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還是來借車……”
“沒問題!”
果然跟老爹說的一樣,陳豐田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甚至沒看江塵帶來的兩斤肉。
又謝他今天願意第一個上山,免得他面上無光,又叮囑最近儘量別再上山。
江塵自然也是洗耳恭聽,口稱陳叔。
兩人說話,真就如同自家人一樣。
約定好明天讓陳玉堂把驢車套好,江塵來拿就行。
臨走時,陳豐田還順勢把他送到門外。
各自轉身之後,兩人臉上的笑容卻同時消失。
陳豐田面色沉靜地回到家,陳玉堂迎上來:“爹,他又來幹什麼?”
“借車,去城裡賣那張狐皮。”
“好叩男∽印!� 陳玉堂嘀咕一句,從陳豐田手裡接過兩斤狍子肉,“那之後,怎麼辦?”
“暫且忍忍吧,他們家想起勢還早著呢,翻不起什麼大風浪。”
三山村容不下兩個地主。
所以當初發現有人去找江有林借糧時,他才找來了張三坡。
可終究江塵只是一時走叨眩瑢﹃惣叶裕鋵崨]什麼威脅。
他只是習慣性的,想把苗頭掐下去而已,現在事情有變,也就不急著動手了。
“也是。”
陳玉堂本也不想管這些事,只想安心做個富家翁。
什麼江塵、江有林,不都是泥腿子?
還不如像大哥那樣,去城裡瀟灑自在。
只要將借出的種子煮一半,明年那些欠錢的,還不得乖乖把地交上來。
江塵離開陳家後,沒急著回去,而是腳下一轉,到了沈硯秋家門外。
今天村裡動靜不小,不過陳豐田也知道沈朗是讀書人,沒把他當成壯丁使喚。
所以到現在,沈家仍是大門緊閉。
屋內,沈朗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正坐在桌前寫字。
沈硯秋在一旁研墨。
寫完【倘辨美玉,君收白珪】八個大字後,沈朗收筆,輕咳了兩聲:“村裡發生什麼事了?今天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
沈硯秋白日裡已經打聽過,開口答道:“聽說是小黑山來了頭狼王,這個冬天可能會鬧狼災。”
“里正號召村裡的壯丁把拒馬搬出來,提前防備呢。”
“狼災啊……” 沈朗看向窗外,“還真是哪裡都不得安寧。”
“你最近就別出門了,過完這個冬天,我們去縣城租房。現在官府查得應該沒那麼嚴了。”
沈硯秋不知為何,心裡本能地有些抗拒,低聲道:“這裡住得挺好的…… 城裡說不定還有人記得舊事呢。”
“哼,我還不知道那些尸位素餐的吏員?恐怕早就把海捕文書丟到一邊了。”
沈朗語氣堅決,“此事,就這麼定了。”
不等沈硯秋反駁,他直接把事情定了下來。
沈硯秋只得低下頭,微微抿著嘴唇。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沈硯秋順勢起身。
拉開大門時,見到是江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你來幹什麼?”
“明天辰時,在這等我,帶你去永年縣看戲。”
裡屋內傳來沈朗的聲音:“硯秋,誰啊?”
江塵聽見沈朗的聲音,看向沈硯秋那張小臉:“辰時啊!”
“我不……”
話還沒說完,江塵已經跑開。
那邊沈朗也拉開房門,看向大門外,卻已空無一人。
“怎麼沒人?”
沈硯秋臉頰紅紅的轉過身:“是村裡的孩子搗亂,我一開門就跑了。”
“那趕緊進來,外邊風大。”
沈硯秋關上門,重新回到房間,卻已有些心不在焉。
要說跟江塵再去縣城一趟,爹爹肯定不會同意。
“但總得跟他說清楚…… 不然他會白白等在門外吧?”
心中決定不去,沈硯秋覺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當夜睡得也不安穩。
次日,,曦光微吐。
辰時未到,沈硯秋就等在門外了。
等了片刻,腳步聲遠遠傳來。
抬眼時,看到江塵走來。
一身皮遥缟闲笨嬷鴱埞以谘g輕輕晃動。
晨光恰好落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金芒。
連劍眉上都像落了碎星,彷彿是從初升的日頭裡走出來的一般。
沈硯秋的目光不由得停在他臉上。
輪廓算不上精緻,甚至帶著幾分粗獷,卻被晨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鼻樑挺直,下頜線帶著利落的弧度,嘴唇抿成一條溇。
一雙眸子在晨光裡亮得驚人,正盯著自己,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沈硯秋不由臉色微紅,低下頭去,心中卻想著:“之前沒發現,這潑皮長得倒不輸京城那些翩翩公子。”
甚至還多了些英武,讓少女忍不住有些心神盪漾。
江塵此刻正好停在沈硯秋面前,帶著一身熱氣開口:“走吧!”
沈硯秋慌忙回神,見江塵貼的太近,往後退了一步:“我不去。”
“我是來跟你說清楚的,爹爹不喜歡你。以後你也不用來找我了。”
“之前的事…… 謝謝你。”
她越說聲音越低,即便早已決定,但真拒絕的時候,仍沒什麼底氣。
“囇e咕嚕說什麼呢,跟我走!”
江塵又往前一步,一把抓住沈硯秋冰冰涼涼的小手,拉著就往外跑。
沈硯秋滿臉錯愕。
她沒說清楚嗎?
還是江塵沒聽見?
不可能,他肯定是裝的!
這登徒子!沈硯秋心中又羞又惱,想抽回手,江塵卻握得極緊,只能被他拉著往前跑。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江塵拽著跑出了很遠。
看著離家越來越遠。
沈硯秋心中突然想著,若是家中沒有遭難,她大概會在爺爺的安排下,嫁給一個素未置娴娜税伞�
若是那個人自己不喜歡,會有人拉著自己手,帶著自己離開嗎?
第56章 賣狐皮,進城卜卦
當套著驢車的江有林看到江塵牽著沈硯秋走過來。
老臉笑成了一朵花:“這是沈家丫頭吧?快上車坐著。”
沈硯秋這才回過神,發覺自己的手還被江塵攥著。
當即奮力掙了掙,聲音細如蚊蠅:“放開!”
江塵鬆了手,轉頭對江有林道:“爹,你腿還沒好透,要不還是讓大哥來吧?”
江有林的腳其實已能下地走路,只是江塵擔心留下後遺症,一直盯著他拄拐。
“什麼沒好透?早就利索了!再說趕車又不用我走路。”
江有林擺了擺手,“行了,趕緊上來。”
見拗不過老爹,江塵只好讓沈硯秋上了車。
今日事少,他們出發得不算早,到縣城時已近午時。
停好驢車後,江有林帶著江塵穿過街道,停在一家豎著褪色招牌的小店前。
門前掛著有些褪色的招牌,其上寫著皮貨李三字,旁邊還掛著張鞣製過羊皮。
鋪子裡的掌櫃正用抹布擦櫃檯,聽見動靜,抬頭看來。
見到是江有林,立刻笑道:“江老頭,又打到什麼好東西了?”
江有林沒多話,從腋下抽出卷好的狐皮,展開一抖。
白花花的狐皮鋪開,厚實的絨毛似水浪層層起伏。
掌櫃的眼睛頓時直了,手裡的抹布 “啪” 地掉在櫃檯上。
幾步跨過來,指尖在狐皮上輕輕摩挲,又翻到皮板處檢視剝皮的痕跡。
連聲讚歎:“冬白臉兒,皮毛一點沒傷著,難得啊!還得是你啊。”
說著,他瞥向江有林拄拐的腿,“我聽說你傷著了腿,這是又上山了?”
江有林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江塵:“我兒子打的,不是我。”
李掌櫃看向江塵,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我見過你家小子,不是這模樣啊。”
江有林之前曾帶著江田來過,卻還是第一次帶江塵過來。
“這是老二。” 江有林解釋道。
李掌櫃這才想起江有林有兩個兒子,只是聽說二兒子不成器。
現在看來,都是謠言啊。
能上山獵狐,還能讓狐皮這麼完整,絕對是獵虎中的好手啊。
“叫什麼來著?”
“江塵。” 江有林答了句。
江塵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叔好。”
李掌櫃上下打量著江塵,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笑道:“不錯不錯,一看就是拉弓的好手!”
“以後打到東西先往我這送,保準給你實在價。”
“多謝李叔,下次我肯定過來。”江塵笑著應下。
老爹特意帶他來認門,想來這位掌櫃頗為厚道。
“別說以後了,這皮子你先給個實在價” 江有林催促道。
李樂天這才把注意力重新落回狐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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