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09章

作者:平地秋蘭

  “還傻站著揉你那破腦袋做什麼?人都氣跑了,還不趕緊追上去,好好哄哄。”

  被她這麼一點,墨鴉頓時如夢初醒。

  身形瞬間被拉到極致,空中只餘一連串殘影,朝著鸚歌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出!

  “男人啊……”

  焰靈姬心中感慨,輕輕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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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把你打到跌境

  茅草屋前,陳青流靜坐於一張隨意搬出的木椅上。

  親赴城外,為韓非送行,也曾經不枉朋友一場。

  至於見面,那還是算了吧。

  只是方才在樹上,遙遙見城門外那一幕時,紅蓮那丫頭毫無徵兆的淚落如雨,竟似真真切切地感應到了他的存在。

  這份靈犀,敏銳得超乎尋常,連宗師後期的衛莊都未能完全鎖定他的氣機,她卻能憑心緒第六感精準捕捉。

  若非深知對方根底,單憑這份感應之能,他幾乎要以為紅蓮是否修習了某種罕見的望氣法門。

  可惜了。

  他此身所繫,情之所鍾,那一點溫存與牽絆,所獲本就不多。

  十之八九,早已盡付於那兩位。

  心湖有限,情絲有盡。

  縱然紅蓮再好,惹人憐惜,他也已無力,亦無心再予她更多了。

  這段若有還無的情素,自始便如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終究,是註定沒有結果。

  夕陽熔金,將陳青流身影拉得斜長,映在泥地上。

  他並不著急。

  鸚歌已將選擇擺在了墨鴉、白鳳他們面前。

  來與不來,日落之前,便是答案。

  若沒來,那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心中反而會感到一絲欣慰。

  陳青流有預感,只要鸚歌不提及自己。

  他們或許根本不會興起刻意離開韓國的念頭。

  鸚歌此前的反應,已然印證了這一點。

  陳青流緩緩閉上眼,感受著最後餘溫。

  他能做的,已盡於此。

  將選擇權交給他們,並坦然接受任何一種結果,便是此刻心境。

  其實,無論墨鴉白鳳作何選擇,陳青流都另有手段兜底。

  不多時,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他身前不遠處。

  陳青流緩緩睜開眼。

  見鸚歌低著頭,眉頭緊鎖,嘴唇幾度開合又閉上,臉上是欲言又止的糾結。

  無需多問,見她這副模樣,陳青流心中已然明瞭。

  陳青流聲音平穩,聽不出失望,“看來他倆是不怎麼願意離開這。”

  鸚歌抬頭,快步上前兩步,聲音急切道:“為什麼?陳老大你明明知道,如果說是你安排的,讓我們去墨家機關城,他們就算心裡再不願受拘束,也一定會聽你的話,為什麼你不讓我說?”

  陳青流搖搖頭,沒有說話,目光微垂,瞥向她身後投在地上的影子,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手指微抬,動作輕描淡寫。

  剎那間,掛在茅草屋內的水寒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出鞘,破空而至。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霜寒劍氣,精準無比地斬落在鸚歌腳下。

  後者猝不及防,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得低呼一聲,瞬間閃退。

  她並非害怕陳青流會傷她,而是純粹被這突如其來的劍氣驚擾。

  就在劍氣觸及影子的瞬間,那影子竟如同水面般波動扭曲,一道身影狼狽不堪地從其中“擠”了出來。

  正是墨鴉。

  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響起。

  他半邊身子瞬間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堅冰覆蓋、凍結,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鸚歌這時才反應過來,看著被凍住的墨鴉,一臉驚詫道:“墨鴉?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一路過來,她竟對墨鴉的尾隨毫無察覺!

  “竟然還敢跟蹤我!”

  “唔……”

  墨鴉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咕嚕聲,眼珠拼命轉動。

  此時已經說不了話。

  他自身剛步入宗師境不久,實力大漲,心中底氣自然不同往日。

  正是他對鸚歌先前提議去墨家機關城興致缺缺的根本原因所在。

  但陳青流僅憑水寒劍自發催發的一道劍氣,便將初入宗師境界的墨鴉輕易凍結,使其難以掙脫分毫。

  此刻半邊身子被凍得失去知覺,體內真氣如同被凍結的河流,咿D艱難。

  墨鴉終於再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即使自己突破了宗師,在眼前這位面前,依舊渺小得如同螻蟻。

  怪不得鸚歌今日言行如此反常,怪不得她突然提起退路,原來竟是陳老大回來了。

  因為鸚歌怒氣未消,臨近傍晚,又突然跑來,墨鴉放心不下,便一路悄然尾隨而來。

  鸚歌看著被凍得齜牙咧嘴,只能眼珠子亂轉,心頭那股憋了一下午的氣頓時順了不少。

  她故意扭過頭不去看他那副狼狽樣。

  “哼!陳老大,看到了吧?這傢伙現在膽子肥了,敢偷偷摸摸跟蹤我!凍著吧,讓他好好反省反省!今天在山莊裡就氣了我一頓,這還不算完,鬼鬼祟祟跟到這兒來,以後指不定能幹出啥事呢!”

  陳青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瞭然笑意,沒有說話,也沒有替墨鴉解凍的意思。

  鸚歌見他笑而不語,正想繼續控訴墨鴉的罪行,後知後覺,一絲疑惑悄然升起。

  不對啊。

  墨鴉是什麼時候跟上來的?

  她和墨鴉都是先天境圓滿,就算自己一時氣惱心神略有鬆懈,墨鴉想要如此完美地隱匿氣息,全程尾隨而不被自己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

  她倏然轉頭,目光如電般重新聚焦在被冰封的墨鴉身上,上下仔細打量。

  那股強行破開影子潛行又被強行逼出的力量波動,還有這層寒冰中蘊含的,遠超普通先天圓滿。

  雖然被陳青流的劍氣死死壓制,但那股凝練的宗師氣韻,在她刻意探查下,已然無所遁形。

  “宗師?”

  鸚歌失聲驚呼,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傢伙什麼時候突破到宗師境了?怎麼從來沒聽他說過?!”

  陳青流似乎早已洞悉一切,聲音平淡替墨鴉做了回答。

  “或許是當作底牌吧,畢竟身為殺手刺客,行走於陰影之間,並非所有手段,都要放到表面,總要留些壓箱底的殺手鐧,在關鍵時刻才能出其不意。”

  陳青流目光掃過墨鴉,“況且,他剛破境不久,氣息尚需打磨穩固,不願過早暴露,也在情理之中。”

  鸚歌聽完,一時語塞。

  怪不得不同意離開韓國。

  原來是自己成了宗師,在加上焰靈姬,百鳥就有兩位宗師。

  想到這裡,鸚歌心裡更添了幾分氣悶,這傢伙,連這麼大的事都瞞著她。

  她狠狠剜凍在冰裡的墨鴉一眼,重重冷哼一聲,抱著手臂扭過頭去,一副你活該的表情。

  陳青流指尖在木椅扶手上輕輕一點,那覆蓋墨鴉半邊身軀的堅冰瞬間發出細密的碎裂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消散於無形。

  束縛頓消,那刺骨寒意在頃刻間褪去。

  “呃…咳咳咳!”

  墨鴉身體一個趔趄,半邊身子麻木僵硬,真氣咿D還有些滯澀,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鸚歌眼神斜睨,咬牙切齒,讚歎,道:“可以啊!藏得可真夠深的,怪不得在山莊裡鼻孔都快朝天,原來是突破宗師了!”

  墨鴉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趕緊連連擺手。

  “不不不,鸚歌你誤會了,我這不是剛破境沒多久,氣息還不穩當,想著再打磨打磨。”

  他一邊快速解釋,一邊活動著僵硬的胳膊腿,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陳青流。

  “陳老大,您啥時候回來的?咋不去山莊?”

  陳青流沒有回答,聲音淡然道:“連宗師境都成了壓箱底的底牌,是覺得可以穩穩拿捏白亦非了?”

  從剛開始到現在,水寒劍一直懸浮在空中作逆旋。

  隨著話音剛落,一股凜冽氣機,自劍上發散。

  墨鴉剛想動彈,瞬間汗毛倒豎。

  一把劍而已,就能將他壓制在原地?

  簡直不可思議。

  陳老大從哪得的這把劍?

  但此時墨鴉無暇顧及。

  因為陳青流的一句質問,其帶來壓迫感,遠比面對鸚歌的生氣更能讓他心驚膽戰。

  墨鴉喉嚨發緊,下意識想開口辯解,但陳青流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

  緊接著,抬手一招,掛於茅屋內的劍鞘應勢而動,發出一聲低鳴,如被無形之力牽引,破空飛出。

  精準套住懸停半空的水寒。

  “鏘!”

  一聲歸鞘聲響起,劍的鋒芒與寒氣瞬間內斂。

  劍鞘合攏,被陳青流穩穩握在手中。

  他隨即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行了,既然我已看到了你們的選擇,就不必再多說什麼。”

  陳青流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我過來的事,你們倆知道就行。其他人,都不必再告訴了。”

  話音落下,未再給墨鴉與鸚歌任何反應或挽留的餘地。

  他身形微動,一步踏出,身形瞬息間已在十丈開外。

  “就這樣走了?”

  鸚歌望著那迅速縮小的背影,喃喃自語。

  她本以為,至少會有一番囑託,或是些許交代。

  墨鴉罕見露出傷神模樣,一臉喪氣。

  他從現身到現在,攏共還沒來得及說上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