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缺乏一個跨州、跨部門的常設協調中樞。
荀彧是“組長”,可他更多是總覽,而且他還要處理朝政。
當三州資訊、資源、人力需要緊急跨區調配時,誰來做日常的、快速的決策和仲裁?
諸葛亮提出建議,應明確在司空府下設一個治蝗應急排程機構,由一位有決斷力的核心质孔偅鋫鋷志氉衾簦瑢iT處理各條線上報的衝突、突發請求和資源調劑,實現“實時排程”。
免得出現緊急狀況,找不到能及時拍板的人。
賀奔一邊聽,一邊兩眼冒星星,一邊點頭,一邊拍手:“好!好!好!說的好!這事兒我去安排,你繼續!繼續!”
諸葛亮又接著提出第二點。
在賀奔的方案中,提出了許多的“統一標準”。
比如那個壕溝怎麼挖?
再比如在一丈見方,掘土三寸的地塊兒上去數蟲卵,多少是個稀?又多少是個疏呢?
這個必須定下來,不然下邊給你報上來的資料,全憑辦事者的主觀判斷,那問題就大了去了。
兗、豫、徐三州,有著許多的鄉嗇夫、三老、軍司馬們。這些人,必須給他們統一了標準。有了標準,才好辦事兒。符合標準的有嘉獎,不符合標準的有懲罰。
賀奔此刻已經坐到諸葛亮對面了,拍著手說道:“有道理啊!是我疏忽了!孔明你繼續說!”
諸葛亮倒是微微一笑:“疾之先生呋I帷幄,已定下經國大略,學生不過是在先生劃定的方圓之內,做些查遺補缺的瑣碎功夫罷了。”
“哎!這怎麼叫查遺補缺呢!”賀奔擺擺手,然後一臉認真的說道,“孔明啊,莫要謙虛!記住一句話,細節往往決定成敗,你指出的這些,正是將方略落到實處最緊要的關節!”
一旁的曹昂悄悄和諸葛瑾低語:“先生很少這樣誇讚別人,子瑜啊,看來你這弟弟,真的是深得先生器重啊!”
賀奔聽見了,回頭看向曹昂:“子脩,你可不要亂說,我平日不是也經常誇讚你麼?別搞的我好像很吝嗇誇獎似的。”
收回目光後,賀奔重新看向諸葛亮,語氣鄭重:“孔明,你接著講,你覺得還有哪裡不合適?哪裡需要改的?”
趁著這個機會,身後的諸葛瑾又低聲詢問曹昂:“敢問公子,疾之先生是怎麼誇讚你的?”
曹昂皮笑肉不笑:“先生……誇我寫字好看。”
諸葛亮這邊已經在繼續往下說了。
“……先生之策中,有‘禽兵’之法,以雞鴨鵝來滅蝗,此計極妙,乃借天地萬物之理。然而……”諸葛亮話鋒一轉,眉頭微蹙,顯出幾分與實際年齡不符的深思熟慮,“學生細想,此策推行,或有幾處窒礙。”
賀奔身體微微前傾:“講!”
“這其一嘛……禽從何來?”諸葛亮緩緩道,“兗、豫、徐三州,尋常百姓家,養雞三五隻為常,養鴨鵝者更少,多在富戶與莊園之中。若欲聚整合兵,其數幾何?零星散碎之禽,於遮天蔽日之蝗,恐如杯水車薪矣。”
賀奔點頭,這確是他思慮未及之處。他前世所見的“鴨兵治蝗”報道,背後是規模化、專業化的養殖基礎。在漢末,這基礎太薄弱了。
“是我紙上談兵,思慮不周了。”賀奔毫不猶豫的承認,然後急切的催促,“孔明啊,你繼續說。”
諸葛亮看到賀奔如此痛快承認自己的不足,一時間竟然有些動容。
他在荀彧身邊學習了數年,對曹營中這位人人推崇、神秘的疾之先生也算有所瞭解。
在他看來,這位疾之先生身居高位,深受主公信重,就連諸葛亮的老師荀彧也私下表示過,疾之於曹營,於曹公,猶如姜尚於文王,管仲於桓公,張良於高祖一般重要。
如此身份貴重,卻能如此毫無芥蒂的接受一個少年人的質疑與補充。
這份心胸氣度,實屬罕見。
許多上位者,能承認自己思慮不周已是不易,能從容納諫更是不易。
即便是聽從建議,也多是做做姿態罷了。
如賀奔這般,幾乎是帶著發現寶藏般的欣喜來鼓勵他這樣一個後生晚輩“繼續說”的,更是鳳毛麟角。
果然大才,國士無雙。
此刻的賀奔還不知道,他視為偶像的諸葛亮,已經潛移默化中將他也視為偶像了。
簡稱“我是我偶像的偶像”,也算是雙向奔赴了。
(本章完)
第278章 孔明獻策補闕漏,孟德夤夜問疾之(二)
在賀奔的“鼓勵”下,諸葛亮一口氣補充了許多細節。
除了之前已經提到的協調中樞、標準統一等內容,還有其他多項。
例如,“禽兵”的應用主要是防治,因為這些動物主要是以蝗蟲幼蟲為食,最多起到在蝗災爆發前控制災情規模的作用。
而且禽兵的管理、使用也需要注意,比如轉哌^程中疫病防治,應以 “本地徵集,本地使用” 為原則,避免長途咻敗�
再比如“用兵”過程中若對莊稼造成輕微損失,由官府統一補償,解除百姓後顧之憂。
還有要控制使用規模,因為雞鴨鵝的糞便會抑制來年農作物生長。
再例如,將參與這次治蝗的基層、中層官吏和軍官,設立考評機制,樹立幾個“捕蝗得力”的榜樣,快速通報表揚。
還有殲蟲壕戰術的侷限性,此戰術對尚未起飛的幼蟲效果極佳,但對已羽化起飛的成蟲效果有限。諸葛亮補充了一條“煙熏火燎,驚擾驅散”的輔助戰術,在蝗群過境方向,於上風口預先堆積潮溼柴草、蒿艾燈,點燃製造濃煙,可在一定程度上干擾和驅散低空飛行的蝗群,迫使其改變路線或降低飛行高度,為地面捕殺創造條件。
還有就是災後恢復,原本的方案中提到了深耕滅卵和以工代賑,但對災後最急迫的“補種”問題涉及不深。哪些作物被吃光後還能補種什麼?種子從哪裡來?這些諸葛亮一時間也不清楚,但可以熟知農事的官員來詢問。
諸葛亮還補充道,令各郡縣立即清查並儲備短生育期的救荒作物種子,一旦某地確定絕收,立刻啟動“補種預案”,由官府提供種子、指導補種,這比單純的以工代賑更能直接恢復生產。
此外,還需要官府明文闢謠,將蝗災定義為“可防可治的蟲患”,而非“天譴”。敢有以蝗災妄言天數者,嚴懲不貸。
諸葛亮還建議請荀彧、陳群等人出面,召集動員影響區域計程車族豪強,進行動員。要求他們出糧、出人、出家禽配合官府行動,並許諾事後在賦稅、名譽上給予補償。這麼做的目的,是將士族豪強的力量化為助力,而非阻力。
如此種種,還有許多。
如果說賀奔之前的建議,是那種“只要你好好學習,將來就能考上清華/北大”。
那諸葛亮的查遺補缺,就是詳細到每天幾點起床,幾點睡下,頓頓吃什麼,吃多少;出門先邁哪隻腿,說話用多大聲兒,等等等等……
……
零零散散的建議一大堆,諸葛亮是中午來的,等他講完自己所有的補充建議後,賀奔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
好傢伙,天都黑了,曹操和荀彧說好了會來一起討論這件事兒,到現在都沒來。
正所謂天都黑了你卻沒來過沒來過……
不過沒關係。
賀奔滿意的看著諸葛亮補充後的一桌子竹簡。
對,就是堆滿了一整個桌面的十幾摞竹簡,這個“一桌子”竟然是個量詞。
這就是這一下午時間,諸葛亮查遺補缺之後,敲定下來的防治蝗蟲暫行策略。
曹昂和諸葛瑾則是用一種“圍觀高階玩家”的表情和眼神,呆滯的望著面那位依舊腰背挺直、雙目清亮,只是略顯疲色的少年。
曹昂跟賀奔久了,也學到了賀奔喜歡小聲蛐蛐人的毛病。
“子瑜啊……”曹昂壓低聲音,“你弟弟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諸葛瑾揉著發酸的手腕,猶豫片刻:“公子,其實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大概是……徐州琅琊國的水土養人吧。”
曹昂聽到這個回答,默默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小聲說道:“回頭把你們家的菜譜給我一份,我讓司空府的廚子做給我弟弟們吃。”
整個下午,曹昂和諸葛瑾倆人,倆幾乎就是兩個莫的感情的記錄工具,尤其是諸葛瑾,真的是寫的手腕痠麻,墨跡染袖。
曹昂還好了,這幾天每天都幫著自己師母抄書,手腕已經習慣了這種強度的使用。
諸葛瑾可就遭罪咯。
賀奔自己也累的不輕,但精神卻亢奮無比,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親自給諸葛亮倒了杯熱茶:“孔明,辛苦了。你這些補充,價值無可估量。”
賀氏清茶可是好東西,今兒這一下午,諸葛亮也是在賀奔這兒過足了茶癮。他雙手從賀奔手中接過茶杯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先生言重了,此乃學生本分。”
賀奔還想留諸葛兄弟在府上吃晚飯,可諸葛亮說今天疾之先生已經很累了,他就不打擾了,還是請疾之先生早些休息吧。
也對,你瞧瞧這孩子,年紀輕輕,就這麼懂得心疼人。賀奔真是越看越喜歡諸葛亮,也越看越覺得荀彧那老狐狸簡直不當人。
賀奔那股子亢奮勁兒過去之後,確實也感覺有些精力不濟了,便吩咐德叔送諸葛兄弟出門。
曹昂就住在對門的司空府,他跟賀奔告別之後也回家了。
晚飯後,賀奔早早回到暖閣,靠在炕頭看書。
就在這個時候,德叔突然走到窗戶外邊,隔著窗戶跟賀奔說曹司空來了。
嗯?
這個時間,他來幹什麼?
自打給賀奔定下每天限定的“工作時間”之後,曹操自己帶頭遵守,這是他第一次在賀奔“非工作”時間來找賀奔。
這是有急事兒?
賀奔把手裡的兵書小心翼翼的藏在枕頭底下,然後對著門外喊:“孟德兄?”
話音剛落,曹操的腳步聲已經由遠及近傳來。真不愧是東漢最快的男人,賀奔一愣神的功夫,這個男人已經掀開暖閣的門簾走了進來。
賀奔下意識往後靠了靠,擋住藏了那捲兵書的枕頭,然後看著曹操:“孟德兄,這大晚上的,有什麼要緊事兒?”
曹操一聲不吭的脫鞋上炕,盤腿坐在那兒,熟練的從靠牆的炕桌上取來茶壺,給自己先倒了一杯茶。
賀奔看著這架勢,心裡忍不住偷著樂,只因為曹操這脫鞋上炕的動作也太熟練了。
茶喝完,曹操也是開門見山說道:“今兒下午本來要來的,有些事耽擱了。疾之,我已安排下去,給子脩舉孝廉,讓他入仕途。我意讓他從五官中郎將做起。疾之,你是子脩的老師,這件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本章完)
第279章 夜定儲君明立嗣,暗調孔明巧問賢
五官中郎將?
來來來,科普時間到咯。
依漢制,五官中郎將統領五官郎,隸屬於光祿勳,是郎官之首,地位僅次於九卿,常由皇帝親信或重臣子弟擔任。
歷史上,曹操就是透過讓曹丕擔任了這個職務,向整個集團和天下發出了明確的繼承人訊號。
可以這麼說吧,曹操如果安排自己的兒子出任這個職務,聰明人都能看出來此舉的含義。
“……我還會授子脩軍職,讓他繼續參與軍事,積累軍威。”曹操說完這些,看向賀奔,“你覺得,我這樣安排,如何?”
賀奔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挺好的,挺周到,文職武職都有了,做什麼事情也方便。”
畢竟,曹昂是曹營公認的接班人,曹操的繼承者,他的地位無可動搖。
如今曹丕十一歲,曹彰九歲,曹植六歲,曹熊不到五歲,曹衝兩歲。
這些孩子的生母,除了曹衝之外都是卞夫人,曹衝的生母則是曹操妾室環夫人。
曹昂呢?他雖然也不是曹家主母丁夫人親生兒子,可他是由丁夫人親自撫養長大的,和丁夫人親生的嫡子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吶,這又嫡又長的,曹昂的地位穩穩當當的。
“此外……”曹操拉長了音調,似乎猶豫了片刻,有什麼事還沒下定決心似的。
賀奔等了曹操片刻沒等到下文,笑著問:“此外什麼?”
曹操又思量片刻後,終於緩緩開口:“我意圖讓諸葛亮,出任五官中郎將長史。”
嚯,這可是五官中郎將的首席事務官啊。
賀奔笑著追問:“怎麼,不讓孔明繼續跟著文若學習了?”
賀奔問出這話之後,等了許久,沒有等到曹操的回答,只是等到了曹操一個複雜的眼神。
這個眼神裡藏著太多東西了,賀奔從中看到了猶豫,掙扎,眼屎。
難道是……
賀奔小心翼翼的問道:“孔明現在十七歲,跟著文若學了這麼久,確實可以出師了……”
曹操沒說話,還繼續盯著賀奔。
“咳咳……孟德兄,你不要這樣的看著我……”賀奔乾咳的了幾聲。
“疾之,你應該猜到為兄這麼做的用意了。”曹操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猜到了嗎?”賀奔不敢確定。
曹操點了點頭,再次肯定道:“對,你猜到了。”
賀奔微微皺眉,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為難:“我……應該猜到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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