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其中一名護衛眼神冷峻,銳利看著眼前之人,語氣透著不容置疑,“舞已畢,曲已終,還請閣下自重,莫要逾矩,壞了這妃雪閣的規矩!”
然而,那馮姓青年嘴角譏誚更濃。
“規矩?如你所言,這舞既已跳完,那此後便是雪女姑娘的私人時間。我不過是想在此處陪姑娘說上幾句話而已,這於你們而言能有什麼影響?難不成我這般,還打擾到你們了?呵,莫不是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在這兒無端找我麻煩?”
“況且,男女之間,心生愛慕,傾訴衷腸,難道就不算風雅?這可是燕太子定下的規矩!”
這三人不擅言辭,被寥寥數語一懟,面面相覷,竟一時語塞。
很快為首之人反應過來,臉色一沉,不再多言,低喝一聲:“先拿下!”
話音未落,三人同時出手,呈品字形向馮姓青年撲去,一人鎖喉,一人擒臂,一人攻其下盤,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然而,面對這凌厲的合擊,馮姓青年嘴角那抹譏誚的笑容絲毫未減,反而更盛。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就在護衛的手即將觸及他身體剎那。
一股無形氣勁驟然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帶著清晰可見的波紋猛然擴散。
三名護衛如遭重錘,悶哼聲幾乎同時響起,撲出的身形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阻住,隨即更為狼狽地倒飛出去!
幾人重重墜落,砸在二樓圍欄上,咔嚓幾聲脆響,數根圍欄應聲而斷。
在地上掙扎,卻一時無法起身,臉上滿是驚駭之色。
他們都是從小苦修,又曾在沙場磨練,沒想到連對方衣角都未能碰到,就被這簡單粗暴的內力外放震飛。
在妃雪閣打架鬧事不是沒有,但可沒有權貴親自下場動手。
而且對方還擁有不俗實力,著實是頭一遭碰上。
“呵,不自量力,這可不是我先動的手。”
馮姓青年輕嗤一聲,連看都沒看臺下掙扎的護衛一眼。
隨後轉過身,目光灼灼再次鎖定近在咫尺的雪女。
經歷這番小插曲,他臉上笑容反而更加從容自信,隱隱帶著一種傲慢。
“讓姑娘見笑了,些許聒噪之徒,擾了清靜,不知馮某能否有幸邀姑娘移步……”
他向前又逼近一步,距離雪女只有咫尺之遙,那股清冷幽寒的體香似乎更加清晰可聞。
二樓三樓,對於眼前狀況難以接受。
若是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小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帶走。
在傳揚出去,他們這些燕國權貴的顏面可就蕩然無存了!
有人已經認出那位姓宴,指著他說道:“晏熙!此人是你帶來的,無論如何必須把這事處理好,否則,哼!”
“還愣著幹什麼!否則,明日朝堂之上,晏將軍怕是難辭其咎!我燕國顏面,豈容此等豎子踐踏!”
三樓上,一位王室宗親厲聲咆哮,聲音蓋過了剛才。
其他權貴也紛紛附和,目光如利箭般射向欄杆邊面如死灰的晏熙。
後者渾身劇震,額頭上的汗珠滾落。
真是沒想到,帶個遠方表弟過來見見世面。
誰能料到他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給自己家族招來危機。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現在必須得想辦法解決眼前這麻煩。
正此時,連同走廊通道間,驀然飄來一縷煙霧。
眾人只覺一陣清風拂面,猛然轉頭望去。
卻見一道模糊身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速度奇快,剎那間便自樓下穿梭而至三樓。
途經陳青流身旁時,似有微風拂過,帶動身上青袖隨之擺動。
此人踩在欄杆,一躍而起,身姿輕盈,不染纖塵,瞬轉便落在玉花臺上,站在馮姓男子身後。
悄然無息將一隻手搭在對方肩膀上,似笑非笑開了個玩笑言語:“你可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阻攔你?想不想聽聽這背後的緣由?”
後者臉上露出驚愕,對方身法實在太快,一隻手落在肩膀上,自己竟毫無察覺!
而那人似乎壓根不打算給對方開口的餘地,臉上帶著玩味的神色,自問自答,“看來不想,我喜歡。”
來者中年人,身著一身供奉黑衣,面容不顯蒼老,眉眼清秀,不難看出其年輕時也是位俊美男子。
在場有人認出他,發出一聲低呼。
“這不姜禾嗎?早些年他可是易水兩岸赫赫有名的俠客!不知何時跑到薊城,還成了妃雪閣的供奉?”
馮姓青年想要震開,這隻手看似隨意,卻仿若蘊藏著千鈞,鎖縛住周身氣機。
咿D體內真氣,非但沒能撼動那隻手分毫,反而被一股沉凝厚重氣力反壓回來,震得氣血翻騰,經脈微滯。
他臉上驚愕瞬間化為駭然。
“你……”
馮姓青年喉嚨發緊,只勉強擠出一個字。
姜禾臉上玩味更深,“一個紙糊的先天境界,靠著旁門左道手段,強行突破,真以為走到哪裡都可以隨意放肆,井蛙談天言海,夏蟲語冰說霜?”
說完目光雪女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熟稔的調侃:“雪丫頭,出落得越發絕豔動人了,也難怪有人動心思,就算換做是前段時間,那位以一人之力硬碰整個陰陽家的陳青流,怕依然是難以自持。”
雪女聽聞此言,面容浮笑,語氣溫婉,帶著一種天然清冷,“姜先生又在開玩笑了,我不過一介舞姬,那可是一位大宗師。”
姜禾微笑有些合不攏嘴,擺擺手道:“大宗師又如何,大宗師難道就不是人?還能離得開女人不成?雪丫頭生得傾國傾城,就算是那等人物親臨此處,怕也是要為之心動,失了分寸。”
雪女輕輕搖了搖頭,旋即用上聚音成線,轉移話題說道:“姜先生,可曾留意到三樓廊柱邊那個青衫客?你看到他了嗎?”
姜禾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同樣哂镁垡舫删之法,聲音輕緩傳入雪女耳中。
“我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那那人,見他站在那,氣息平平,便沒太當回事,雖說留意到他,可給我感覺,不過是個普通之人。”
兩人這番交流,不過是轉瞬之間,速度極快。
期間馮姓青年被姜禾單手壓制,動彈不得。
幾次體內強行催動真氣都被那股沉凝如山的力量死死鎖在體內。
姜禾對他的掙扎渾不在意,只是捏著一隻不聽話的螞蚱。
一個不過半隻腳踏入了宗師,女人甚至連先天境都尚未達到。
哂镁垡舫删之術,在陳青流耳中,無異於是擂鼓。
真沒想到,自己與陰陽家那場廝殺,訊息傳遞得竟如此迅速。
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這訊息就從韓國傳到了燕趙之地。
在此處繼續待下去沒什麼意義,還是走吧。
倒是田光,不知他口中精通陰陽術法的高人,能不能讓身上咒印減輕一些。
自習慣了大宗師境界後,再刻意將自身真氣壓制在宗師層次,反倒覺得有些不適應了。
念及於此,身形一晃,頓時消散。
與此同時,恰好姜禾將目光移開,瞥見了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間。
那裡空空如也,彷彿從未有人站立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氣流擾動,證明不是幻覺。
“嗯?有點意思……”
姜禾心中微凜。
看走眼了。
那青衫客絕非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其隱匿氣息和遁走的本事,恐怕遠超自己預估。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放開我!”
“聒噪。”
姜禾眉頭微皺,搭在對方肩上的手五指略一收攏。
一股更精純,更沉凝的真氣瞬間透入體內,精準封住他幾處關鍵穴位。
後者身體一僵,所有掙扎叫囂戛然而止,只剩下眼珠還能轉動。
“這位貴客,邀請雪女姑娘單獨私自見面,至少要提前三天邀請,下次再帶客人來,可要說清楚這個規矩呀。”
姜禾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三樓。
“還不來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領回去?難道真想讓令尊在燕國朝堂上徹底顏面掃地嗎?!”
晏熙早已冷汗直流,對著四周連連不停作揖。
馮姓男子被姜禾像拎小雞一般,扯住後衣領一提,帶至跟晏熙面前。
即便是這樣,眼神還一直黏在雪女身上,可直到最後,竟連一個正眼都沒瞧過他,完全漠然無視!
好,好,賤女人,可別讓我瞅見機會!
雪女檀口輕啟,聲音如冰珠落玉盤,“小小插曲,擾了諸位貴客興致,妃雪閣定會妥善處理後續。”
不等眾人回神,飛雪玉花臺緩緩落下。
最下方傳來一陣輕微響動,一座僅能容單人透過的木板緩緩從水中浮現。
隨後雪女蓮步輕移,身姿曼妙如昔,恰似來時,只給眾人留下驚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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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氳。
雪女褪去華麗的舞衣,僅著一件素色紗裙,坐在妝臺前。
長髮如瀑披散,卸下釵環,露出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絲倦意的容顏。
鏡中映出的眸子,清冷依舊,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她素手執起玉梳,輕輕梳理長髮,動作緩慢而。
腦海中,方才臺上臺下的一幕幕清晰回放。
最終,畫面定格在三樓廊柱旁那道負手而立,始終平靜無波的青色身影。
他到底是誰?
想這麼多幹什麼,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跳好你的舞就行了……
————
薊城另一處雅緻的別苑中,燈火通明。
裡室,一位女子獨自跪坐在一旁,雙目閉闔,兩手結印置於小腹。
氣韻透體而出,不斷有無形漣漪朝四周盪漾。
裸露在外,凝脂白玉般肌膚之下,隱隱約約透出一層湹碾僦恢堑瓓y,還是自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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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緋煙
她指尖微頓,似有所感,睜開眼眸投向外面,眉頭幾不可察輕輕一蹙,隨即又歸於平靜。
能在這個時候來找燕丹的究竟是誰?
如今,整個天下皆知燕太子丹尚在秦國為人質。
就連燕王也全然不知太子其實已悄然返回燕國都城。
在這關鍵節點上,若非至交好友,便是墨家中人。
只可惜那邊設下了隔音結界,不然以這個距離,她憑藉術法倒是能夠探知其中動靜。
看來,他對自己依然保持十足防備。
她境界夠高,又對陰陽術法頗為精通,只怕稍有調查,以墨家底蘊,加上他人脈廣博,只要不怕浪費時間,自己真實身份根本無法遁形。
難道非要真的委身於他,用所謂男女情愛,才能徹底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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