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說話時,他的手始終揣在懷裡沒拿出來。
掌櫃見狀,心裡發笑。
暗道:這小子肯定還有別的藥材沒拿出來,若是價錢給得不妥,怕是不會賣給自己了。
似天麻這種滋補的補藥,轉手就能賺一倍。
這種低買高賣的生意,他可不想讓給別家藥鋪。
自覺摸清了江塵的心思,掌櫃便沒了壓價的念頭,重新打量起手中的天麻:
“五年生的天麻,若是單株可算五錢銀子,雙生雖是吉兆,藥效卻無差……但討個吉利,我給你一兩五錢,如何?”
江塵方才在外面轉攤時,已旁敲側擊問過市價。
普通五年生天麻確實在三錢到五錢之間,一兩五錢確實是高價。
看來‘藏手’這表演,確實省去不少功夫。
於是江塵拱手道:“掌櫃厚道。”
“那你懷中那株,也拿出來一起看看吧。”老頭撫須,眼中閃出精芒。
似是很享受這種看透一切的感覺。
江塵也笑了,這老頭……可比前世的領導好拿捏多了。
“老掌櫃慧眼,那你再看看價。”
說著,他把懷裡隨意包著的野山參拿了出來。
老掌櫃接過開啟一看,不由得皺起眉頭:“可惜了。”
他搖了搖頭,“採摘得太早,年份不到三年,晾曬時又沒上心,根鬚掉了大半,品相太差。”
那賣桔梗的本就粗心,否則也不會把野山參當成桔梗一起晾曬,自然更不會小心對待。
他怎會想到自己的桔梗堆裡,竟混著一根山參。
“還請掌櫃開個價,擱在我手裡也是糟蹋了。” 江塵道。
掌櫃微微頷首,想著二兩銀子絕不少了。
卻覺得面前的少年樸實順眼,若是能長久做生意似是不錯。
所以沉吟片刻後開口:“二兩五錢銀子,如何。”
江塵還未作聲,老掌櫃就又補了一句,“這品相,這價已是頂高了,權當是結個善緣。”
“日後你在山上再採到草藥,儘管送到我這兒來就是。”
江塵也沒想到,這品相破損的野山參竟能賣二兩五錢。
看來果然是花花轎子人抬人。
對這價滿意的很,江塵也沒多說,拱手開口:“掌櫃這麼說,那我也不往上叫了,按您說的給就是。”
江塵卻不知,野山參那是 “吊命之物”。
能給將死之人吊住一口氣,說不定就能起死回生。
就算救不回來,臨終前吊住一口氣,也能讓死者交代清楚後事。
所以,但凡家境稍好的人家都會備上一株;
即便不那麼富裕,到了生死關頭,也會掏空家產來買。
所以,即便是給了江塵還算高的價格,這藥鋪也起碼有一倍的賺頭。
兩筆生意談成,掌櫃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對江塵也越看越順眼:
“那一共四兩銀子。”
他開啟櫃檯抽屜,取了些碎銀子放在小秤上稱好,推給江塵,“老朽王寶和。”
“三山村江塵,謝過王掌櫃了。” 江塵收了銀子,也報上姓名。
“老朽記下了,日後賣藥材找我就是了,保證價格讓你滿意。”
江塵嘴上應著 “自無不可”,心裡卻另有打算。
王寶和看著心思不深,給的價也不低。
若只是偶爾賣一兩株草藥,賣他倒也無妨;
可若是日後常能找到名貴藥材,就得分散著賣了。
否則難免引人懷疑,反倒不妥。
收起銀子前,江塵又問了一句:“還想問問掌櫃,哪能買到關於草藥的書冊,能讓我認認草藥,免得上山了還不認識。”
王寶和轉身,順手拿起一本翻得破爛的書冊。上面寫著百草圖錄四個字。
“送你了,常見的草藥上面都有,慢慢翻看吧。”
“多謝掌櫃了。”江塵再度道謝。
省了銀子,自然是好事了。
將銀子收回隨身的荷包內,江塵才發現沈硯秋仍呆呆地站在原地。
似是被什麼事驚到了。
“走,先去把刀買了,然後看戲去,我請客!” 江塵在沈硯秋面前甩了甩荷包,才讓她回神。
“好,看戲。”沈硯秋終於回過神來,看向江塵的眼神,有種莫名的神采。
她見到江塵掏出天麻、野山參來,只是驚奇,算不上震驚。
在未落難時,她家裡也常備有這種名貴藥材。
可剛剛江塵待人處事的手段,卻讓她一時恍神。
讓她有種見到曾經爺爺的身影。
曾經的沈家家主,硬生生靠著待人的手段,為風雨飄搖的沈家續命幾十年。
可最後……也因為太過長袖善舞,捲進帜娲蟀福瑥氐捉^了沈家的立足之地。
但這也不影響她對江塵的驚奇,一個只比她一歲多的少年。
身懷這種靜氣,怎麼會被認為是潑皮呢?
第36章 買刀,看戲
再次回到西市,江塵徑直奔向街中心。
那男人仍垂著頭坐在街邊,跟前已沒了問價的人。
見江塵過來,他立馬搓著手站起來:“你們回來了?”
“刀呢?沒賣吧?” 江塵問了一句。
“沒呢,說好給你留著。” 男人說著開啟木盒,露出那把鏽跡斑斑的短刀,“你再看看。”
“要招囊脑挘粌扇X!”男人極其心痛的說了價格。
江塵擺擺手,反正他佔了便宜,也就沒再壓價:“就一兩五錢吧。”
男人神色一喜,眼角有些滲淚:“多謝,多謝,你拿走就是了!”
江塵從荷包裡取出一兩五錢銀子,男人連忙將木盒遞過來。
江塵接過盒子的同時,他也將銀子接了過去。
立馬連聲道謝,彷彿撿了天大的便宜。
又鞠了兩躬,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塵握著木匣抱在懷中,中吉得手,也是欣喜的很。
旁邊的沈燕秋見他表情興奮,不由開口:“可這終究是一把鏽刀……”
“能是家傳寶物,肯定有啥秘密,否則不至於傳這麼久。”
中吉!
起碼也是一隻狍子的價格,反正,有卦象指引,他總不會虧的。
“也可能那男人說的是假話呢。”
沈硯秋還是不相信,剛剛那書生說的是真的。這種騙局實在太低階了。
“買都買了,回頭再說,先去看戲吧。”
…………
永年縣中央,朱漆大門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 “聚樂樓” 三個大字。
門兩側立著兩尊半尺高的石獅。樓外搭著綵棚,棚下掛著紅燈弧�
幾個青布短打的夥計招呼客人,時不時有喝彩聲從樓裡傳出來,混著鑼鼓胡琴的聲響。
在永年縣,這三層戲樓,已經算是奢華的建築了。
沈硯秋看著三層戲樓,眼中顯出憧憬的神色。
青衣短打的小廝見到兩人站在面前,立馬上前:“兩位看戲?裡邊走!”
江塵兩人踏進戲樓時,喧囂聲從四方湧來。
正中的戲臺上,鋪著絳色地毯。
樓上戲子,塗著白臉,搖著摺扇頭戴相貂,黑袍上繡著暗金色的蟒紋。
每走一步,腰間的玉帶都 “叮” 地撞出一聲冷響。
起步之後,停在臺前,尖細的聲音半念半唱起來。
這扮相,應該是個奸臣。
江塵側身問了一句:“唱的哪一齣?”
“精忠譜第四折斬奸相。”小廝立刻答道:“兩位坐哪?”
江塵看過去,面前是敞開的散座,戲臺前,則是拼得密密麻麻的八仙桌。
“散座也有茶有水,一人十個子。”
“前桌位置,茶水瓜果隨意吃,一百銅錢一個人。”
“前桌。”
走了一天,他可不想坐小板凳。
“得嘞,前邊請。”
一百文錢,他們坐的位置也是八仙桌最後面,但是看的倒是清清楚楚。
江塵聽著咿咿呀呀的唱詞,不一會兒就有些發睏。
反倒是旁邊的沈燕秋一開始好像還有些心事,卻很快入迷。
開始拳頭緊握,甚至眼中有淚光盈盈。
抓著衣角,幾乎要把衣服給揉碎。
“這有什麼好激動的……”
江塵暗自嘀咕。
也或許這時代娛樂太少,看戲對百姓有天然的吸引力。
見到沈硯秋緊張的小臉,江塵心中忽然有了別的心思。
伸手過去,用自己的手代替了受苦的衣角。
沈硯秋恍若未覺,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戲文跌宕起伏,臺下百姓也看得心潮澎湃。
忠臣被冤枉,有人粗聲罵道:“狗伲 �
瓜果皮不斷往臺上扔,好在戲臺離的遠,不影響表演。
到忠臣被趾ο陋z、菜市場斬首,臺下罵聲更洶湧;差點把戲樓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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