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嘶……
這頭一次幹這種事,大傢伙也沒個經驗啊,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嘛了。
開城門迎接曹軍?那你得先控制了城門。
四個城門的守將都是呂布親自提拔的,他們對呂布還是有點忠心的……吧?
就比如這個南門守將,名叫魏延,是呂布屯兵新野之後慕名而來的。
當時眾人還說呢,這位魏將軍,是不是魏續將軍的兄弟啊?
你瞧這名字,魏延,魏續,延續延續,延延續續,一聽就是兄弟的名字啊。
可惜魏續將軍在陳留陣亡了,不然真應該當面問一問。
就在眾人猶豫之間,門外傳來腳步聲響動。
一身血汙的南門守將魏延推門而入,還沒等他說什麼,就看到了已經靠牆坐在血泊和汙穢中的呂布。
眾人一下子愣住了。
片刻之後,發動叛亂的這些人,一臉警惕的看著魏延,慢慢向著魏延逼近。
魏延則是手握劍柄,慢慢朝門外退去,另一隻手朝著眾人伸出作安撫狀,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飛快地在呂布的屍體和眾人染血的兵器間掃過。
“諸位……”魏延的聲音不高,帶著激戰後的沙啞,聽不出喜怒,“這是……何意?”
箭樓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夏東海嚥了口唾沫,嗓子幹得發緊。
李大嘴等人更是臉色煞白,握著兵器的手又開始發抖。
他們剛才殺呂布時,憑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如今面對魏延這個正經帶兵的將領,這些“叛徒”首先在氣勢上先矮了三分。
“魏……魏將軍!”夏東海勉強開口,聲音發澀,“溫侯……溫侯他暴虐無道,動輒殺人,如今曹軍破城在即,我等……我等是為求一條生路!”
“求生路?”魏延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呂布脖頸那猙獰的傷口上,“所以,你們就殺了溫侯?”
“他不死,我們都得死!”李大嘴忍不住尖聲叫道,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縮了縮脖子,躲在其他人身後。
魏延沒接話,只是緩緩掃視著眼前這幾張驚惶未定的臉。隨後,握著劍柄的手緩緩鬆開。
他甚至朝著眾人張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諸位弟兄……”魏延目光快速在眾人身上掠過,“求生路,固然是沒錯的,所謂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何況人乎?”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後退。
眾人則是繼續朝著他逼近。
魏延繼續說道:“溫侯之暴虐,某……某豈能不知?滿城將士,又豈能不知?諸位!諸位且聽我說!”他長出一口氣,繼續說道,“諸位……不過是做了這滿城將士,想做而不敢做,或者……來不及做的事!”
哦?
這話聽著,感覺這位魏延將軍,也對溫侯早有不滿了?
夏東海、李大嘴等人略微放鬆了下來,他們下意識認為這位魏延將軍也是對呂布不滿之人。
既然大家都是對呂布不滿,那就沒有必要刀劍相向了,不如我們坐下來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做,對吧。
此刻,魏延已經數清了這些“叛徒”的人數,不過七八個人。
他朝著自己身後跟著一起來的四名衛兵遞過去一個眼神。這四名衛兵,是跟著魏延一起來投靠呂布,算是魏延的部曲,對魏延忠心耿耿。
突然,魏延率先發難。他猛的後退一步,厲聲暴喝:“動手!”
話音剛落,魏延自己便拔劍衝了上去,四名聽命於他的衛兵也緊跟其後。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夏東海和李大嘴等人猝不及防,腦子甚至來不及反應為什麼的時候,魏延已經帶著衛兵衝到了他們面前。
不多時,喧鬧的箭樓內再度迴歸寂靜。
魏延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看了看已經倒下的夏東海等人。
此刻的夏東海尚有一絲氣息,但他脖子上的傷口仍在止不住冒血。他試圖用手去按住,鮮血依舊從他指縫中不斷滲出。
“魏……魏……”夏東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魏延啐了一口,幾步上前,踩著夏東海的胸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手中佩劍抵在夏東海的胸口上,雙手用力向下刺去。
然後,他抬眼看向仍舊靠牆坐在那裡的呂布屍體。
呂布還不甘心的瞪著眼。
“傳我將令。”魏延收劍入鞘,指著呂布手邊的方天畫戟,“將呂布的兵器丟下城樓,讓城外的曹軍看到!然後開啟城門,迎接曹軍入城!”
沒錯,魏延根本不是想殺光這幾個“叛徒”為呂布報仇。
他來尋呂布,本來是想問呂布,南門守城將士的箭矢數量不足,能否從相鄰的西門調撥一些過來。
可是看到呂布已死,又看到這些殺死呂布意圖獻城的“叛徒”之後……
電光石火間,一個更大膽、更誘人的念頭在魏延腦海中浮現,他瞬間改了主意。
呂布已死,西陵城破只在朝夕之間。
如果一定要有人在城破之前,主動向曹軍投降……
不對,是一定要有人在城破之前歸順朝廷,在曹公那裡請功的話……
那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魏延呢?
……
曹操正準備組織下一次攻城,突然有傳令兵來報,說城樓上又丟下東西來了。
曹操下意識看向郭嘉,郭嘉低著頭捂住臉,不敢和曹操對視。
這倆人以為又有人頭被扔下來了,而且習慣性的認為是呂布又發現了郭嘉安插在城內的暗樁……
結果,當兩名衛兵抬著呂布的方天畫戟走進中軍帳的時候,曹操下意識便站起來了。
“這是……”曹操指著方天畫戟。
中軍帳內的許褚和呂布單挑過,他自然是認得呂布的方天畫戟的,因為呂布這傢伙還很騷包的在方天畫戟上繫了一截火紅色的纓穗。
天下英雄,用方天畫戟為兵器者本來就沒有幾個。此兵器若要哂米匀纾璞哿εc技巧並重,非常人所能駕馭。
一般的戰將,力大者或用刀用斧,聽聞之前歸順朝廷的楊奉麾下就有一員猛將,使一杆開山斧,有萬夫不當之勇。
力量稍弱,卻注重技巧身法者,用槍用槊用矛,比如孫策,一杆霸王槍,用的那是爐火純青。
當然,也有例外,劉備的三弟張翼德,力大如牛,卻偏偏使一杆丈八蛇矛,走的是剛猛與迅疾結合的路子,也算是一絕。
但像呂布這般,將方天畫戟這等奇門重兵使得舉重若輕、剛柔並濟,兼具力量、速度與精妙變化者,當世再無第二人。
所以,當這杆獨一無二、沾滿血汙的方天畫戟被抬進中軍帳時,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
許褚確認無誤,曹操親自驗看,帳中諸將质可裆鳟悺�
曹操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方才城樓上丟下來的?”
傳令兵連忙躬身:“回稟司空,正是!此戟自南門城樓墜下,被我軍將士拾回!”
沒等曹操又說什麼,又一名傳令兵入帳內,單膝跪地:“啟稟司空!西陵南門大開!曹仁將軍請命,是否入城?”
(本章完)
第315章 梟雄終途城旗易,紅顏何去主君仁
說實話,因為賀奔的出現和干預,這條時間線中的曹操對呂布沒那麼痛恨。
話說原來的時間線裡,曹操在白門樓抓到呂布之後,被劉備一句“公不見丁原、董卓之事乎”給下定了決心,先將呂布縊死,然後將其梟首。
縊殺能保留全屍,看起來挺體面的,可卻是一個相對緩慢的窒息過程。
斬首雖然很痛快,一刀下去什麼都沒有了,可對於呂布的身份而言,確實是一個極其不體面的下場,因為連全屍都保不住。
這麼一看,曹操的選擇就相當有意思了。
先讓你痛苦的死去,然後梟首抹去你最後的尊嚴。
嘖嘖,聽聽吶,看看吶,這得是恨到什麼程度啊。
為什麼?
因為在原本的時間線裡,曹操被呂布偷襲兗州,曹操僅剩鄄城、範縣、東阿三城,險些無家可歸。
當時的曹操一度動搖,甚至有了將家人送到袁紹那裡尋求庇護的想法,也等於是間接性的放棄了爭霸天下的機會。
幸虧,有程昱這個狠人勸住了曹操。
程昱說:“夫袁紹有並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濟也。將軍自度能為之下乎?今兗州雖殘,尚有三城,能戰之士,不下萬人,以將軍之神武,與文若、昱等,收而用之,霸王之業可成也。”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說袁紹那個傻(嗶——消音),一點腦子沒有,您去當他的下屬,甘心嗎?咱們兗州雖然殘破,可還有三座城池,上萬軍隊,還有荀彧和我程昱支援您,您怕個毛線?
曹操最終採納程昱之言,拒絕歸順袁紹,次年重整旗鼓,逐步擊潰呂布,收復兗州。
說實話,如果沒程昱這句勸,也就沒有後來的曹魏了。
所以,歷史上的曹操對呂布可真的是恨的牙癢癢,這才在絕了接受呂布投降的念頭之後,下令用縊死加梟首的方式,讓呂布痛苦的、毫無尊嚴的死去。
可這條時間線中的曹操和呂布,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實話,除了當初孤身刺董的時候被呂布追殺的時候,曹操稍微在呂布手上吃了點虧。之後但凡面對呂布,曹操永遠是勝利的那一方。
和袁術爭奪豫州的時候,曹操被賀奔一句“戰略目的大於戰術目的”點醒,沒有執著和呂布決戰,而是繞後偷襲平輿,擒獲袁術,奪取豫州。
陳留一戰,呂布更是被夏侯惇指揮的黃忠、許褚、張遼正面擊潰,僅剩的六健將或戰死或被俘,僅侯成一人逃脫,直接下落不明。麾下的幷州鐵騎,也盡數被張遼收降。
再往後就是攻取江夏之戰,呂布更被曹操壓在西陵城中動彈不得,好不容易玩了個計郑被李文直接看穿。
這麼狼狽的一個呂布,曹操實在恨不起他來啊。
甚至在賀奔傳謠毀呂布名聲、斷絕呂布和江夏士族合作機會的時候,曹操還覺得呂布有點可憐。
而且這也是曹營眾人不理解,為何疾之先生每次提起呂布的時候,都是如此的嚴肅和認真的原因。
因為他們並不知道,在賀奔的認知中,呂布會對曹操造成多大的傷害。在他們的眼裡,呂布不過是一個比較能打的武夫罷了。
所以,在看到呂布的屍身之後,曹操只是長嘆一聲,便下令將其收殮安葬。
對了,安葬之前……
還是(捂著鼻子)給他洗洗吧,這身上和褲子上都臭烘烘的,這個造型到了地底下也忒不體面了。
……
呂布一死,原本被呂布憑藉一己之力支撐起來的西陵守軍,頓時再無抵抗之心。
除了南門守將魏延主動開城投降之外,東、西、北三門守將也放下武器,不再抵抗。
城中殘存數千守軍,在曹軍的指揮下列隊出城,那可真的是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曹操命令曹仁領軍入城,控制四門,接收府庫,安撫百姓。
又命于禁在城外清點降卒。
一切都按照最順利的劇本進行。
西陵城頭,曹軍的旗幟緩緩升起,取代了那面殘破的“呂”字大旗。
城內外的血腥與混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曹軍士卒整齊的巡邏步伐和偶爾響起的、宣告安民的銅鑼聲。
曹操本人並未急於入城。他策馬立於南門外的高坡上,看著從不遠處走來的郭嘉。
“主公。”郭嘉一拱手,“曹仁將軍已遣人來報,呂布府邸及其中家眷僕役,皆已控制,未有驚擾。府中財物亦已封存,聽候發落。”
他頓了頓,抬眼觀察了一下曹操的神色,繼續問道:“不知主公……打算如何處置呂布家眷?”
曹操低下頭,瞥了一眼郭嘉:“奉孝是想問我……貂蟬如何處置,對否?”
郭嘉也不否認,只是笑了笑。
曹操捋了捋鬍子,目光再度投向硝煙漸散的西陵城,思慮片刻,緩緩開口:“罪不及妻女,此乃常理。況且……”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奉先其人,雖有勇無郑锤矡o常,然誅殺董伲吘古c國有功。可惜一身勇武,卻沒有用之於正途。”
他看向郭嘉:“疾之曾與我說過,若奉先得遇明主,肯俯首聽命,未必不能成為衛青、霍去病那樣的國之柱石。可惜,實在可惜啊。”
這番感慨,讓郭嘉都略感意外。
他沒想到,主公對呂布的評價,在賀奔的影響下,竟帶了如此深的惋惜,而非單純的輕視或厭惡。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勝利者總是不吝嗇對失敗者的寬容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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