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她沒聽到江塵提起聚樂樓的事,只覺得江塵有些神神秘秘的。
今天的事,連江有林都沒說。
但想想,江塵好像從沒避諱著她,又讓她有了種被信任的感覺。
主要的東西買完,
出城時,江塵又在路邊攤買了些燒餅、油果、糕點,外加一隻燒雞。
不一會兒,又收攏了一布袋。
江有林在一旁不斷搖頭:“敗家子啊,敗家子啊!”
但這敗家子能掙,他還能說什麼,只能心痛的在一邊看著。
最後江塵又加上兩袋子精米精面。
現在有錢了,全家都得改掉吃粗糧的壞習慣!
不大的驢車上很快被塞得滿滿當當,是真正是滿載而歸。
此時已過申時三刻,他們得加快速度,才能在天黑前趕回村。
“沈丫頭,上車吧。” 江有林對沈硯秋道。
沈硯秋也怕拖累了行程,乖巧地坐到了車上。
江有林趕車,江塵則跟在車後趕著一頭活豬。
回到村口時,天色昏黃。
可村口還站著幾個孩子,正遠遠看著什麼。
有眼尖的孩子看到驢車,立刻高聲喊:“有驢車!驢車進村啦!”
江能文第一個跳起來,四處張望:“在哪兒,在哪兒?”
自從上次江塵給村中幾個孩子分了油餅。
作為江塵的侄子,江能文順理成章成了村裡的孩子王,每天帶著幾個孩童到處亂竄。
按往常,這個點村中孩童早該回家了。
可江能文記掛著爺爺和二叔沒回來,就一直守在村口。
其他孩子也都跟著一起等。
“在那兒!看見沒?肯定是你二叔回來了!” 一個孩子指著遠處的驢車喊道。
“肯定是!今天就我二叔趕驢車出村了!”
江能文喊的時候,已經有孩子拔腿跑了過去。
他們不只是想跟江能文玩,更盼著江塵能從城裡帶些吃食,讓他們也能嚐嚐鮮。
平常家裡只能喝粟米粥,上次江塵給的油餅,他們可一直回味到現在。
第68章 回家,暴怒的老丈人
那孩子跑到近前,看清是江塵,立刻回頭朝村口喊:“文哥,是你二叔!你二叔回來了,還帶了好多好多東西呢!”
他瞥見江塵手中牽著的活豬,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已經好久沒吃肉了,真羨慕江能文啊,有這麼有本事的二叔,可以天天吃肉。
江能文這時和其他孩子才一窩蜂地跑過來。
江能文擦了擦鼻涕,仰著頭問:“爺爺,二叔,你們怎麼回來這麼晚呀?”
“買了不少東西,耽誤了點時間。” 江塵拍了拍驢車。
所有的東西都被蓋住,免得走這麼長時間的路落灰。
應了一句後,又看向和江能文一起的幾個孩子:“天都快黑了,你們怎麼還不回家?”
“這就回,這就回!”
孩子們嘴上應著,腳卻沒挪窩,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驢車上的布包。
江能文見狀,立刻不高興地趕人:“你們快回家啊!我也要跟二叔回家了!”
江塵忍不住笑了。
他哪能看不出這些娃娃的心思。
不過這個歲數,再加上如今的年景,貪吃好玩再正常不過。
他從車上拎下一個布包,裡面是在城裡買的油果子——拇指大小的麵糰裹著糖霜,放進素油裡炸出來的糕點。
素油在城裡不算金貴,但糖霜可是稀罕物,江塵手中的一小包就花了百餘文。
這東西在前世他肯定覺得膩的發慌。
可這年景,就沒幾個人肚子裡有油水的,這絕對是最受人歡迎的美食。
“手伸出來!” 江塵舉起布包,對孩子們說。
幾個孩子立刻齊刷刷地伸出手。
江塵給每個孩子手裡放了幾顆油果:“行了,天都黑透了,趕緊回家吧,別讓家裡人著急。”
江能文噘著嘴,一臉不情願,明顯覺得這些孩子分走了 “他的” 吃食。
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捧著油果子,抬頭看向江塵:“謝謝二叔!”
又對江能文說道:“文哥、那我們回去了,明天再找你玩!”
聽到比自己年紀大的孩子喊自己 “文哥”。
江能文頓時得意起來,剛才的不滿也煙消雲散。
但還是不耐煩的開口:“走吧,走吧!”
“瞧你那小氣樣。” 江塵揉了揉他的頭,“跟你爺爺回家。”
又轉頭對江有林道,“爹,我先把硯秋送回去。”
“好。” 江有林應著,牽著驢車往家走,江能文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手裡還抓著幾顆油果往嘴裡塞。
等到了家,孃親肯定要收起來給他慢慢吃。
到時候,一天肯定就只能吃一顆了。
江塵從車上取下兩盒紙包的糕點,送沈硯秋回家。
無人的小路上,江塵又下意識想牽沈硯秋的手。
卻被沈硯秋連退兩步躲開,聲音帶著點慌亂:“別…… 馬上到家了。”
她今天玩得太瘋,快到家門口才想起,早上出門時根本沒跟爹爹打招呼。
現在天快黑才回去,還不知道要挨多少罵呢。
想想就忍不住放慢腳步,有些不敢回家。
“好吧。”
江塵也明白,要是讓沈朗看到他牽著沈硯秋的手從外邊走回來,說不定能當場氣暈過去。
到時候氣壞老丈人可就麻煩了。
他將左手提著的三包糕點遞過去,裡面裝著油果子和糕點:“這些你拿著。”
都是江塵在城裡買的,估摸著女孩愛吃的甜食。
“我不要。” 沈硯秋還以為這些是給他兩個侄子侄女,沒料到是給自己的。
“拿著吧,回去就說你突然想吃甜的,今天特意進城買的。”江塵把布包塞到她手裡。
沈硯秋糾結了一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藉口,最終只能收下。
直到看著沈硯秋走進沈家大門,江塵才轉身離開。
而沈硯秋剛進門,正轉身關門。
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冰冷徹骨、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你白天去哪了?”
沈硯秋身體一僵,緩緩轉身,將手中的糕點提了起來:“我早上忽然很想吃糕點了。”
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
“明明之前在家裡,糕點放壞了我都不想吃,最後都賞給下人了,可現在想吃,卻找不到……”
“我見到村子裡有人趕驢車進城,我就跟了上去,一同進城了。”
沈朗憋了一天的滿腔怒火,忽然一頓。
從前逡掠袷车呐畠海缃窀约毫髀淇嗪兀沾植璧垼B一碟糕點都沒有。
沈朗也不由心有慼慼:“硯秋,苦了你了。”
沈硯秋擦了擦眼角:“沒事的爹,我去給您沏茶,正好用些糕點。”
“嗯……”沈朗微微點頭,正準備將女兒接過來。
又忽然反應過來:“你給我站住,今天村中只有江塵進城!我說過了,你不要再跟他來往!”
第69章 家人閒坐,燈火可親
“對啊,村裡只有這一輛驢車能進城,我只能借用了。”
沈硯秋故作輕鬆地開口,手心卻已攥出了汗。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沈朗早已清醒過來,剛壓下去的怒意再度升騰,聲音也冷了幾分。
“我早跟你說過!這些山野刁民,沒別的本事,只會用些甜言蜜語哄騙女子。”
“一旦得手,轉頭就會隨意丟棄!再尋新歡!”
沈硯秋垂著頭沒反駁,心裡卻翻湧著委屈。
江塵是沒本事的村夫嗎?
他能捕獵,心思機巧,可以跟旁人見不到丹鳳仙子相談甚歡。
連城裡的富家公子都能壓服。
這好像是她從逃難之後,見過最有本事的人。
可她知道,就算把這些說出來,爹爹也只會嗤之以鼻。
在他眼裡,只有讀書寫字,通曉經義才算有本事。
可那些本事,在這裡換不來一餐一飯,反倒要靠典當孃親留下的簪子才能過活。
想到這裡,她的眼圈忍不住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沈朗見女兒紅了眼,語氣不自覺軟了些:“秋兒,你年紀還小,許多事情看不透。你本是大家閨秀,不該拋頭露面與人亂跑。如今我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從今日起,你就別再出門了。”
語氣雖軟,實際卻已經是禁足了。
沈朗是鐵了心,不讓她和江塵再見面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裡不是久居之地,等明年開春,我們就搬走。”
“進了城,我再請個僕役,日子總能好起來。”
“爹。”沈硯秋終於開口,聲音也高上幾分:“家裡哪還有錢請僕役?我身上可沒有其他首飾能當了。”
沈硯秋心裡對沈朗又怎麼會沒有埋怨。
當年逃難時,父親不拿金銀細軟,偏偏要帶那些沉重的藏書,否則她們如今也不會落到這般窘迫的境地。
上次要典當器物,沈朗本來說要當了隨身佩劍。
當夜卻又嘀嘀咕咕君子佩劍,以正其行……無劍何以稱君子之類的話。
沈硯秋於心不忍,才當了隨身的簪子。
沈朗的面色頓時有些尷尬,強撐著道:“實在不行,就把那些古書賣了,總能支撐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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