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目光落在她掩在衣衿下的隆起小腹上。
“多久了?”
公孫麗姬微微一滯,抬起朦朧淚眼,看著他,破涕而笑道:“已經快三個月了。”
惶惑、委屈、思念驟然盡數傾瀉。
使得她身體微微晃晃。
陳青流反應極快,在瞬間已穩穩扶住公孫麗姬手臂。
入手處隔著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比記憶中更顯豐腴柔韌。
“莫哭,對身體不好。”
陳青流目光始終未離她淚痕遍佈的臉龐。
一旁秋兒終於從最初的震驚中稍稍回神,帶著哭腔勸慰:“小姐,身子要緊,這位……公子,您快勸勸,她懷著身子,情緒不能太激動。”
陳青流聞言,目光更加沉凝,扶著公孫麗姬的手微微用力,“先坐下再說。”
公孫麗姬被他半攙半扶著,順從坐回梳妝檯前凳上,只是淚水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掉。
陳青流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幾乎是小心翼翼,拂過不斷滑落的淚痕。
公孫麗姬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彷彿控制不住情緒。
明明不想如此失態,淚水卻如同決堤般,怎麼也無法停歇。
她有些難為情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濃重鼻音:“我……我這是怎麼了……眼淚……停不下來了……”
陳青流輕輕呵出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無妨,是你心情太過激動所致,先放鬆一下。”
公孫麗姬抽噎了一下,努力吸著氣,試圖平復洶湧的情緒。
侍女秋兒拿了塊溫熱溼帕子遞過來。
陳青流接過,擦拭著殘留淚痕。
“你……你怎麼會……”
公孫麗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怎麼會在這裡?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我以為你……”
“以為我不會來了?”
陳青流替她說出了後半句。
“感覺到了。”
公孫麗姬一怔:“感覺?”
“嗯。”
陳青流微微頷首,似乎也覺得這解釋有些玄妙,但並未深究。
“一種很奇特的感應,源自血脈。”
秋兒心中震動,見兩人氣氛微妙,鼓起勇氣,小聲插言道:“小姐,陳……公子,我這邊還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話剛說完,她輕手輕腳退出去,屋內只剩兩人。
慢慢公孫麗姬整個人鬆弛下來,姿態變得無比放鬆自然。
“之前聽爺爺說,你去了西蜀地界,在秦國境內。爺爺派人去找過,也沒尋到半點訊息。”
陳青流突然問道:“你爺爺,是濮陽城的大將公孫羽,對吧?”
公孫麗姬點點頭。
“爺爺一直想見你。”
“我應該正門拜訪的。”
兩人相對而立,目光膠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竟一時都失了言語。
陳青流突然笑著開口道:“你好像比上次見時,要豐腴了一點。”
話音未落,公孫麗姬那雙還泛著水霧的眸子瞬間瞪圓了,帶著幾分嬌憨的嗔意:“哪有啊!”
彷彿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也像是在心上人面前本能地展現自己此刻的狀態。
即使懷著身孕,依然是最美的。
她竟扶著梳妝檯的邊緣,有些笨拙又帶著點固執地站了起來。
陳青流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她,卻被她輕輕避開。
只見公孫麗姬在他面前,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轉了小半圈。
素色的衣裙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漾開,勾勒出腰肢以下那抹已然清晰的圓潤弧度。
她微微側頭,目光帶著試探與期待望向陳青流。
你看,真的胖了嗎?
只是這裡多了一個小生命。
陳青流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動作,那抹圓潤的弧度映入眼簾,不再是初見時的震驚,而是化作心底一片溫熱的泉湧。
他上前一步,這一次,穩穩地、不容拒絕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動作輕柔卻堅定。
“不是胖了,是有了我們的孩子。這很好。”
陳青流似乎覺得言語不足以表達此刻翻湧的情緒,那隻扶在她臂彎的手緩緩下滑,最終,輕輕覆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
公孫麗姬在他手掌覆上來的瞬間微微一顫,隨即徹底放鬆下來,而且向他懷中靠了靠。
“你……”
她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你真的……喜歡嗎?”
陳青流收攏手臂,低低應了一聲。
“喜歡,很喜歡。”
陳青流忽然微微蹙眉,視線再次落在她的小腹上,似乎在仔細感知著什麼。
“怎麼了?”
公孫麗姬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緊張地看著他。
“你的脈象……”
陳青流沉吟道,他雖非醫家聖手,但境界高深,對人體氣機的洞察遠非常人可比。
“似乎有些虛浮,氣血雖旺,心緒略顯不穩,可是近日憂思過重?”
公孫麗姬聞言,臉上掠過一絲黯然,隨即化為無奈。
“是有些心事總睡不安穩,加上前些日子,師哥他回來過。”
陳青流眼神微凝。
荊軻。
“他知道了?”
陳青流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波瀾。
公孫麗姬搖搖頭,眼圈又有些發紅:“沒有,師哥待我還如從前一般,可我看著他笑,關心我,那些話就堵在喉嚨口,怎麼都說不出來……爺爺說了當斷則斷,可我……是我太懦弱了,連句真話都不敢講。”
陳青流緩緩道:“非你之過,情之一字,本就難分對錯。你與他青梅竹馬,情同兄妹,驟然要將這層關係顛覆,換成誰,也難以輕易開口。更何況,你雖然沒和他當面說,荊軻應該也知道了。”
公孫麗姬微微一愣,臉上寫滿了不解:“什麼意思,你是說師哥已經完全知道了嗎?可我沒有說呀,爺爺也答應由我親口告訴他,並未與他提起過。”
陳青流不由得失笑,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那你可就太小看宗師境界的感知能力了。”
“你離他那麼近,以他的修為境界,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你身體的‘異樣’?莫說是宗師,便是先天境的人站在你面前,也能輕易感知到,這種生機蓬勃的胎元波動,在武者敏銳的感知裡,如同黑夜中的燭火一樣分明。”
公孫麗姬臉上倏地掠過一絲羞赧與難以置信,喃喃道:“可是師哥當時他什麼也沒說啊。看到我時,還和往常一樣說笑打趣。他就在家裡待了不到半日便匆匆走了。”
陳青流看著她低垂的頭和泛紅的耳尖,心中瞭然。
“他選擇了沉默,或許正是因為他太瞭解你,也太在乎你。”
“不願你為難,更不願看你在他面前窘迫不安。這份情誼,無論是兄妹之情,還是其他,都彌足珍貴。他的‘不說’,未必不是一種成全和保護。”
公孫麗姬抬心中糾結並未因這番解釋而完全消散,反而更添酸澀。
半晌。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應該親口對師哥說。”
陳青流補充道:“我們一起。”
公孫麗姬問道:“等下你還去見爺爺嗎?”
“不必。”
陳青流微微搖頭,轉頭望向外面。
“他已經知道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卻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咳!”
房門被輕輕推開,公孫羽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視線第一時間便鎖定了房內那個陌生的青衫男子。
陳青流鬆開公孫麗姬的手,姿態從容不迫,對著門口的公孫羽,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
“晚輩陳青流,見過公孫將軍。”
公孫羽邁步走入房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回掃視。
“哼!”
公孫羽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走到房間中央的桌旁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陳青流,“老夫派人尋你,音訊全無,今日你倒是‘不請自來’,好大的本事,連我公孫府邸,正門都不入,如入無人之境?”
公孫麗姬心中一緊,下意識想為陳青流辯解,“爺爺……”
陳青流神色不變,面對公孫羽的責問,只是再次微微欠身:“晚輩心急如焚,故不請自來,擅闖府邸,實屬無奈失禮,在此向將軍賠罪。”
對於身為長輩,又是公孫麗姬的至親,陳青流此刻其實並未真正動怒。
他深知世間許多道理之所以落空,正因為勸說者未嘗感同身受,未曾親歷他人悲歡,又如何強求心意相通?
若易地而處,陳青流態度怕也未必能比如今公孫羽好上多少。
他有一種預感。
要不是這老頭覺得打不過自己。
恐怕手撕了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沉默許久。
公孫羽最後揮了揮手,語氣沉重問道:“既已在此,老夫只問一句,你待如何?”
看著麗姬如此緊張不安的神情,公孫羽心中重重一嘆。
那些本想呵斥出口,更難聽的話,終究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真是便宜了這混賬小子!
陳青流聲音淡然道:“從今往後,她們安危,由我承擔,天塌地陷,一力擔之。”
公孫羽鼻腔裡重重哼出一聲,“哼,說得好聽!”
他當然清楚陳青流的實力,若論護持周全,放眼天下,恐怕也難尋出其右者。
若連他都做不到,旁人更是痴心妄想。
這反駁,可以說是身為長輩最後的倔強
陳青流見此,並未出言辯解。
此刻任何多餘的言語都只會可能火上澆油,將場面推向尷尬境地。
無謂解釋只會越描越黑,沉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承諾。
過了良久,公孫羽緊繃臉色緩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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