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剛成仙,你天幕曝光我? 第73章

作者:聞風但不動

  這才是最讓朱祁鈺絕望的。

  于謙沒有私心,他是一心為公,是公認的忠臣、聖人。

  可正因為他是聖人,他所代表的那個龐大的文官集團,才更加堅不可摧。

  在這個集團面前,皇帝的個人意志,顯得如此渺小和無力。

  ……

  應天府,奉天殿。

  “砰!”

  朱元璋手裡的茶蓋狠狠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

  朱元璋氣得鬍子都在抖,他指著光幕裡那群跪在地上的大臣,就像是指著一群亂臣僮印�

  “這就是文官!這就是讀書人!!”

  “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一到關鍵時刻,就拿‘祖宗成法’來壓皇帝!”

  “他們哪裡是在為國盡忠?!”

  “他們是在跟皇帝爭權!!”

  朱元璋在大殿裡來回暴走,眼神兇狠。

  “那個于謙也是!”

  “咱敬他是條漢子,敬他守住了北平!”

  “但他現在是在幹什麼?!”

  “他是文官的頭子!他在帶著那幫人架空皇帝!!”

  “他要是再這麼搞下去,這大明到底姓朱還是姓於?!”

  朱標跪在一旁,滿臉苦澀。

  “父皇,于謙……他應該沒有異心。”

  “他只是……太守規矩了。”

  “規矩?”

  朱元璋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朱標。

  “誰定的規矩?”

  “咱定的!!”

  “咱定規矩是為了讓子孫好管江山,不是讓他們拿來捆咱子孫的手腳的!!”

  朱元璋一屁股坐在龍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出來了。

  這是個死結。

  皇帝想乾綱獨斷,文官想垂拱而治。

  若是碰到個強如他朱元璋或者朱棣這樣的雄主,還能壓得住。

  但朱祁鈺……

  他只是個守成之君,威望不夠,手段不夠。

  面對鐵板一塊的文官集團,他只能無能狂怒。

  “這也就是那個神仙還在西內住著。”

  朱元璋陰沉著臉說道。

  “要是神仙不在了……”

  “這幫文官怕是能把朱祁鈺給逼瘋!”

  “咱廢了丞相,本以為皇權能獨尊。”

  “沒想到啊……沒了丞相,這滿朝文武,個個都想當丞相!!”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著光幕,臉上露出了一種“感同身受”的便秘表情。

  “媽的。”

  “這幫酸儒。”

  朱棣啐了一口。

  “我當年想下西洋,他們說靡費。”

  “我想打漠北,他們說窮兵黷武。”

  “合著在他們眼裡,皇帝就該坐在宮裡當個泥菩薩,啥也別幹,讓他們供著才好?”

  道衍在一旁低聲道:

  “王爺,這就是‘勢’。”

  “太祖廢相,權分六部,本意是集權於帝。”

  “但六部尚書各管一攤,又互為援引。”

  “皇帝若英明神武,自可駕馭。”

  “若皇帝稍弱,或者精力不濟……”

  道衍指了指光幕裡焦頭爛額的朱祁鈺。

  “那便是被六部牽著鼻子走。”

  “您看,景泰帝如今,就像是被困在網裡的魚。”

  “于謙雖忠,但他身後的那張網,卻是由無數文官的私利和‘道統’編織而成的。”

  “這張網,比瓦剌的鐵騎還難對付。”

  朱棣眉頭緊鎖。

  “那怎麼辦?”

  “殺?”

  “朱祁鎮倒是想殺于謙,結果被雷劈了。”

  “這于謙殺不得,用著又硌手。”

  “這皇帝當得……憋屈!!”

  朱棣一拳砸在膝蓋上。

  他突然有點同情這個“好孫子”了。

  外有強敵,內有權臣,頭頂上還懸著個不知什麼時候會發飆的神仙。

  這日子,沒法過了。

  光幕中。

  夜深了。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

  朱祁鈺看著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每一本翻開,都是“臣死諫”、“臣以為不可”。

  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這種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裡的。

  他覺得孤單。

  “朕……做錯了嗎?”

  朱祁鈺喃喃自語。

  “朕只想讓大明更強,想讓國庫更充盈。”

  “為何他們都要攔著朕?”

  “于謙……你也攔著朕……”

  朱祁鈺站起身,推開窗戶。

  冷風灌了進來,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北角。

  那裡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星光。

  西內。

  “仙師……”

  朱祁鈺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三年了。

  他不敢去打擾那位。

  他怕。

  怕仙師覺得他無能,怕仙師像對待朱祁鎮那樣,對他失望。

  但是現在,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罷了。”

  “死就死吧。”

  朱祁鈺咬了咬牙,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提著一盞孤燈,走進了夜色之中。

  ……

  西內。

  這裡依舊保持著當年的模樣,荒草叢生,但卻異常乾淨。

  朱祁鈺站在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前,手抬起了三次,又放下了三次。

  最後。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響了門環。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沒有回應。

  朱祁鈺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

  “進來吧。”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響起。

  大門“吱呀”一聲,自動開啟了一條縫。

  朱祁鈺渾身一震,連忙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沒有燈。

  只有一棵老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

  黑袍人就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地上寫畫著什麼。

  月光灑在他身上,像是披了一層銀霜。

  【“坐。”】

  黑袍人頭也沒抬,指了指對面的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