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玄翦納悶,就這麼結束了,?
才哪到哪?他現在確實只喝到一半而已,剛剛盡興。
“怎麼,這就不行了?我還未盡全力,你先倒下了。”
“是你贏了。”
陳青流站起身,輕笑道:“今日這場酒局,就到此為止吧,再喝下去,未免不知好歹,惹人厭煩。”
玄翦挑眉,臉上露出意猶未盡,“改天?”
陳青流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求之不得。”
玄翦心知肚明,別在這礙人眼了。
反正這酒錢又不是他付,他打了個酒嗝,隨即將桌上的濁酒小菜一掃而空。
用手隨意一抹嘴巴,動作乾脆利落。
下一刻,身形一閃,直接消失不見。
弄玉見此不再多作停留,從琴案上抱起“綠綺”,轉身告退。
她能做的。
已經做到了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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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南陽之始
弄玉出去後,她隨手將房門關上,如釋重負,輕輕吐一口濁氣。
彩蝶和紅藕她們,聽到外面有響動,從房間出來,抬頭往上看,正好看到弄玉身影。
三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隨後一同朝著四樓走去。
“我們也該走了。”
陳青流身一襲青袍,立於窗外。夜風拂過,衣袂飄動,發出一陣輕微的獵獵聲響。
焰靈姬邁步到身旁,疑惑問道:“為何不在將軍府?反倒要跑到這地方?”
陳青流輕輕晃了晃寬大的袖子,驅散殘留酒氣,眼神平淡,緩緩開口,“只是在確認一件事,現在看來,事實或許真的如我所料。”
焰靈姬秀眉微蹙,臉上疑惑更盛。
那些被送往將軍府的女人,他又怎會如此輕易轉送攬繡山莊。
如此明顯的錯誤,怎會不知?
陳青流原本以為,她們之中頂多不過是些籌碼,沒想到裡面還有流沙的人混跡其中。
這一段時間,所有與之相關的往來資訊,都被墨鴉蒐集起來,交到他手上。
墨鴉意思是直接斬草除根,以避後患。
陳青流選擇並未聲張,而是任由她們傳遞資訊。
他都想瞧瞧,流沙究竟意欲何為。
來到紫蘭軒,果不其然,紫女這女人並不在這裡。
陳青流心中便有了數。
月神對陰陽家而言至關重要,紫女若是對此事毫無反應,反倒不合常理。
之前打算將這訊息嚴密封鎖,不讓其有絲毫洩露的可能,如今看來,在月神這人處理上,他似乎是顯得有些優柔寡斷了。
其實,若不是因為他現在手中有個銅盒,對於流沙存在,剛剛在喝酒時,他當真是差點起了殺心。
韓非行事,環環相扣,喜歡步步為營。
再加上,陳青流喜歡把結果往最壞的情況去考慮。
流沙所郑瑹o外乎也就那幾種。
這種與陰陽家的占星術,道家的推演卦象完全不同。
完全是依賴以個人心力。
至於判斷準不準確,退一步說,即便不能得出確切結論,最不濟也能作為一個參考,就如同分析將各種因素逐一考量。
先把這個“一”的因素排除在外,如此一來,也不算是白白耗費精力。
只是陳青流想不通,韓非要來對付自己。
僅僅是憑藉流沙現有力量來針對他,哪怕算上蓋聶和衛莊,恐怕也難以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威脅。
難道關鍵出在李斯身上?
再不然,是陰陽家與紫女另有之嫞�
所以陳青流想到流沙會透過各種手段來對付他。
然而,就是沒往圍殺這一方面去猜。
有一部分可能,就是韓非聯合李斯,在朝堂上發難,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要麼,韓非並非此次針對行動的主帧�
紫女是主郑胗檬颤N籌碼來進行交換月神。
倘若他沒有得到這個盒子,或許還不會往這方面想,可如今有了關於蒼龍七宿的銅盒,大致覺得事情的走向可能與此相關。
對方會不會單獨針對圍殺?
倒不是說陳青流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事實上他曾有過這樣的設想,只是根本不在乎罷了。
基於自身強大的實力底蘊,他可不認為在聖人不出手的情況下,還能會有人能對自己構成威脅。
即便是境界,修為相同的敵手,也不會把對方放在眼裡。
練劍,練劍。
練的就是無物不斬。
以至陳青流劍術登峰造極,摒棄繁雜,只剩下橫豎。
以他的一貫脾性,有人敢擋在身前,殺誰不是殺。
陳青流毫無預兆,突然喃喃自語道:“時代不同往昔,繼續留在韓國,反倒深受其累,也是時候該抽身離開了。”
焰靈姬被他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嚇了一跳,心裡犯起了嘀咕,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突然說這個,是出什麼事嗎?
不過,她轉頭去看陳青流,目光被吸引。
暗暗想著,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在哪,她便在哪。
百越女子雖慕強,但只要認定一人,便會不離不棄,堅守終身。
其實若不是天澤親自開口,縱使焰靈姬心裡有過別樣念頭,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易改換門庭,投入他人懷抱。
這便是百越女子骨子裡與生俱來,血脈相連的性情。
陳青流轉頭看向對方,目光溫和,溞χf道:“怎麼,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何會這麼說。”
焰靈姬笑容溞Γp聲道:“你們男人行事自有主張,我們女人聽著便是,無論你們做什麼決定。”
陳青流默不作聲。
不得不承認,焰靈姬的性情著實溫婉可人。
與任何人結為連理,都必定不會虧待對方。
在她面前,無所謂高攀或下嫁之說。
以那傾國傾城的容貌和出塵的氣質,與任何人都堪稱世間少有的佳偶天成,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
這種感覺,在潮女妖朱珠的身上是看不到的。
她功利之心太重,從不會全身心地去依附於某一個人。
即便選擇是陳青流,有足夠的利益擺在眼前,朱珠也會再三思量。
陳青流如果淪為了一個失去修為的普通人。
兩個女人對他的態度,應該會有截然不同……
感受到男人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焰靈姬臉頰泛起了一抹緋紅,罕見露出幾分羞澀。
————
翡翠山莊內,前些日子陳青流批覆好的關於徵收利用糧食事宜,已由鸚歌安排人送了過去。
距離被送過來已有兩日時間。
翡翠虎盤坐榻上,他身軀肥胖,看上去宛如一座肉山。
底下的人拿著賬本,進來彙報南陽之事的進展。
其中一人說道:“關於糧食收購的事,只有南陽農戶不願意出售,畢竟現在眼下正值秋季,秋收在即,他們想著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南陽之地,民風向來彪悍,此地多為宗族聚居,極為團結。
一般而言,若無切實的利益驅使,他們是絕不會輕易妥協的。
翡翠虎聽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想辦法讓他們賣,實在不行就上點手段!”
幾人聽了這中狠辣話,皆是心中一凜,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色,紛紛應聲稱是。
有個管事模樣的人小心翼翼開口道:“大人,若是這般做,恐怕會引起南陽百姓的不滿,萬一鬧將起來,傳到上頭去,怕是於咱們不利啊。”
翡翠虎雙眼一瞪,眼中兇光畢露,冷哼一聲:“怕什麼?有大將軍在背後撐腰,量他們也不敢鬧出多大的動靜來。就算真有人敢去告狀,憑咱們的勢力,還怕擺不平那些小事?你只需照我的吩咐去辦,出了問題有人自會擔著。”
那管事聽了,只得唯唯諾諾,心中卻暗自為南陽那些農戶捏了一把汗。
“他們不願賣,其實主要還是因為價格給得太低了,要不再稍微提高一點價格?說不定他們就肯賣了?”
翡翠虎聽到,冷哼一聲,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青玉龍巖樽,都跟著震顫起來。
他怒目圓睜,惡狠說道:“就他們那點糧食,能給他們留條活路就不錯了,還妄想提價?我這麼做可都是為了大將軍辦事,要是把東西都給了他們,大將軍那邊交代不了,你們吃什麼?大人我吃什麼?!”
“既然他們不識好歹不願賣,那就都別賣了!派人把所有農田統統毀掉,一粒糧食也別給他們留下!”
“他們既然不想賣,那就都別想吃!反正這陣子收上來的糧食,除了南陽這邊,其他地方情況都不錯,少了南陽這塊地方也不算什麼。我倒要好好治治這些賤骨頭,臭泥腿子!”
翡翠虎靠在寬大的座椅上,肥厚的身軀將椅子填得滿滿當當,他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閃爍著貪婪與陰狠的光芒。
剛說完,翡翠虎突然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絕妙的點子,臉上露出貪婪。
反正最後圖得就是錢,這一毀一賣之間,可藏著巨大的利益!
到時候,那些賤泥巴種為了活下去,還不是得乖乖掏錢!
而後再設法壟斷糧價,控制整個韓國的糧食買賣。
經商之道,本就在於把握天時,敏銳捕捉市場中細微的差價訊息。
於這一進一出,一買一賣之間,他翡翠虎定能賺得盆滿缽滿,那可是一筆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啊!
這時,管家面露憂色,開口說道:“大人……此事是不是該再向將軍府彙報一下。”
即便不用下人提醒,翡翠虎心中也正暗自思索此事,是不是再請示一下?
但當被這下人直白說出來,他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微微沉下。
那下人幾乎瞬間便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樑骨升起,整個人如墜冰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不住地顫抖著,磕頭如搗蒜:“大人,是我多嘴,是小人的錯,小人不該胡亂開口,求大人恕罪!”
翡翠虎滿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眼神中滿是厭惡:“拖出去!既然你這麼愛操心,就去替那些賤民操心吧。打斷他一條腿,扔出山莊!再給我換個眼裡只有錢的人過來!”
管家嚇得臉色慘白,幾乎是手腳並用跪著爬到翡翠虎身旁,剛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手,似想求情,還未等開口,便有幾個人如狼似虎般衝了上來,一把將他死死摁住,而後粗暴將他拖拽了下去,驚恐的呼喊聲,漸漸遠去。
翡翠虎緩緩抬手,拿起桌上酒樽,輕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陽那些個不識好歹的傢伙,也不看看整個韓國是誰說的算,敢跟夜幕作對。
哼,不過自討苦吃而已。
與此同時,在南陽一處宗祠內,氣氛凝重。
破舊祠堂裡數十位泥腿子神色憂慮圍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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