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51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這日午後,朱栐蹲在自己的帳篷外,用一塊粗布擦拭那雙擂鼓甕金錘。

  錘頭沾著的血漬早已洗淨,但鐵器在戰場上磕碰出的細微劃痕,卻擦不掉。

  他也不在意,只是仔仔細細地擦,連錘柄上纏的布條都解開重新纏緊。

  觀音奴從旁邊的帳篷出來,見他這模樣,便走過去。

  “殿下又在擦錘子?”

  朱栐抬頭,憨憨笑道:“嗯,閒著也是閒著。”

  觀音奴在他旁邊坐下,看著那對駭人的巨錘。

  她已經見過這錘子在戰場上的威力,但此刻安靜地躺在朱栐手中,卻顯得樸實無華。

  “這錘子多重?”她問。

  “一個六百斤。”朱栐老實回答。

  觀音奴咋舌。

  她兄長擴廓使的長刀才三十斤,已是軍中有名的重兵器。

  這一對錘子,怕是整個草原都找不出第二人能舞動。

  “你從小就這麼大力氣?”

  朱栐想了想,搖頭道:“不是,以前俺在村裡時,力氣雖比旁人大些,但也沒現在這麼厲害。

  好像是...去年開始,力氣一天比一天大。”

  他沒法說系統的事,只能含糊帶過。

  觀音奴卻信了,點頭道:“我兄長說過,有些人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的,你是這種人。”

  朱栐撓頭笑了笑,繼續擦錘子。

  兩人就這麼坐著,半晌不說話。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騎兵從城中馳出,領頭的正是常遇春。

  常遇春見到朱栐,勒馬過來,咧嘴笑道:“殿下,還在擦你那寶貝錘子,走,跟俺進城喝酒去!”

  朱栐搖頭道:“常叔,徐叔說軍中不能飲酒。”

  “現在不是休整嘛!再說,咱不喝多,就兩碗,暖暖身子,王貴從城中買了些好肉,烤得滋滋冒油,你不去可惜了!”

  常遇春跳下馬,拍拍朱栐的肩膀說道。

  朱栐聽到肉字,眼睛亮了亮。

  觀音奴見狀,輕聲道:“去吧,整日待在營裡也悶。”

  常遇春這才注意到她,抱拳道:“敏敏姑娘也一起,放心,都是自己人,沒那麼多規矩。”

  觀音奴遲疑片刻,點頭應了。

  三人騎馬進城。

  蘭州城經過戰火,街市有些蕭條,但酒樓茶館還是開了幾家。

  常遇春領著他們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後院卻別有洞天。

  王貴已經在院裡生了火,烤架上串著兩隻肥羊,油滴在炭火上,噼啪作響。

  藍玉也在,正抱著酒罈子倒酒,見朱栐來,笑道:“殿下可算來了,再不來這肉都讓我姐夫吃光了!”

  “放屁!俺才吃了一塊!痛快!”常遇春罵罵咧咧地坐下,抓過酒碗先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熱氣。

  朱栐在火堆旁坐下,王貴遞給他一大塊烤得焦黃的羊腿。

  “殿下趁熱吃。”

  朱栐也不客氣,接過就啃。

  觀音奴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王貴特意給她切的小塊羊肉,目光卻在眾人臉上流轉。

  這些明軍將領,在戰場上個個如狼似虎,私下裡卻像尋常兄弟般打鬧。

  常遇春粗豪,藍玉爽直,王貴憨厚,就連這個憨憨的吳王殿下,此刻也吃得滿嘴流油,毫無架子。

  她想起草原上的部族首領們,等級森嚴,上下分明。

  不禁有些恍惚。

  “敏敏姑娘,吃肉啊,別客氣!”常遇春見她發愣,招呼道。

  觀音奴回過神,點頭道:“多謝將軍。”

  “謝啥!你兄長現在也是咱大明的人了,往後都是一家人,等回了應天,皇上肯定要封他官職,說不定還讓他帶兵呢!”常遇春擺手說道。

  這話讓觀音奴心中一動。

  自兄長投降後,她最擔心的就是大明會不會真心接納。

  如今聽常遇春這麼說,似乎朝中並無排斥之意。

  藍玉接話道:“擴廓將軍是個人才,皇上愛才,不會虧待他,就像殿下說的,死了可惜,活著給大明辦事,才是正道。”

  朱栐正啃著羊腿,聞言點頭,含糊道:“嗯,徐叔也這麼說。”

  眾人正吃著,門外又進來一人。

  是沐英。

  “好哇,你們在這兒偷吃,也不叫我!”沐英笑著走過來,自己拿碗倒了酒,挨著朱栐坐下。

  “殿下,肉分我一塊?”

  朱栐大方地撕下半條羊腿給他。

  沐英接過,啃了一口,讚道:“王貴手藝見長啊!”

  王貴嘿嘿笑道:“沐將軍過獎了。”

  沐英邊吃邊道:“我剛從徐帥那兒過來,應天有訊息了。”

  眾人頓時停下動作。

  “啥訊息?”常遇春問。

  “戰報送抵應天,皇上大喜,已經下旨封賞,徐帥晉魏國公,常將軍晉鄂國公,李將軍晉曹國公,我也沾光,封了個西平侯。”沐英說著,看向朱栐。

  “至於殿下,殿下也沒有什麼好封賞的,殿下可是無望了,陛下讓殿下要什麼去找太子殿下要去...”

  常遇春咧嘴笑道:“都是一家人,殿下也沒有什麼好分的。”

  主要是朱栐剛剛認祖歸宗,也剛剛被冊封為吳王,而且朝廷國庫也不富裕,所以才說讓他去找自己大哥要去。

  朱栐憨憨點頭。

  沐英繼續道:“還有擴廓將軍,皇上封他為歸義侯,授都督僉事,暫留軍中聽用,待回京後再行安排。”

  觀音奴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兄長不僅保住了性命,還有官職爵位,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沐英看了她一眼,又道:“敏敏姑娘也有安排,皇上說,敏敏姑娘既是擴廓將軍之妹,當妥善安置。

  徐帥的意思,是讓姑娘隨軍回京,交由皇后娘娘照看。”

  觀音奴手一顫,碗裡的酒灑出些許。

  回京...交給馬皇后照看...

  她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名為照看,實為軟禁,是牽制兄長的人質。

  但事到如今,還有選擇麼?

  朱栐忽然道:“俺娘人好,你放心。”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卻讓觀音奴心中一暖。

  她抬頭看朱栐,見他正認真啃著羊腿,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說。

  可那雙憨直的眼睛裡,卻有著讓人安心的真铡�

  “嗯,我相信殿下。”她輕聲道。

  常遇春哈哈笑道:“這就對了,皇后娘娘最是仁慈,敏敏姑娘去了,定不會虧待,來來,喝酒喝酒!”

  眾人舉碗。

第53章 婚事

  夜色漸深,炭火漸弱。

  千里之外的應天府,皇宮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坤寧宮中,馬皇后正拿著針線,縫補一件舊衣裳。

  朱元璋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軍報,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妹子,你看看,咱栐兒又立功了!沈兒峪大捷,生擒擴廓,這可是潑天大功!”

  馬皇后頭也不抬,輕聲道:“功不功的,人平安就好,戰場上刀劍無眼,我這心啊!整天懸著。”

  朱元璋放下軍報,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咱知道你擔心,可栐兒不是凡人,那是天神下凡,你瞅瞅這戰報上寫的,‘吳王殿下身先士卒,雙錘所向披靡,敵軍望風披靡’,咱大明有這等猛將,是福氣!”

  馬皇后停下針線,嘆道:“福氣是福氣,可他才十五歲,本該在宮裡讀書習字,跟著標兒學道理,現在卻整日在戰場上廝殺...我這當孃的,心裡不是滋味。”

  朱元璋沉默片刻,低聲道:“妹子,咱懂你的心思,可栐兒不是尋常孩子,他是天上的將星,落在咱朱家了。

  你讓他整日待在宮裡,反倒憋屈,你看現在,他在戰場上如魚得水,將士們敬他愛他,常遇春,藍玉那些悍將,都拿他當親兄弟待,這不挺好?”

  馬皇后眼眶微紅,點了點頭道:“我就是...就是捨不得。”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朱標走了進來。

  “爹,娘。”

  “標兒來了,坐。”朱元璋招手。

  朱標坐下,看了眼母親手中的舊衣裳,認出那是朱栐小時候穿過的,心中瞭然。

  “娘又在想二弟了?”

  馬皇后抹了抹眼角,笑道:“不想不想,想了也沒用,標兒,你來得正好,娘有事跟你商量。”

  “娘請說。”

  “我和你爹的意思是想著,今年就把你的婚事辦了,等到伯仁從蘭州回來,怎麼就將婉兒迎娶回東宮,你覺著如何?”

  朱標臉上一紅,低聲道:“全憑爹孃做主。”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瞅瞅,咱標兒還害羞了!常遇春那莽夫,卻是生了個好閨女,標兒,常婉這孩子咱很是滿意,配得上你。”

  朱標點頭道:“常姑娘是很好。”

  馬皇后欣慰道:“那就這麼定了,等栐兒他們回京,咱就著手準備,標兒,你是太子,婚事不能馬虎,得辦得風風光光的。”

  “謝娘。”

  朱元璋忽然道:“說到婚事,擴廓那妹妹,敏敏特穆爾,你們看配栐兒如何?”

  馬皇后和朱標都是一愣。

  “重八,你這是...”

  朱元璋正色道:“妹子,你聽咱說,擴廓投降,是好事,但他是北元名將,在草原上威望甚高。

  咱要用他,也得防著他,若是把他妹妹嫁給栐兒,一來是安撫,二來也是牽制,栐兒性子憨直,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咱得替他想著。”

  馬皇后皺眉道:“可那姑娘是北元人,栐兒他...”

  “北元人咋了?咱大明海納百川,只要歸順,就是咱大明的人,再說了,栐兒那性子,娶個草原姑娘,說不定更合得來。

  你瞅瞅他,整日舞槍弄棒,跟個野馬似的,尋常女子哪管得住他?”朱元璋擺手說道。

  朱標沉吟道:“爹說得有理,二弟憨直,娶個心思單純的草原姑娘,反倒簡單,若是娶個心思重的,日後反倒麻煩。

  而且這門親事若能成,對安撫北元舊部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