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朱棣好奇道:“二哥,那白鬍子老頭到底是誰啊?怎麼每年都給你送東西?”
朱栐聞言一愣,不過還是說道:“俺也不知道,就是夢裡見的。”
朱標笑道:“四弟別問了,二弟也說不出所以然,總之是好事就行。”
席間氣氛融洽。
朱元璋看著幾個兒子,忽然道:“樉兒,棡兒,過了年你們也十五了,該就藩了。”
朱樉和朱棡一愣。
“爹…我們去哪兒?”朱樉問。
“樉兒去西安,封秦王。棡兒去太原,封晉王。”朱元璋道。
兩個小子對視一眼,都有些興奮。
就藩意味著可以出宮建府,獨立門戶了。
“爹,那我們什麼時候走?”朱棡問。
“不急,等過了正月,禮部會安排。”朱元璋道。
他又看向朱棣說道:“棣兒,你今年十三,再過兩年也該就藩了,想去哪兒?”
朱棣想了想,道:“爹,兒臣想去北平。”
“哦?為什麼?”朱元璋饒有興趣地問。
“北平是前元都城,北邊就是蒙古,蒙古雖然已經滅了,但北邊還有帖木兒帝國,兒臣想去那裡,為大明守國門。”朱棣挺起胸膛道。
朱元璋笑了:“好志氣,不過北平現在是你徐叔叔鎮守,等你長大了再說。”
“是。”朱棣應道。
馬皇后看著幾個兒子,眼中滿是慈愛,但深處也有一絲不捨。
孩子長大了,終究要飛走的。
飯後,朱栐帶著歡歡在院子裡玩。
小丫頭跑得歡,朱栐跟在她後面,生怕她摔著。
朱元璋和朱標站在廊下看著。
“標兒,這些日子,爹想了很多。”朱元璋忽然開口說道。
朱標靜聽。
“爹老了,有時候會犯糊塗。”朱元璋嘆口氣道。
“那天的事,是爹不對,孫氏…跟了爹一輩子,她走的時候,爹心裡難受,就想著讓她走得風光些,沒考慮到你娘,也沒考慮到禮法。”
朱標低聲道:“父皇,兒臣那日也有錯,不該頂撞父皇。”
“不,你沒錯,你是太子,是該堅持該堅持的東西,爹只是…只是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真快。”
朱元璋拍拍兒子的肩膀說道。
他望著院子裡追逐的父女倆,輕聲道:“你看栐兒,剛認回來的時候還是個半大孩子,現在女兒都三歲了。你也是,都當爹了。”
朱標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朱栐正把歡歡舉過頭頂,小丫頭咯咯直笑。
“爹,您不老。”朱標道。
“怎麼不老?頭髮都白了一半了,不過看著你們兄弟和睦,看著雄英,歡歡這些孩子長大,爹心裡踏實。”
朱元璋笑了。
他頓了頓,又道:“標兒,爹這些年打打殺殺,打下了這片江山,將來交到你手裡,你可得守好了。”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朱標鄭重道。
朱元璋點點頭,沒再說話。
夕陽西下,坤寧宮的院子裡灑滿金光。
朱栐抱著玩累了的歡歡走過來,小丫頭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爹,大哥,俺先帶歡歡回去了。”朱栐小聲道。
“去吧!”朱元璋擺手。
看著朱栐遠去的背影,朱元璋忽然道:“標兒,你說那蒸汽機…真能造出來嗎?”
“能...二弟獻上的東西,雖然一開始難,但最後都能成,燧發槍成了,煉了新鋼,這蒸汽機…假以時日,一定能成。”朱標很肯定。
朱元璋眼中閃著光說道:“等造出來了,咱大明…又會是什麼樣子?”
朱標望向天邊,那裡,最後一抹晚霞正漸漸消失。
“兒臣也不知道,但兒臣相信,一定會比現在更好。”
夜幕降臨,應天府萬家燈火。
吳王府裡,觀音奴正在燈下繡花,見朱栐抱著歡歡回來,迎上去接過女兒。
“睡了?”
“嗯,玩累了。”朱栐憨笑。
觀音奴把歡歡安頓好,回到房裡,見朱栐坐在桌前,正看著窗外發呆。
“王爺在想什麼?”
“想蒸汽機,那東西要是真造出來了,以後種地是不是就不用牛了?”朱栐道。
觀音奴笑了:“王爺怎麼總想著種地?”
“俺是農民出身嘛!不過要是真能代替牛馬,老百姓就輕鬆多了。”朱栐笑道。
觀音奴坐在他身邊,輕聲道:“王爺心繫百姓,是百姓的福氣。”
朱栐搖搖頭:“俺沒想那麼多,就是覺得,能讓老百姓過得好點,是好事。”
窗外,不知誰家放了煙花,在夜空中綻開,絢爛奪目。
洪武八年的正月初一,就這樣過去了。
乾清宮的密室裡,朱元璋又攤開了那幅世界地圖。
他的手指從應天府的位置,慢慢移到海外那些標註著“未知”的大陸。
“蒸汽機…不靠風帆的船…”
他喃喃自語。
燭火搖曳,在地圖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遠處,更鼓聲起,已是子時。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168章 韓國公
洪武八年,二月初三。
應天府這幾日倒春寒,夜裡下了場小雨,清晨起來,街巷溼漉漉的,屋簷還往下滴水。
吳王府後院,朱栐穿著一身單衣在練錘。
兩個擂鼓甕金錘在他手裡舞得呼呼生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錘風帶得簌簌直落。
觀音奴抱著歡歡站在廊下看,小丫頭看得眼睛發亮,拍手叫好著:“爹爹厲害!”
朱栐收了錘,抹了把額頭的汗,憨笑道:“歡歡也想學?”
“想!”歡歡用力點頭。
觀音奴嗔道:“她才三歲,學什麼錘子。”
“三歲可以扎馬步了,俺當年也是三歲開始練的。”朱栐走過來,從觀音奴懷裡接過女兒,舉過頭頂轉了一圈。
歡歡咯咯直笑。
正玩鬧著,胡伯從外面進來,躬身道:“王爺,太子殿下來了,在書房等您。”
朱栐一愣,這麼早...
他把歡歡交給觀音奴,換了身衣裳往書房去。
書房裡,朱標坐在桌邊,手裡端著茶杯,卻沒有喝,眉頭微蹙,似在想著什麼。
“大哥,這麼早有事?”朱栐推門進來。
朱標回過神,勉強笑了笑道:“二弟,陪大哥喝兩杯?”
朱栐看看窗外,這才辰時。
但他沒多問,只道:“好。”
胡伯很快送來了酒菜,幾碟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
兄弟倆相對而坐。
朱標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又倒第二杯。
朱栐按住他的手說道:“大哥,出啥事了?”
朱標放下酒杯,長嘆一聲道:“二弟,李善長回京了。”
李善長...
朱栐想起來了,這位韓國公,開國第一文臣,洪武四年因病辭官,回老家定遠養老去了。
“他回來就回來唄!”朱栐道。
朱標搖頭,苦笑著道:“若只是回來看看,倒也罷了,可他這一個月,頻繁出入各官員府邸,尤其是跟胡惟庸走得很近。”
胡惟庸,現任中書省左丞相,現在可謂是權傾朝野,志得意滿。
朱栐雖然憨,但不傻,他隱約明白大哥在擔心什麼。
“爹知道嗎?”他問。
“知道,父皇很生氣,說李善長這是不知進退。已經辭官養老的人,還想回來掌權,這是逼皇家難做。”
朱標又喝了口酒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道:“而且胡惟庸這些年權勢越來越大,門下聚集了一大批官員,隱隱有結黨之勢。
父皇…已經有了廢除丞相之位的想法。”
朱栐點點頭。
這事他前世隱約記得,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發,牽連數萬人,丞相制度從此廢除。
“那爹想怎麼做?”朱栐問。
朱標搖頭道:“難辦,李善長畢竟是親家,大妹嫁給了他兒子李祺,又是幫父皇打天下的老人,殺不得。
可不殺,他這般上躥下跳,又讓父皇難堪。”
他看向朱栐,眼中帶著疲憊道:“二弟,大哥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置這事。既要敲打胡惟庸一黨,又要保全李善長性命,還要顧及大妹的感受…難。”
朱栐沉默片刻,忽然道:“大哥,要不讓俺去。”
“你去?”朱標一愣。
“嘿嘿,俺去見見李善長,俺有辦法讓他老實。”朱栐嘿嘿笑道。
朱標看著弟弟,忽然笑了:“二弟,你有什麼辦法?”
“俺自然有辦法,大哥放心,俺不會亂來。”朱栐回道。
……
翌日,巳時。
韓國公府門前,一輛馬車停下。
朱栐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他那對擂鼓甕金錘。
門房見是吳王,慌忙進去通報。
不多時,李善長親自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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