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轉念一想,萬一現在並非如此,貿然說出來,豈不是唐突尷尬。
緋煙聞言,睫羽輕顫,並未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聲音依舊平穩,“陳先生說笑了,江湖兒女,身如浮萍,談何福氣?能平安度過此生,已是奢望。”
只是她看不到,自己耳根悄然泛起紅暈,那顏色恰似楚國匠人精心調製的女紅胭脂,媚而不妖。
陳青流睜開眼微笑道:“緋煙姑娘說這話,倒讓我覺得,言外之意是天下男人不夠資配上你。”
女人起身,裙裾無聲垂落,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清泠,聽不出喜怒,“夜深了,陳先生好生休養。”
陳青流點點頭,笑容不變,“好說,恕不遠送。”
身影隨之變得模糊,轉瞬便從房間內消失無蹤,留下一股獨特暖香。
陳青流輕呵一聲,喃喃自語:“女人終究是女人,即便修為再高,臉皮還是薄嫩。”
(楚王好細腰,國內女子為博青睞,紛紛節食,致使面容多呈菜色,正因如此,用以增色的胭脂女紅之類在楚國一時之間大為流行,且其製作工藝與風尚引領於其他諸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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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噓雲之術,機關朱雀
陳青流繼續打坐,畢竟不會熬夜,是修不出什麼大道的。
次日,清晨冰冷寒氣,清冽如刀,不斷湧入房內,由於一整夜都未關窗,靠近窗臺的木桌上,都已經泛起了一層白霜。
陳青流睜開眼,眸中清徹如洗,不見絲毫倦意。
身上依舊是一層薄薄青衫。
修煉之人,凡是由先天邁入宗師,就可以做到不為嚴寒酷暑所擾。
即便在隆冬臘月,光著腳踩在冰雪上,對身體也不會有影響。
當然這一切前提,是咿D體內真氣內力。
感知到昨夜那股熟悉氣息出現在附近,陳青流直接推門而出。
對方似乎同樣在感知著這邊動靜。
就在他有所動作瞬間,那股氣息朝立即著某個方向而去,速度很快。
陳青流緊跟其後,很快在一座城頭上,那股氣機終於停下來,他一躍而起,朝那道身影走去。
緋煙依舊是昨夜那身霓裳長裙,只不過在肩頭覆著一件黑色薄絨斗篷,將曼妙曲線完全遮掩其下。
“陳先生倒是守時。”
女人聲音依舊玉潤溫和,聽不出情緒。
陳青流走到她身邊,隨口淡淡一句,“不敢讓佳人久侯。”
緋煙沉默不語,寒風颳過城頭,捲起衣玦,獵獵作響,她輕攏了下斗篷。
眼睛餘光看到他穿著那身單薄衣衫,聲音有些清冷道:“事不宜遲,我們動身吧。”
“如此甚好。”
陳青流點頭說道。
緋煙不再多言,身體微動,化作一道虹光,拖拽著淡淡金色匹練,朝著西面疾掠。
陳青流身形驀然花開,變成十幾道劍光,然而剛掠出沒多遠,晃晃悠悠,合攏一起,顯露身形,險些從空中墜落。
陳青流原本是想學玄翦,劍光綻放間,身形亦隨之花開幻變。
可事與願違,嘗試之下,那身法並未如預期般施展成功,身形一陣紊亂,差點失控。
心中暗叫不好,清楚若再耽擱,可就很難以追上了。
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一道璀璨雪白劍光沖天而起,如流星趕月般朝著目標方向飛追而去,凜冽劍意劃破長空,留下一道耀眼光痕。
就這樣一金一白,一前一後,心思各異,山河飛速倒退。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估算下來,已奔行出了近百里之遙。
前方,燕趙兩國交界之處,那片連綿大山已清晰可見。
就在此時,那女人遁速稍稍放緩了些。
陳青流心中暗自思量,怪不得燕丹會如此急切。
原來,那鐵血盟的腹地,竟就緊鄰著趙國,且位於燕國境內。
很快陳青流前方那抹遁光,緩緩開始有下降趨勢。
前方不遠,在半山腰處,凌亂山石高低錯落,形成了一片算還平整的石臺。
陳青流一眼望去,只見早已有五人在那裡站著。
人群中燕丹與田光的身影他自然是熟悉,可剩餘那三人,皆是生面孔,不知其來歷。
緋煙、陳青流先後落下,此處寒氣更勝城中,山風捲起枯葉,嗚咽隱隱作響。
等候的五人,目光幾乎同時聚焦在剛落地的兩人身上。
田光咧嘴一笑,聲音洪亮招呼道:“陳老弟,緋煙姑娘,一路辛苦,來得正好!”
陳青流目光掃去,只見那五人各自站位,自然形成兩個陣營。
燕丹與田光並肩而立,氣場相融,似有默契。
而他們身後跟著一個人,此人落後半步,面容粗獷,身形魁梧,五官輪廓與田光有著幾分相似。
而另一旁的兩人,為首者中年面孔,身材修長,頭戴冠冕,外罩一襲青紗道袍,手中握著一把拂塵,流蘇輕垂,隨著山風微微晃動,整個人既有清逸出塵的濃郁氣質,又透著豪家子的風度。
而他身後那人,相貌紅潤,較為年輕,身著一件樸素黑白陰陽袍,手中拿著一把長劍。
燕丹上前一步,聲音沉穩,依次介紹引薦道,“陳先生,這兩人皆是道家賢士,這位是人宗大長老逍遙子前輩,另一位則是他師弟,木虛子道長。”
逍遙子換了一隻手挽拂塵,打了個稽首,嗓音溫潤道:“貧道逍遙子有禮了。”
陳青流目光一掃,這位人宗大長老雖處於宗師中期,可週身氣息沉穩而雄厚,氣機咿D間毫無滯礙。
想來是道家功法善於養氣,以後天補先天,才得有如此深厚根基。
另一位名叫木虛子的道人,倒是連宗師都沒到,只是一個先天境。
陳青流向前邁了幾步,用江湖中抱拳禮一揖,開口道:“陳某有幸見過兩位道家高人前輩。”
逍遙子微微一笑,“哎,江湖中境界達者為先,不論年齡,按照修為高低,應是貧道尊稱陳先生一聲前輩。”
陳青流不置可否,說道:“逍遙先生客氣了。”
緋煙此刻抬手將頭上黑色篷帽取下,動作優雅輕柔,然後蓮步輕移,依次向在場幾人行禮致意,眸光流轉間透著溫婉與端莊,唇畔輕抿,未發一言,卻自有一番嫻靜。
畢竟江湖上還是以武為尊,宗師後期修為,除陳青流情況特殊外,在場眾人裡,她境界最高。
田光身後那人,自緋煙摘下露出面容,目光瞬間被定住,即便在眾人面前有所剋制,努力壓抑,卻仍不由自主地頻頻將視線往這邊瞥來。
恰好田光將他拉過來說道:“農家烈山堂堂主田猛,與我有些淵源,此次事幹系重大,思來想去,便將他喚來了,境界是宗師初期。”
言外之意,十分明顯。
這人與我關係密切,大家不必擔心有訊息走漏。
農家勢力是諸子百家中最為龐大的,就是其門下弟子眾多,難免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田光之所以特意解釋,並點明田猛與他關係,也是擔心在場眾人有所顧慮。
陳青流看了此人一眼,其周身氣機流轉稍顯生澀駁雜,其體內似乎有兩股不同真氣屬性流轉?
初入此境不假,境界不穩也是真。
咦,這個叫田猛的,真氣精粹程度,竟比不過那個木虛子?
按常理推斷,是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難道這傢伙近期修煉了採陰補陽的雙修術法?
要不然沒法解釋,一個人體內怎麼會同時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相互混亂且如此駁雜的真氣。
想來大機率是為突破宗師,用上了別的“手段”。
在場其他人或許難以察覺這種異樣。
但陳青流已達大宗巔峰圓滿之境,五感對天地間氣機流轉極為敏感。
正因如此,旁人難以感知的細微之處,他卻能清晰捕捉。
聽到俠魁提及自己是宗師初期,田猛挺直身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得意。
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宗師高手,在江湖中都絕對屬於頂尖的那一小撮人,地位備受尊崇,實力不容小覷。
目光落在緋煙身上,彷彿在無聲宣告,我可是宗師高手。
讓他沒想到,對方神情淡漠,目光只是蜻蜓點水掠過,再無停留。
方才見這女子自空飛掠而來,動作輕盈,不覺對方境界能有多高。
在田猛認知裡,眼前女子年歲尚不及自己,境界能達到先天境,便已算是出類拔萃了。
被無視了?!
他嘴角微微抽動,像是被刺了一下。
陳青流將一切盡收眼底,臉色平和,依舊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田猛反應遲鈍,人家都將手放下,他才遲遲抱拳回禮。
田光將所有人注意力拉回,說道:“太子殿下,六指前輩什麼時候能到?”
燕丹抬手神色鄭重道:“在此處並無什麼太子,有的只是我們這些心懷壯志的江湖豪傑義士!”
田光會意,改口道:“燕兄,是我失言。”
燕丹抬眼,目光深邃看向四周山峰天空,緩緩開口道:“六指鉅子已在趕來路上,但諸位看這周遭,雲霧稀薄,天色明朗,在此情形下,他們目標太大,不太好隱匿蹤跡。”
他這句話讓在場幾人聽得不明不白。
什麼叫目標太大?
難道墨家鉅子帶過來的人很多嗎?
田猛試探問道:“殿……燕兄的意思是六指前輩並非獨自前來?”
燕丹微微頷首,沉聲道:“不錯,此次剿滅鐵血盟,事關重大,且其他們在此地經營多年,猶如鐵桶,單憑我等數名高手突襲,或可斬其首腦,卻難保除惡務盡,清剿乾淨其根基。因此,六指鉅子前輩會親率墨家一支精銳弟子,與我等徹底拔除這顆毒瘤。”
田猛以拳擊掌說道:“如此甚好!”
但是一旁田光卻皺起眉頭說道:“眼下濃霧不興,山地連綿,又溝壑縱橫,鉅子前輩所率人馬眾多,怕是難以隱蔽接近,若是暴露,恐打草驚蛇。”
燕丹轉過身,眼睛眯起反問道:“田兄,我什麼時候說過,他們要從地面過來?”
田猛聽聞此言,面露疑惑道:“不從地面過來,難不成還能從天而降?!”
逍遙子輕輕一甩手中拂塵,腳步緩緩挪動,神情暢快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轉瞬之間,逍遙子身形眨眼凌空懸浮。
他信手輕揮拂塵,一道道散發著幽微神秘光芒符文,從虛無之中緩緩浮現。
緊接著逍遙子一個呼吸吐納,將這些符文盡收口鼻中,氣息流轉間,施展出道家噓雲之術。
剎那間,罡風席捲,四周原本輕薄如紗的雲霧,好似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驟然翻湧匯聚濃稠,以排山倒海之勢鋪天蓋地,不過幾息之間,周遭千米之遠,便被覆蓋。
一股白霧濃如衾被,反溢過來,如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瞬間充滿整個石臺。
幾乎就是眨眼之事,霧氣翻湧滾動,已沒過眾人腳踝。
逍遙子緩緩自空中落下,開口說道:“此地有一層濃霧遮擋,單憑目力決然無法看清,即便是依靠感知,想要窺探其中,亦是很難。”
緋煙肩頭黑色斗篷已被霧氣打溼,她聲音清冷,第一次開口道:“人宗噓雲借霧之術,果然精妙非凡。”
田光由衷讚歎道:“前輩道法通玄,在下佩服。”
田猛則是瞪大眼睛,對於境界尚未穩固的新晉宗師他而言,這等引動天象的手段,簡直是神乎其技。
震驚之餘,目光再次看向緋煙,這女子不光容貌絕美動人,聲音還婉轉悅耳,下身不由自主升起一股燥熱。
那個女人也是美貌,哎,只可惜……
緋煙眉眼微蹙,強壓下心中出手衝動。
逍遙子輕撫鬍鬚,朗笑出聲道:“小道兒,不值一提。”
陳青流青衫未溼分毫,周身似乎有無形氣息流轉,將靠近霧氣排開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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