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20章

作者:風起於淵

  “好嘞。”江塵點頭:“那在哪能借到板車。”

  江有林眉頭皺起:“這麼近,要什麼車。”

  江塵一陣無語。

  到縣城快三十里路,在江有林眼裡竟只是“這麼近”。

  走過去就算了,難不成他換了米麵,還要扛著走回去?

  “我還得扛著粟米回來呢。”

  江塵連忙喊冤,可不是他太懶。

  江有林看了他一眼,知道小兒子這嬌生慣養的性子還沒改。

  只好說:“那你明天去里正家去招呼一聲,他家有驢車。你明天拿上二斤狍子肉去,他應該借你。”

  兩斤狍子肉,差不多六十個大字,這價不低,差不多能買五斤粟米了。

  但能借到車,總比自己走好。

  “你會趕車?”江有林又問了一句。

  “呃……不會。”

  “讓你大哥還有巧翠跟你一起吧,正好把過冬的東西買齊,再下兩場雪,就徹底封山了。”

  江塵想想,點了點頭:“那也好。”

  正好他們可以分頭行動,免得時間不夠。

  當天晚上,一頓烤狍子肉下肚,江塵頓時覺得人生圓滿。

  其他人也是一人一塊大肉,各個吃的滿嘴流油。

  連陳巧翠都忍不住開口,感覺在做夢一樣。

  第二天,江田在村裡把半隻狍子掛出來賣。

  一共二十六斤肉,按三十文一斤算,還能用粟米換。

  不多時,聞信來的村民就聚滿了江家門口。

  看到只有半隻狍子,有人發問:“怎麼只有半隻?剩下的呢?”

  陳巧翠一邊忙活:“二郎說留一半家裡吃。”

  “嚯……”有人咋舌,“你們家這是天天吃肉啊?誰家敢這麼吃?”

  “二郎自己打的,我們也不好說什麼啊。”

  “果然還是個敗家子,天天這麼吃,家業不得敗完啊……”

  有人反駁:“人家敗家是有本事,你有這本事?”

  說著就上前,“江大哥,給我切三兩,要肥點的。”

  江田笑嘻嘻地提刀,選了個好位置:“好嘞,三兩!”

  二十多斤肉不算多,但來買的人都是割五兩三兩,只為嚐個鮮——

  這年節,誰捨得一下買一斤肉回去?

  也因此,大家更覺得江塵留二十多斤自家吃,實在是敗家。

  “雖說敗家,但誰要是嫁給他,怕是能天天吃肉啊。”

  一時間,村中百姓,心思都齊齊活絡起來,想著給江塵說媒。

  可勾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到江塵的蹤影。

  此時的江塵,並不在家。

  而是去了村中心的陳家。

  陳豐田是三山村的里正,他家也是村裡最富的,算是個小地主。

  家裡有兩頭騾子、一頭毛驢,還有近百畝地。

  再加上里正的身份,算是這小村子裡最有權勢的人。

  陳家的房屋,遠遠看去,也比普通百姓好得多。

  青石砌牆,屋前還壘了三層臺階。

  江塵走過去,敲響了門:“陳叔,在嗎?”

  開門的是個年輕人,比江塵矮一頭。

  一身穿粗布衣服,看江塵的眼神帶著點不善:“江塵?你來幹什麼?”

  江塵也不知哪裡得罪了他。

  但今天有求於人,笑著舉了舉手裡的東西:“陳大哥,我這不剛打了狍子,給你們送點肉來。”

  看到肉,陳玉堂的臉色立馬緩和了些,順手接過:“你邭庹娌诲e。”

  看來這陳家老二對自己有意見,難不成是原主當潑皮時惹到過他?

  記不清了,就當有這回事兒吧……先將陳玉堂記到小本本上。

  這時,堂屋裡傳來聲音:“江家二郎啊,進來坐。”

  江塵走進屋,打量了一下堂屋擺設。

  除了空間大些,和自家也沒太大區別。

  陳豐田看著六十多歲,膚色偏黑,額間皺紋如刀刻。

  雖說算是地主,看著也和普通老農沒兩樣。

  “你有心了,打了狍子還想著送點來。”

  陳豐田說著,讓陳玉堂把狍子肉收好,“坐會兒,喝杯熱水?”

  江塵擺擺手:“陳叔,我就就不坐了,今天來主要想借您家的驢子用一天,明天進城一趟。”

  陳豐田略一沉吟:“可以。要板車嗎?”

  “要的,回來可能要捎買些東西。”

  “成,我讓玉堂把車套好,明天一早你過來取就是。”

  江塵笑著道謝:“謝謝陳叔,那我先回去了。”

  陳玉堂看著江塵的背影,忍不住說:“爹,你借他車幹嘛?這冬天路多難走,傷到驢子咋辦。”

  陳豐田白了他一眼:“你都把肉收下了,我能不借?”

  陳玉堂看著手裡的肉,嚥了咽口水。

  他家看著富裕,可老爹把持家業,手指縫嚴的很,一個月也只能吃三次肉。

  他整日也淡的慌,看到上門的肉,哪裡能忍得住。

  他嘟囔道:“要不是他突然開竅了,江家那幾塊水田明年就該是咱家的了!”

  陳豐田眯起眼:“急什麼?我就不信他邭饽芤恢边@麼好。”

  “而且,就他這麼敗家,多少家產也不夠敗的,等著吧……”

第30章 陳玉坤

  所有的豪紳地主,不論大小,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買地。

  地產才是生財之道,是能流傳後世的家產,自然是越多越好。

  尋常時節,賣田賣地,是會被人罵敗家的。

  想買也不是那麼容易。

  但……這是荒年。

  還是普通百姓時,陳豐田一遇荒年就指天罵地;

  可現在,他反倒覺得偶爾碰上荒年也不錯。

  荒年裡,人們才願意拿地抵押借糧。

  這個冬天,他已經借出去近百石粟米。

  等明年開春,那些人還得借糧種。

  可那些餓瘋的百姓,哪裡算的明白賬。

  按照九出十三歸的利息算,明年要不是個十幾年難得一見的大豐收。

  在他這這裡掛名的田,大部分都該歸陳家了。

  唯獨可惜的是,村裡最肥沃的兩畝良田還在江有林手裡。

  本來,江田都已經上門,準備借一冬的粟米了。

  誰想到,江塵半月之間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賣了一冬口糧的潑皮,變成了村裡的‘本事人’

  這變化,讓陳豐田都有些措手不及。

  陳玉堂點頭表示同意,正要轉身離開,卻又停下:“張爹,三坡又上門了,說家裡沒糧過冬,想支些銅錢。”

  陳豐田皺眉:“給他拿二斤粟米,別讓他再來了。”

  “事沒辦成,還好意思耍潑皮無賴那一套,真以為我們好欺負不是。”

  陳玉堂笑了笑:“好,我這就去。”

  陳家後門,陳玉堂朝外丟出一個黑布袋,不耐煩說了一句:“這是我爹心善,賞你的。”

  “以後別來了,我家不欠你的。”

  門外躬身的張三坡正要躬身開口,門卻已“砰”地關上。

  他臉上討好的笑容瞬間僵住,趴到門上喊著:“陳二哥!當初說好的,我讓江塵賣了家裡的口糧,你們給我一兩銀子啊!說好的一兩銀子啊!”

  陳玉堂冷笑一聲:“做你的美夢去吧,我們沒拿到地哪有你的銀子!”

  “你看看江家日子現在過的,整日大魚大肉,像是要賣田的樣子嗎?”

  張三坡漸漸猶豫:“可……這也不是我的錯啊,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

  門後傳來陳玉堂的聲音:“趕緊滾遠些!我和爹還跟你好生說話,你要是再糾纏不休,等大哥回來,可就不是這樣了。”

  門後,隨之傳出離開的腳步聲。

  張三坡渾身一顫。

  陳家老大陳玉坤在縣城管著青樓,手下有七八個壯丁,隨時呼來喝去的。

  真惹惱了他,自己恐怕得缺胳膊少腿,甚至死在哪個陰溝也未可知啊。

  聽著腳步聲漸遠,張三坡只得頹唐地蹲下,撿起那袋二斤粟米。

  布袋砸在地上時撒出不少粟米。

  不足稱的粟米中,還混著不少豆殼,恐怕有小半,都是喂牲口的草料。

  張三坡抓著粟米,眼中漸漸升起怨毒:“江塵!你為什麼不死?為什麼沒凍死在路上!”

  “都是你不死,我才落到這步田地!”

  上次被嚇尿後,他已經沒臉出門了。

  妻子也嫌他丟人,終日不理她一句。

  今日又受這般折辱,整個人的心理都有些扭曲了。

  但他不敢把怒氣撒到陳家。

  他們有勢力、有背景!

  他只敢怨恨江塵,為什麼那一夜沒凍死在路上?明明他臨走時,還解開了江塵身上的扣子!

  咬著牙,張三坡一步步離開陳家後門。

  可想到回家要面對婆娘的陰陽怪氣,腳下便沒了力氣。