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憨子是我失散的兒子? 第151章

作者:這不是雙喜

  這位開國文臣之首,如今已六十有二,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依然精明。

  “老臣參見吳王殿下。”李善長躬身行禮。

  “李叔不必多禮,俺路過,進來看看。”朱栐憨笑道。

  “殿下請。”李善長側身相讓。

  兩人進了府,來到正廳。

  下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李善長笑道:“殿下今日怎麼有空來老臣這裡?”

  朱栐沒喝茶,只是把雙錘放在腳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看著李善長,憨憨道:“李叔,俺聽說你回京了,來看看你。”

  “有勞殿下掛念。”李善長道。

  “李叔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朱栐問。

  李善長眼神微動,笑道:“老臣年紀大了,想多看看兒孫,可能會多住些日子。”

  “哦!李叔,俺有個問題想問你。”朱栐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道。

  “殿下請講。”

  “李叔是想死,還是想活?”

  話音落地,廳內空氣驟然一冷。

  李善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朱栐,這位以憨直聞名的吳王,此刻坐在那裡,臉上依然掛著憨笑,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殿下…何出此言?”李善長強笑道。

  朱栐看著李善長說道:“李叔,俺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就直說了吧!你辭官養老,好好的日子不過,回京來上躥下跳,是想幹啥?”

  李善長臉色變了變道:“老臣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不甘心?還想回來掌權?李叔,俺爹念舊情,當年你辭官,賞賜豐厚,讓你風風光光回老家。

  可你現在這樣,是打俺爹的臉。”朱栐打斷他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胡惟庸,你跟他走得那麼近,是想幹啥?結黨?營私?李叔,你是聰明人,該知道俺爹最恨這個。”

  李善長額角滲出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動作,皇家全看在眼裡。

  “殿下…老臣絕無二心…”他試圖辯解道。

  朱栐擺擺手說道:“李叔,俺今天來,不是來聽你辯解的,俺只問你一句,想死還是想活?”

  李善長沉默良久,緩緩道:“請殿下明示。”

第169章 直來直往

  朱栐站起身,提起雙錘,在手裡掂了掂。

  “想死,簡單,你繼續這麼幹,等俺爹忍不了了,一道旨意下來,韓國公府上下,雞犬不留。

  大妹是俺爹的親女兒,或許能保住性命,但你李家,就沒了。”

  他聲音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想活,也簡單,收拾東西,回定遠老家去,安安生生養老,別再摻和朝堂的事,胡惟庸那邊,斷了聯絡。

  這樣,你還是韓國公,臨安姐姐還是你兒媳,你李家,還能富貴三代。”

  李善長渾身一顫。

  他看著朱栐,這位平日裡憨直莽撞的吳王,此刻說的話,句句誅心。

  “殿下…這是皇上的意思?”他顫聲問。

  朱栐搖頭道:“是俺的意思,但俺爹和俺大哥,也是這個意思,李叔,你是聰明人,該知道,俺今天來,是給你一條生路。”

  他頓了頓,又道:“大妹剛沒了母妃,心裡難受,俺不想她再沒了公公,沒了丈夫,所以俺來,勸你一句...

  見好就收,急流勇退,才是保全之道。”

  李善長閉上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他明白了。

  皇家不是不知道他的動作,只是念著舊情,念著臨安公主,才給他留了餘地。

  而朱栐今天來,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這話挑明瞭。

  “老臣…謝殿下指點。”李善長站起身,深深一揖。

  “李叔想通了?”朱栐問道。

  “想通了,殿下說得對,老臣是該回老家養老了。”李善長苦笑道。

  朱栐笑了:“那就好,李叔,三日內離京吧!俺派兵護送你們回去。”

  “有勞殿下。”

  朱栐點點頭,提著錘子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憨憨道:“李叔,俺雖然憨,但不傻,誰對俺爹俺大哥好,俺記得。

  誰想害他們,想讓他們為難...俺也記得,你好自為之。”

  李善長躬身道:“老臣謹記。”

  看著朱栐離去的背影,李善長跌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朝中那些武將,都怕這個憨直的吳王。

  這不是憨,這是大智若愚。

  ……

  當日下午,韓國公府開始收拾行李。

  訊息很快傳開。

  乾清宮裡,朱元璋聽到稟報,愣了愣道:“李善長要回老家?”

  “是,吳王殿下上午去了韓國公府,下午李公就開始收拾行裝了。”蔣瓛答道。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栐兒跟他說了什麼?”朱元璋問。

  “這…奴婢不知,當時廳內只有吳王殿下和李公二人。”

  朱元璋擺擺手,讓蔣瓛退下。

  殿內只剩下父子倆。

  “標兒,你說栐兒跟李善長說了什麼,能讓他這麼快改變主意?”朱元璋好奇道。

  朱標笑道:“父皇,二弟那性子,還能說什麼?肯定是直來直去,把話挑明瞭。”

  “這倒像他的風格,不過,李善長那個人,精明瞭一輩子,能被栐兒幾句話說服?”朱元璋也笑了。

  “或許正是因為二弟憨直,說話不拐彎,反而讓李善長聽進去了。”朱標道。

  朱元璋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想起朱栐這些年的種種,戰場上勇不可當,獻上的那些“神仙賜物”更是讓大明日新月異。

  這個兒子,看起來憨,實則心裡有數。

  “標兒,你覺得栐兒…真憨嗎?”朱元璋忽然開口問道。

  朱標沉默片刻,緩緩道:“父皇,二弟或許不憨,但他選擇用憨直的方式活,這樣也好,他開心,咱們也放心。”

  朱元璋深以為然。

  憨有憨的好處,不用操心太多,活得簡單。

  “李善長這事,栐兒處理得不錯,既保全了臨安那丫頭的面子,又敲打了胡惟庸一黨。

  胡惟庸看李善長這麼幹脆地走了,也該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朱元璋道。

  朱標點頭道:“胡惟庸那邊,兒臣會繼續盯著,不過父皇,丞相之位…”

  朱元璋眼神一冷道:“該廢了,中書省權力太大,容易滋生黨爭,咱想過了,以後六部直接對咱負責,有什麼大事,咱召集你們幾個商量著辦。”

  這就是內閣的雛形了。

  朱標明白父親的意思,鄭重道:“父皇聖明。”

  ……

  三日後,李善長一家離京。

  朱栐親自帶兵送到城外十里亭。

  臨安公主也在送行隊伍裡,眼睛紅紅的,顯然哭過。

  “二哥,多謝你。”她低聲說道。

  朱栐笑著說道:“大妹客氣了,一路保重。”

  李善長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看著漸行漸遠的應天府城牆,心中五味雜陳。

  他這一生,從布衣到國公,位極人臣,最後能全身而退,或許已是萬幸。

  雖然心裡還有些遺憾...

  “老爺,吳王殿下到底是…”夫人小聲問。

  李善長搖搖頭道:“別問了,記住,以後李家子弟,安分守己,莫要摻和朝政。”

  “是。”

  車隊遠去,揚起一路煙塵。

  朱栐站在亭子裡,看著車隊消失在天際,轉身對親兵道:“回城。”

  ……

  當夜,東宮。

  朱標設了小宴,就兄弟兩人。

  “二弟,今天大哥敬你一杯,李善長這事,你辦得漂亮。”朱標舉杯道。

  朱栐笑道:“大哥說啥呢,俺就是去說了幾句話。”

  “幾句話,比千軍萬馬還有用,你知道嗎,胡惟庸今天下午遞了摺子,稱病不出。”朱標笑道。

  “哦!他怕了?”朱栐問。

  “怕了,李善長這麼幹脆地走了,他肯定能猜到是爹的意思,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會收斂很多。”

  朱標點頭道。

  朱栐喝了口酒,道:“大哥,胡惟庸這個人,留著終究是禍害。”

  “大哥知道,但現在還不是動他的時候。他在朝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要動,就得一網打盡。”

  朱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朱栐明白大哥的意思。

  要麼不動,要動就得徹底。

  “大哥有用得著俺的地方,儘管說。”朱栐點頭道。

  “放心,少不了你,不過二弟,你這‘憨有憨法’倒是讓大哥開了眼界,以後朝中再有難辦的事,大哥就讓你去。”

  朱標拍拍弟弟的肩膀說道。

  朱栐撓頭道:“那俺不成專門嚇唬人的了?”

  “嚇唬人有什麼不好?有些人,就得嚇唬嚇唬才老實。”朱標大笑道。

  不愧是喪標,想要他當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