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就比如許褚,他在出徵之前,專程返回了一趟譙縣老家。嘿嘿,回去幹嘛了?當然把老家族人中只要是能上陣殺敵的,全部給挑出來,然後帶到前線,編入自己麾下,就等著這一趟撈軍功呢。
這傢伙,別看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可精著呢。
和許褚差不多,曹營其他將領也或多或少把自己的親族帶到了前線。
只不過有個比較尷尬的情況……
現在才是建安六年,曹營第一代將軍們的兒子基本都……
有的還在他爹的身子裡。
有的呢,還在他孃的肚子裡。哎哎哎,這話可不是罵人啊,這句話只是陳訴一個事實。
有的呢,比在他孃的肚子裡的那些稍微強一點,好歹已經包在襁褓裡了。
還有的,剛離開襁褓,每天晚上還在尿床。
盤算來盤算去,這些將軍們的兒子,年齡最大的也就是十歲左右,根本上不了前線。
所以,給自己家族掙軍功,給兒子孫子掙前程,還是得這些一代的老傢伙們親自上。而這些老傢伙們,有的雖然已經封侯了,可是……
誰會嫌功勞小呢?誰又會嫌爵位低呢?
亭侯不想努努力變成鄉侯麼?鄉侯就不想努努力,爭取換個縣侯麼?
再說了,將來只有一個兒子能繼承自己爵位,其他兒子,那也是老子努力耕耘出來的,為啥就不能給別的兒子也掙點家業呢?
對於這些將軍們心裡的小九九,曹操也很清楚。
人家跟著你打仗,從己吾縣打到東郡,從東郡打到整個兗州,從一個兗州打到橫跨兗、豫、徐、荊數州之地,不就是為了封妻廕子、光宗耀祖麼?
所以,曹操在中軍大帳與郭嘉、荀攸和程昱議事時,特意提了一句:“此番渡河,諸將……怕是要搶著做先鋒了。”
此刻,先鋒幾乎就是等同於軍功啊!
中軍帳裡這三位,知道先鋒大印落不到自己手裡,所以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曹操盯著郭嘉:“奉孝,若以你所見,何人可為先鋒?”
郭嘉穩穩當當的坐在那兒:“丞相,嘉有一請……”
曹操微微皺眉,啥意思?
你是奉孝,怎麼還真把自己當奉先了?難道你也想做先鋒?
疑惑歸疑惑,曹操還是讓郭嘉把話說完。
郭嘉一臉淡定:“請明日中軍帳召集眾將軍議事的時候,再問嘉此事,嘉,也能落得一些好處……”
曹操還以為郭嘉要說什麼呢,結果這傢伙……
他毫不掩飾的給郭嘉甩過去一個白眼,然後看向荀攸:“公達可有高見?”
(本章完)
第461章 文若避席留高案,奉孝薦將渡黃河(二)
荀攸沒郭嘉那麼皮,曹操問他問題,他就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不整活。
說實話,從戰術角度來說,曹操帶到前線的這些將領,除了小一輩的曹休,還有資歷不足的魏延、李通、徐晃,其他將軍,譬如曹仁、曹洪、黃忠、張遼、樂進、許褚等人,都可以做渡河的先鋒。
可是從人情世故方面來說……
這先鋒的位置,可就不那麼好分了。
曹操固然可以一言堂,直接指定某位將軍做渡河的先鋒,可這人選背後的平衡,曹操也是必須要考慮周到的。
這可是頭功啊。
剛才郭嘉那“落好處”的戲言,雖然是玩笑話,卻也點破了一層窗戶紙。
這先鋒印,不僅是軍功,更是人情,是主公對麾下重將態度的一次公開宣示。
畢竟這頭功只有獨一份,給了這個,那個不高興。
給了那個,這個又不樂意。
唉,要不是怕許都的某個姓賀的不樂意,曹操真想自己做這個渡河的先鋒,也好堵住所有人的嘴。
曹操是真怕賀奔……
啊不對,不叫怕,這叫尊敬。
他尊敬賀奔,所以他不願意讓賀奔知道自己又以身犯險,免得賀奔不高興。
眼看曹操陷入了沉默,郭嘉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一本正經的說道:“丞相,嘉,倒是有個人選。”
原本低著頭的曹操一抬眼:“你不用等明天再說了?”
郭嘉微微搖頭:“戲言罷了,軍務大事,嘉,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曹操調整了一下坐姿,思索片刻:“那你說說,何人可為這渡河的先鋒?”
郭嘉微微一笑:“丞相還記得在西陵城斬殺呂布的魏延麼?”
“魏……”曹操拉長了音調。
“延。”郭嘉笑著把魏延的名字補充完整。
曹操沉默片刻:“此人……可堪大用?”
郭嘉點了點頭:“當日朝廷大軍收復西陵後班師,魏延跟隨大軍返回許都,此後便一直在漢升將軍麾下。疾之得知此人便是斬殺呂布之人,曾暗地觀察過此人。”
疾之?
曹操眼睛一亮:“疾之是如何說的?”
郭嘉眉眼帶笑:“疾之說,此人善養士卒,勇猛過人,國之爪牙,堪當大任。”
有賀奔的背書,魏延這個名字在曹操的心目中,瞬間被拔高了許多倍。
畢竟我疾之賢弟的眼光,那可是簡直了。
“丞相,魏延,他還很年輕啊。”郭嘉繼續緩緩說道,“他才二十四歲,未來可期啊。”
曹操好像有點聽懂郭嘉的意思了。
很年輕,勇猛過人……
這不就是在說,此人是給曹昂留的猛將嘛。
曹操開始回憶腦海中有關魏延的資料。
據說,這個魏延是被呂布提拔的,呂布其勇自然不必多說,能得呂布賞識之人,定然也不是庸才。
只是,此人畢竟是背主之輩,曹操在心裡還是對此有一些芥蒂的。
但是,好在此人還年輕,根基湥亲S沛舊人,亦非兗豫大族,更非軍中早已盤根錯節之宿將。
他未來會有何等的功名地位,全賴主公拔擢。
此等人物,若是用之,其忠心更易繫於主公一身,而非其他山頭。
說白了,他就像一隻年幼的老鷹,還沒有真正的認主。
而馴鷹最好的時機,就是在其羽翼初豐、尚未翱翔天際之時。
想到此處,曹操也下意識點了點頭。
……
魏延的營帳內,郭嘉將曹操的將令宣讀完畢。
單膝跪地的魏延傻眼了,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郭嘉特別誇張的彎下腰來,伸手在為魏延面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的魏延嚥了一口唾沫:“卑職……卑職……為渡河之……先鋒?”
郭嘉直起腰來,點了點頭。
魏延再度確認:“果真是卑職?”
郭嘉繼續點頭,然後伸手將魏延攙扶起來,緩緩說道:“是丞相親自下的軍令,撥給你兵馬,令你為先鋒,北渡黃河,為我軍立下首功!”
魏延愣愣的站在那裡,郭嘉則是將一枚銅製虎符的一半兒,輕輕塞到魏延的手中。
這個舉動,叫“授兵”,就是將兵馬授予沒有直屬部隊的將領。
魏延雖然有一些直屬的部曲,可人數只有不到百人,連一個屯都湊不齊。他自己因斬呂布、獻西陵之功,被封為別部司馬,可實際上他就是個屯長。
曹操也是大氣,直接撥給他三曲士兵。
曹營的軍隊編制,一曲基本上就是五百人上下,三曲就是一千五百人左右。
要說這點兵力渡河,夠不夠用……
那可是相當夠用,甚至都頗為優厚了。
渡河先鋒的核心任務,並不是殲滅對岸全部敵軍,而是 “搶灘登陸、建立橋頭堡、鞏固灘頭陣地,為後續大軍主力渡河開闢並守住通道”。
這屬於典型的 “尖刀突破” 任務,需要的是精銳、迅猛、一往無前,而非人數龐大、行動遲緩的兵團。
給魏延三曲兵馬,這三曲協同,足以形成有力的突擊箭頭和基本的防禦縱深。
而且如果讓魏延帶著這三曲兵馬渡河,那魏延就需要利用突然性和勇猛,在敵軍援軍大隊趕到之前,迅速擊潰或壓制灘頭守軍,佔領並鞏固一塊足夠大的登陸場。
一千五百精銳,在勇將指揮下,完成這個任務的兵力是充足的。
人數再多的話,反而會增加渡河組織的複雜性,延長渡河時間,增加被半渡而擊的風險。
所以,魏延根本不用擔心“給我這點人馬去渡河,是不是給袁軍送菜”。
……
虎符到手。
魏延看著手中的虎符,仍然是難掩激動。
郭嘉上前一步:“魏將軍……”
魏延趕緊回退一步,雙手抱拳:“郭祭酒,將軍二字,卑職不敢當!”
郭嘉笑著伸出手,搭在魏延的手上:“我信得過司徒的眼光,將軍二字,你當的起。”
司徒?
魏延猛然抬頭,難道是司徒向丞相舉薦我為渡河先鋒的?
郭嘉繼續說道:“待平定河北、此戰功成,將軍,便不再是‘卑職’了。屆時,自有更廣闊的天地容將軍馳騁。大公子身邊,正缺將軍這般年輕敢為、勇猛善戰的爪牙肱骨。”
魏延又一愣,大公子?怎麼還有大公子的事兒?
“……此戰,便是你的投名狀,也是你的晉身階。”郭嘉面帶微笑的注視著魏延,“莫要讓丞相,更莫要讓……寄望於你的人失望。”
魏延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這暗示已經足夠明顯了!
定是司徒舉薦,讓我立此大功,然後便……便去大公子麾下效力!
先鋒雖險,功成封賞,也不過是在丞相麾下眾將中再進一步。
但若是能成為未來繼承人的心腹臂助,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那是一條更長遠、更核心的青雲之路!
天吶,我家祖墳,冒青煙啦!
不對,這何止是冒青煙啊!
這簡直是燃起了熊熊烈火啊!
(本章完)
第462章 荀令巧辭卸重擔,張魯焚香镀桨�
號稱自己生病了的荀彧,在天子的寢宮裡從早上待到了下午。
賀奔來的時候,荀彧還坐在天子對面,跟天子談天論地呢。
天子也是笑盈盈的聽著,時不時的還問幾句。
賀奔瞪著荀彧,一言不發的走到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荀彧用餘光瞅著賀奔的動作,嘴角微微提起,然後繼續和劉協聊著沒聊完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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