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而念端在江湖上聲名遠揚,曾救治者無數,每施妙手,堪稱能起死回生,所以是醫家典範。
緋煙眸光微垂,聲音平淡道:“念端先生,醫術通神,性情卻如孤鶴高潔,欲邀其入墨家,非是一件易事,而且她已隱居多年,未必願再涉足百家紛爭。”
六指派燕丹去請念端,表面上說是觀禮,實則估計打著拉攏陳青流的主意。
只可惜,縱使她醫術登峰造極,可面對陰陽家咒印禁術,依舊無解。
還有,六指你究竟在謩澲颤N?
燕丹聞言,眼神卻多了幾分深沉考量,“盡人事,聽天命,無論對方答不答應,怎麼也得邀請過來觀禮。”
緋煙輕聲說道:“希望殿下事到功成。”
燕丹心中陡然間莫名一緊,彷彿有濁氣堵在胸口,不得吐出。
他定了定神,緩緩開口:“你我之間,何須見外?往後喚我燕丹即可,就如我平日裡喚你緋煙一樣。”
話音剛落,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悄然湧上心頭。
她究竟是不是屬於陰陽家?
曾經這疑慮如絲如縷,纏繞心間,雖不明晰,卻揮之不去。
看著這副容顏,一瞬間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不值一提了。
從秦國至燕國,一路輾轉,不知從何時起,他早已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了她。
緋煙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聽不出是默許還是其他。
她微微側身,“既需遠行,還請早作準備,莫誤時辰。”
這便是送客了。
好傢伙,連殿下都不叫了。
燕丹心中一嘆,就此告辭。
緋煙獨立門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轉角。
“可惜……”
女人的低聲自語,微不可聞,湮滅在空氣裡。
自那個人出現後,一切都悄然改變,曾經那些看似合適的人和事,都慢慢開始變得不再重要。
唯有她自己知曉,那平靜外表下,因陳青流拒絕而掀起的波瀾,並未真正平息。
緋煙纖手輕輕撫過門框,腦海中浮現出對方毫不猶豫拒絕自己時的神情,臉上難得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唇角勾起。
拒絕我?
呵呵,也好。
若是那般輕易就同意,反倒讓我有些瞧不上。
言罷,她緩緩轉身,輕輕帶上房門。
只是那門框之上,赫然留下了五個深深指印,紅如點漆,泛著琉璃光澤。
難得心情舒暢,陳青流在機關城各處信步而行。
美中不足,身後跟著兩個傢伙,一路上吵吵鬧鬧,聒噪得緊,絮絮叨叨個不停。
荊軻一把勾住盜蹠脖子,說道:“你小子跟著我們幹什麼?”
盜蹠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哎哎,鉅子老大都說了,我不跟著你跟著誰!”
荊軻沒好氣地一甩手,鬆開盜蹠,“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我們有這麼熟嗎?”
盜蹠一個踉蹌穩住身形,賤笑卻絲毫不變,甚至更燦爛了幾分。
“小弟初來乍到,不得好好表示表示,晚上您要是有空,我請你喝酒,咋樣?”
荊軻一聽喝酒二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一把摟回盜蹠脖子,拍著他的肩膀,咧嘴笑道:“算你小子上道,行,就這麼定了,不過,班老頭那點藏貨早被我摸清了,你小子既然號稱‘盜王之王’……”
他拖長了音調,眼神促狹地盯著盜蹠。
盜蹠何等機靈,立刻會意,嘿嘿一笑,壓低聲音,“這樣未免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嘴上說著不好,臉上笑容卻是躍躍欲試。
荊軻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麼好不好,喝酒那是給他面!”
陳青流聽著兩人旁若無人地謩潱挥X得這墨家日後怕是要雞飛狗跳。
他暗自搖頭,懶得理會這兩個貨色。
一片巨大陰影忽然自頭頂投落,遮蔽了大半天光
陳青流抬頭望去,只見機關朱雀上,田光和田猛兩人身影赫然挺立,在日光映襯下,輪廓顯得格外清晰。
在劃出一道弧線後,迅速爬升,羽翼切割氣流,發出低沉呼嘯。
很快沒入高天之上翻湧的雲層之中,只留下越來越小的黑影。
荊軻看向那龐然大物,“班老頭這大鳥,坐著是挺帶勁,就是動靜忒大了點。”
盜蹠則踮著腳,伸長脖子,嘖嘖稱奇:“乖乖,這麼大傢伙都能飛起來,還這麼穩當,墨家機關術還真是神了。”
荊軻咂咂嘴:“動靜是大了點,不過飛得是真快,田光這趟回去,估計能趕得上晚飯。”
當那黑點看不見時,盜蹠轉過頭問道:“荊統領,咱墨家除了這種大鳥,還有啥好玩的不?”
荊軻瞥了他一眼,“你這剛當上副統領,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就想惦記機關城裡的家底了?小心班老頭知道了,用機關手把你拆成零件。”
盜蹠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而是看向離兩人越來越遠的陳青流,小聲說道:“這人誰呀?江湖上有名嗎?”
荊軻的大名,他是早有耳聞,燕趙兩地頗負盛名的俠客。
只是沒有想到,對方竟加入了墨家。
這一點,他反覆確認,是本人無疑。
而這個青衫,同樣也是宗師高手,想來不會在江湖上籍籍無名。
只可惜不知其名,剛才演武場上,著實把自己給震懾住了,以至於到現在,都沒敢輕易上前搭話。
“你小子,打聽那麼多幹啥?剛當上副統領就想著刺探情報了,還挺上心。”
荊軻語氣帶著調侃道。
盜蹠解釋道:“我好奇嘛,看他那個氣度,總覺得不像是普通的江湖客,加上能與統領做朋友,不用想就知道絕非一般人。”
荊軻笑哈哈。
久違的神清氣爽。
小子有前途,在人情世故一塊,都快趕上他了。
能一句話誇三人。
自己有眼光,青流兄有實力,而他身份高。
不錯不錯。
荊軻頓了頓,不自覺想起對方繁多劍法,忍不住心裡嘀咕。
是真他孃的邪門,跟開雜貨鋪似的……
“我還真不好說,你要是真想知道,最好親自去問。不過得提醒你一句,他脾氣可不太好,未像我這麼好說話,讓人容易親近。”
“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告訴你,此人境界比我只高不低,所以和他打招呼,要多留個心眼兒,把你那皮性收斂收斂,要是不小心觸怒對方,捱上一劍,可別埋怨沒提前和你說。”
盜蹠皺著眉頭,眼神中滿是狐疑,顯然是在懷疑荊軻騙他。
“真有這麼邪門?”
荊軻雙臂抱胸,笑著說道:“不信?可以去試試,我又不攔你。”
越是這般模稜兩可,越讓盜蹠心裡沒底。
估摸著半真半假,有嚇唬自己的成分在。
可話裡話外又透著幾分真切。
就像某些環環相扣,一連串所謂的真相,遮蔽那個假象,實則不過是為掩蓋某個真相,而設的障眼法。
盜蹠行走江湖,最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
越這樣說,心裡面越癢癢。
陳青流聽著身後,兩人勾肩搭背的,竊竊聲不絕於耳,像兩隻精力過剩的麻雀在囋�
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一道刺目雪白劍光,驟然拔地而起,在空中繞了一個大彎,朝向山崖石臺飛去。
劍氣破空,雪白流光瞬息遠去,原地只留下尚未散盡的劍意餘韻,和目瞪口呆的兩人。
再次目睹,心中震撼絲毫不減。
那種直擊心神的衝擊難以言表。盜蹠滿心羨慕。
他要是能這樣就好,隨即搖了搖頭,這輩子怕是沒指望了,畢竟修煉的功法,根本不在一個道上。
荊軻習以為常,拍了拍盜蹠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後者一個趔趄。
“瞧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有啥好大驚小怪的?陳青流這傢伙,本事大,脾氣也怪,嫌咱倆吵著他清淨了唄。”
他語氣裡帶著點“我兄弟就是這麼牛”的自得,又有點“這傢伙又不帶我玩”的無奈。
盜蹠依舊沉浸在震撼中,望著空蕩蕩的崖外雲海,喃喃自語,“陳青流?到底什麼來頭,江湖上沒聽過這麼一號猛人啊?”
他絞盡腦汁搜尋記憶,跺跺腳江湖震三響的人物,可這個名字,確實陌生得緊。
也不能怪盜蹠這段時間對外面事情瞭解不多。
雖說表面上是六指黑俠延攬的人才,實則是迫於無奈……
誰讓他點背,不長眼偷到人家墨家鉅子頭上。
荊軻笑著說道:“還別說,在那件事發生之前,他在江湖上的名聲,還真不如你的大。”
此話一說,盜蹠徹底有些懵逼了。
陳青流盤膝坐在露臺邊緣,面對著無垠雲海與深不見底的幽谷。
逍遙子所授的那段源自《南華》的古拙文字,沒有刻意去催動,僅僅是在這份與天地相合的寧靜中,文字“復歸如一”的意境,便自然而然地契合心境。
感知如同水銀瀉地,向著四周更廣闊的空間蔓延開去,比之在崖邊小亭時更加圓融自然。
突然心血來潮,想要嘗試一下,看是否能突破天人合一境界。
就算不能。
起碼也可以確定。
距離合道天人。
他到底還差些什麼?
精魄融浩渺,道濟天地先,氣納五行秀,盈虧寸心間。
剛萌生出這樣念頭,陳青流心中陡然泛起一陣強烈心悸之感。
不行,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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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劍爐生變
如今陳青流並非處於巔峰全盛的狀態。
突破失敗,帶來的都絕非僅僅是功敗垂成那麼簡單。
所造成的傷勢,必定遠比現在還要嚴重得多,後果不堪設想。
突然的心血來潮,可遇不可求。
道心萌動,機緣自來,豈能錯失?
只惜他現在不是圓滿狀態。
不解決身上麻煩,怕是要鎖死在目前境界上。
一想到此,心中就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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