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蓑沾衣雨
“唉！”
嘆了口氣，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又從懷裡掏出一摞紙。
再次雙手捧著，遞到副總指揮面前。
副總指揮眼神從李雲龍臉上，挪到那一摞紙上。
《新兵訓練手冊》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隨意翻了幾頁，副總指揮突然眼前一亮，“哼”了李雲龍一聲，仔細地看了起來。
李雲龍借這個時機，向三位首長“介紹”自己學習文化的心路歷程。
三位首長都沒說話，屋子裡只有李雲龍的聲音。
“他們以為老子不知道，就是虎子那小子傳出去的。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計較，就當是個玩笑罷了！”
當他說到新一團傳言，他疑似被什麼東西上身時。
“噗！”
副總參珠L剛端起茶缸喝了口茶，一下沒忍住，全噴李雲龍臉上了。
“哈哈哈！”
副總指揮和師長，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最後問你一遍，這兩本東西到底是誰寫的？”
副總指揮臉上突然又變得嚴肅，鄭重地問李雲龍。
“首長，我李雲龍用腦袋擔保，是我自己寫的。”
三位首長這才臉色好看了些，但還是滿腦子疑問。
“行，既然你李雲龍，敢拿項上人頭作保，那我信你。但是，我得考考你，你要是答不出來，我立刻斃了你。”
師長解下皮帶，將勃朗寧手槍往桌子上一拍。
李雲龍怎麼看不出來，老首長這是在替他解圍。
“您請問，但凡有一處答不上來，不勞老首長動手，也省得髒了首長們的地方，我自去屋外自戕。”
“喲！看來你小子，還真學了幾天文化，自戕這兩個字，都能從你嘴裡蹦出來。”副總參珠L調侃道。
然後，便是師長和李雲龍一問一答。
問了近半個鐘頭，李雲龍還真是一處不錯。
師長越問越高興，興頭上，甚至還問了很多不是這兩摞紙上的問題。
但根本難不倒李雲龍，他依然對答如流。
李雲龍的表現，徹底顛覆了三位首長對他的認知。
首長們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和欣賞。
讓李雲龍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特別是師長，在師長的臉上，甚至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
有李雲龍這樣的部下，讓他自豪。
李雲龍的表現，讓他十分欣慰。
撓了撓頭，李雲龍又恢復了那副“愣種”的模樣。
嘿嘿一笑：“首長們千萬別誇我，咱老李不禁誇。”
副總指揮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雲龍肩膀，沒有說話，但那眼神裡的肯定和欣慰，比任何嘉獎都讓李雲龍受用。
副參珠L這才放下《新兵訓練手冊》，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李雲龍，你立功了，立了大功。這本訓練手冊要是能成功推廣，咱八路軍的戰鬥力，會提升一大截。”
李雲龍突然立正，一臉鄭重地道：“報告三位首長，我李雲龍犯了錯，請求三位首長處罰。”
“怎麼，你還真喘上了？怎麼，怪我們剛才冤枉你！”
副總指揮皺著眉頭，臉色有些難看，他很不喜歡居功自傲之人。
“報告，首長！首長誤會了……”
李雲龍便把新一團三天吃一次肉的事，一口氣向首長們彙報了。
“登！登！登！”
師長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子，他腦子裡閃過“享樂主義、被資本主義腐蝕、截留戰利品、貪汙腐敗……等一串字眼。”
副總參珠L又拿起《新兵訓練手冊》，一頁頁快速翻著，他只能沉默。
李雲龍一動不動，立正在副總指揮面前，後背被汗浸透了，就像在等待審判。
副總指揮背起手，開始在屋裡來回踱步。
“小王！”
突然，他停了下來，喊來警衛員。
“請師政委馬上來一趟，就說有很重要的事情。”
說完，又開始踱步。
第37章 李雲龍：咱不能削足適履
師政委走進總部，便感覺到氣氛有些緊張。
當他看到站得筆直，滿頭大汗的李雲龍時，瞬間明白了。
“李雲龍！”
“你這個孫猴子，又把天捅出窟窿了？”
師政委有些嚴肅地指著李雲龍。
“沒有的事，老首長，我哪裡敢啊！”李雲龍直接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老夥計，坐下說。”
師長將師政委拉到身旁坐下，將大致情況告訴老搭檔。
當聽到李雲龍的進步，新一團的發展，特別是沁源根據地建設時，師政委也露出了笑容。
甚至有把李雲龍放到身邊，讓李雲龍搞政工的衝動。
但聽說新一團，一個月吃掉幾十頭豬，師政委也皺起了眉頭。
李雲龍知道這種事可大可小，之前王勉提醒他時，其實他已經想了對策。
這也是他為何選擇這個時間，來總部的原因。
一開始，首長們都在氣頭上，所以他沒有解釋什麼。
但他覺得現在該說話了，這時候首長們也都冷靜下來了，能聽得進去他解釋。
師政委來得正好，別看師政委平時很嚴厲，但只要不是原則問題，師政委其實也是護犢子的。
“報告首長，我有話說。”
深吸了一口氣，李雲龍讓自己儘量平復些。
“新一團吃肉，絕不是享樂主義，更不是那些能嚇死人的，別的什麼原因。”
“原因只有一個，我想讓戰士們有更好的身體素質。身體素質，是訓練的基礎。”
“剛才副總參珠L說，要是能推廣《新兵訓練手冊》，咱八路軍的戰鬥力，能提升一大截。”
“這話沒錯，但也錯了。
就憑同志們現在的身體素質，這本《新兵訓練手冊》幾乎是廢紙。”
說到這，李雲龍故意頓了頓，這是給時間，讓首長們消化他這番話。
副總指揮，從桌子上拿起《新兵訓練手冊》，又仔細地翻起來。
別說上面寫的四百米障礙，就算是最普通，每天一個五公里，就現在八路軍的伙食情況，確實絕大多數人堅持不下來。
見副總指揮沒有稍稍有些舒展，李雲龍趁熱打鐵：“沒有營養的補充，新一團就不可能，在這麼大的訓練量下堅持下來。”
“戰士們的單兵素質不提升，我新一團，拿什麼跟霍縣的鬼子打。”
“我李雲龍以前是老犯渾，但我現在學文化了進步了。”
“僅僅一年時間，我新一團從三百人，到現在2000人，沁源還有2000民兵。”
“我也知道咱隊伍窮，很多部隊連飯都吃不飽。”
說到這，李雲龍悄悄看了眼四位首長。
見他們表情沒太大變化，膽子更大了些。
“我說，那是他們部隊當首長的沒本事。自古以來有本事吃肉，沒本事的捱餓。”
“打個比方，我新一團繳獲了鬼子的豆丁坦克，其他某個團還在用大刀片子。”
“難道因為還有人使著大刀片子，我的坦克就不能拿出來用嗎？”
“首長們！咱不能因噎廢食，更不能削足適履。”
“各位首長，咱老李讀書少，說話直，要是哪裡說錯了，還望首長們多擔待。”
四位首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說不出來是什麼表情。
“哈哈哈！”
副總指揮突然大笑起來：“好你個李雲龍，張口閉口讀書少，連因噎廢食、削足適履，這種成語都從你嘴裡蹦出來了。”
“老子現在倒真有幾分相信，這一年多，你確實在努力學文化。”
李雲龍順著杆就往上爬：“報告副總指揮，不光是咱老李，我們新一團，現在幾乎沒有文盲。”
“幾乎每個戰士，都能看懂一封普通的電報。”
師政委噌地一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真的，你李雲龍敢對你說的話負責。”
“我拿腦袋擔保！”李雲龍回答得斬釘截鐵。
“好！”
“要真是這樣，你李雲龍幹得不錯。”
副總指揮跟師長對視一眼，師長點點頭。
“李雲龍，這件事到這就告一段落，以後你們新一團，就照著《新兵訓練手冊》搞訓練。”
“別有情緒，什麼‘削足適履’都說出來。你可狗咬呂洞賓，副總指揮是在保護你。”
“是！”李雲龍神情嚴肅立正應答。
隨後立馬變了一張臉，憨笑地向首長們道謝。
“謝謝副總指揮！謝謝各位老首長！”
師長都被李雲龍氣笑了：“這小子屬狗臉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你小子在總部留幾天，師政委和副總參珠L，會單獨找你。”
“對了，你這次帶了多少人來。”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壞了！
師長不會是打警衛連的主意吧！
但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咱新一團警衛連，一百來號人，我全帶來了。”
“你小子把新一團的戰鬥力，都快吹成花了。走吧，讓我檢驗檢驗你新一團警衛連的成色。”
副總指揮邊說，邊往外走。
半個小時後，總部大院外的空地上。
副總指揮重重地拍了一下李雲龍的肩膀：“不錯！”
又對師政委說：“我們晚上沾沾這小子的光，把他送來的汾酒開兩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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