盪,墨家確實亟需一位名正言順的領袖主持大局,否則在亂世之中,舉步維艱啊。”

  陳青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座中神色各異眾人:“班大師所言在理,鉅子傳承更不容有失,此事,確實不能再拖了。”

  片刻之後,燕丹姍姍來遲。

  他步入議事廳,一身玄色常服,眉宇間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卻又強自維持著那份屬於太子的矜持與威儀。

  廳內原本就壓抑的氣氛,因他的到來更添幾分凝重。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陳青流身上略作停頓,隨即微微頷首,尋了個空位坐下。

  至此,廳中八位墨家核心人物,悉數到齊。

  陳清流身為供奉,參與此事只是應邀列席。

  對於鉅子選舉,他並無決定權,即便有,以他的性子,也未必會開口乾涉。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徐夫子醉心鑄劍,班大師鑽研機關,兩人年事已高,心思早不在此。

  盜蹠更不必說,跳脫隨性,難堪大任。

  雪女與高漸離雖是新晉統領,但根基尚湥y以服眾。

  那位光頭大漢是新面孔,應是橫練高手,卻也非領袖之才。

  算來算去,僅剩的燕丹,確實是當下唯一能擔此重任的人選。

  若荊軻尚在,以其威望與性情,或可爭一爭這鉅子之位。

  墨家先後失去兩位宗師境,元氣大傷,確實急需一位能穩住局面,凝聚人心的人物。

  燕丹身份在這,智殖歉詫偕铣耍峙c墨家淵源頗深,由他繼任鉅子,至少在應對亂世危局上,能調動更多資源。

  班大師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寂:“諸位統領,鉅子之位懸空日久,於墨家百害而無一利,今日天幸陳供奉出關,我等齊聚,正是議定此事之時,老夫提議,推舉燕丹殿下,暫代鉅子之職,待日後局勢穩定,再行正式推舉大典,諸位意下如何?”

  他特意強調了“暫代”,目光掃過陳清流。

  班大師作為墨家最元老的統領之一,其言語分量極重。

  若非陳青流此刻已然出關,他絕不會在提議中特意加上“暫代”二字。

  班大師必然會直接提議燕丹正式繼任鉅子。

  徐夫子聞言,緩緩閉目養神,一手輕輕摩挲著頜下花白鬍須。

  他雖年邁,但那雙眼睛依舊雪亮。

  燕丹因家恨國仇,已然搭上了荊軻這條性命。

  若讓他再坐上墨家鉅子之位,統領這傳承數百年的顯學門派,實難預料他會將這墨家帶往何方,是否會為了一己之仇怨,將整個墨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沉默著,沒有說話。

  然而在某些時候,徐夫子的沉默,同班大師的言語一樣,都是代表憂慮與審慎態度。

  廳內一時落針可聞。

  盜蹠摸了摸鼻子,咧嘴道:“班大師說得對,總得有個掌舵的,燕丹殿下……嗯,眼下確實沒別人了。我同意暫代。”

  燕丹端坐於位,面上看不出太多喜色。

  這時,大鐵錘皺著眉頭,聲音粗獷道:“鉅子就是鉅子,怎麼還有暫代這種說法?”

  陳青流神色平靜,他端起手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微涼。

  從一開始,雪女目光便落在陳青流身上。

  高漸離的視線則始終追隨著雪女。

  環顧在場眾人,能入宗師境者,除陳青流外,僅燕丹一人。

  餘者皆困於先天境瓶頸。

  原本此事或可就此定論,既有人提出異議,爭執便在所難免。

  徐夫子聲音響起,“既然有異意,那便依墨家舊例,由諸位統領舉手表決。同意由燕丹擔任墨家鉅子舉手,不同意者,則無需動作,如此,最為簡單明瞭。”

  燕丹說道:“既然此事關乎於本人,那我就不舉手了,把我排除在外吧,由余下六位決定便是。”

  他話音一落。

  性格耿直,認準燕丹的大鐵錘立刻舉起了手。

  雪女猶豫片刻,緩緩舉手。

  她在妃雪閣生活多年,絕大部分麻煩,都靠燕丹太子身份的庇護。

  高漸離緊隨其後。

  然而,剩下的盜蹠,徐夫子和班大師卻都沒有舉手。

  三比三。

  所有人目光,全部凝聚在了陳青流身上。

  後者環顧四周,聲音平淡道:“墨家規矩裡,供奉似乎無權參與統領層事務吧?雖說我是首席供奉,可決定鉅子人選這種事,似乎也不在我的許可權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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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天資卓絕

  班大師聞言,裝做微微一愣,捋著鬍子,眼神帶著幾分茫然,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條規則:“供奉之權……嗯?這條規則……好像……有?還是沒有?”

  話語間帶著不確定。

  徐夫子一錘定音道:“陳先生,如今墨家正值非常之時,風雨飄搖,鉅子之位懸而未決,人心難安,值此特殊時期,您這位首席供奉就不必再拘泥於職位許可權了。”

  盜蹠在一旁聽了,立刻點頭如搗蒜,深表認同:“對對對,說得在理,眼下這光景,哪還能死摳那些條條框框?陳先生,您就別推辭了,這事您得管!”

  燕丹坐在一旁,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也緩緩開口道:“墨規自有其嚴謹之處。不過,班大師與盜蹠統領所言亦是實情,當下局勢非同尋常。陳先生,您的意見,至關重要。”

  陳青流目光沉靜地掃視過在場眾人,將各人反應盡收眼底。

  “既然六指鉅子前輩只是遁入禁地,生死未明。此時便貿然推舉新鉅子,行正式繼位之禮,於情於理,都顯得操之過急,也不夠妥當。”

  他略作停頓。

  “依我之見,不如先請燕丹暫代鉅子之職,主持墨家大局,暫代之期,或可定為三年,抑或五年。若期限之內,六指前輩平安出關歸來,自當由其重掌墨家權柄,若期限已滿,六指前輩仍無音訊……”

  陳青流看向燕丹,語氣鄭重:“那麼,‘暫代’二字便可正式去除,由燕丹承繼鉅子之位,統領墨家。如此安排,既解當下燃眉之急,亦不失對六指前輩之敬,對墨家傳承之重。諸位以為如何?”

  這番話說得周全,照顧了所有人。

  眾人聞言,臉上都露出了思索或恍然的神色。

  徐夫子原本緊蹙的眉頭略微舒展,手撫長鬚,微微頷首。

  班大師眼中也閃過贊同之色。

  盜蹠更是直接咧嘴笑道:“嘿,這個法子好!兩不耽誤!我同意!”

  燕丹端坐不動,心知這已是當前局面下能爭取到的最佳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沉穩地開口:“陳先生思慮周全,此議……甚妥,丹,願暫代鉅子之職,竭盡全力,不負諸位所託,亦不負墨家。”

  見大局已定,眾人心神稍安。

  盜蹠含笑問道:“陳先生,此番閉關時日著實不短,不知如今境界已至何種出神入化之境?”

  此問一出,除去少數心中有數者,其餘人臉上紛紛露出好奇之色。

  大鐵錘更是忍不住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

  他自身已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加上一身橫練的硬功夫,江湖中罕逢敵手。

  在他看來,這位墨家首席供奉,少說也得是位深不可測的宗師人物。

  雪女與高漸離亦是目光灼灼。

  數年前初見時,他們便知陳清流修為高深莫測,當屬宗師之列,卻始終摸不清他究竟站在哪一重小境界上。此刻有人問出口,正中他們下懷。

  至於徐夫子與班大師,兩人相視一眼,眼中皆是瞭然。

  他們與陳青流相交日久,對其根底瞭解最深。

  陳青流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大宗師圓滿。”

  話音方落,殿內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除了徐夫子與班大師這兩位元老微微頷首,撫須露出早已瞭然於胸的淡然微笑外,其餘眾人無不心神劇震。

  燕丹轉頭看向他,耗費如此漫長的閉關時日,原來是為了徹底恢復。

  看來,他已然重歸與東皇太一那驚天一戰之前的巔峰狀態。

  大鐵錘更是驚得目瞪口呆,那張大的嘴巴彷彿再也合不攏,只能發出無聲的驚歎。

  高漸離心中思緒如潮,翻騰不息。

  自他加入墨家,躋身統領之位後,關於這位神秘“首席供奉”的種種傳聞,或真或假,虛虛實實,便不斷傳入耳中。

  此刻親耳聽到這輕描淡寫卻又石破天驚的五個字,高漸離終於確認。

  眼前這位,其本名或許應該叫作陳青流。

  沒在這裡久留。

  回到雲臺。

  小天明正撅著小屁股,全神貫注地趴在地上,試圖將一個拆散的機關木鳥重新拼裝起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不對不對……這翅膀應該裝這裡……哎呀,又掉了。”

  公孫麗姬坐在一旁,手中縫製著一件小小的迮郏悄侨赵掳纂吋y的料子,針腳細密,目光不時落在臭小子身上。

  光影微動,陳青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爹!”

  小天明眼尖,立刻丟開手中的木塊,衝了過去,一把抱住陳青流的大腿,仰著小臉。

  短短相處,那點生疏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血脈相連。

  陳青流習慣性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又在拆東西?”

  “才不是拆!我在拼機關鳥!荊軻叔叔以前教過我的!”

  天明揮舞著小手辯解,隨即又苦惱地指著地上的一堆零件,“可是它好難裝回去……”

  陳青流走到那堆零件旁,掃了一眼,空著的手隨意撥弄了幾下。

  只見那些零散的木片,齒輪彷彿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咔噠幾聲輕響,轉眼間便恢復了木鳥的完整形態,翅膀微微扇動。

  小天明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驚喜的歡呼,“好厲害!比荊軻叔叔還厲害!”

  公孫麗姬放下手中針線,“這臭小子,馬屁拍得倒響。”

  陳青流將恢復如初的木鳥遞給天明,“墨家議事已畢,燕丹暫代鉅子之位。”

  公孫麗姬點點頭,對此結果並不意外:“如此也好,有個主事之人,總強過一盤散沙。”

  一旁焰靈姬卻輕哼一聲,“‘暫代’?陳大首席定的調子吧?也就你能讓燕丹那心比天高的人捏著鼻子認下這兩個字。不過也好,有這兩個字壓著,他總得收斂幾分,免得真以為墨家是他復國的工具。”

  話語尖銳,卻直指核心。

  陳青流不置可否,只是看著焰靈姬。

  閉關數載,她的容色似乎更盛,那份天生的媚骨風情在歲月的沉澱下,非但未減,反而釀出了更醇厚的韻味。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焰靈姬察覺到他目光的流連,非但不羞,反而微微挺了挺胸脯,眼波流轉間,挑釁似的回望過去。

  看什麼看?

  有本事……?

  陳青流眉梢幾不可察地一挑,問小傢伙,“除了拆裝機關,荊軻還教過你什麼?”

  天明立刻來了精神,揮舞著小手,竹筒倒豆子般說起來:“荊軻叔叔還教我比劍,他說我以後要當大劍客,比他還要厲害!他還說爹你的劍可厲害可厲害了,讓我以後好好跟你學。”

  “那你想學嗎?”

  陳青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